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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对出租屋内的任何细微响动都高度警觉，这几天晚上更是不敢睡，不知道那个“砰”的关门声会什么时候出现，生怕被半夜吓醒。
季南的租房合同还剩四个月到期，他不想继续租了，便问中介能不能提前退租。中介说可以，但是不退还房租，连押金也一并扣下。
伦敦的房租很贵，这几个月的房租加上押金，可以抵他一年的开销。季南当然舍不得。
后来他想到一个办法，就是白天去图书馆写论文，晚上才回家睡觉，睡觉的时候往耳朵里塞一些卫生纸，这样应该就听不到吵闹声了，等房租到期他肯定搬。
所以这几天季南出来写论文，但即便坐在书桌前，脑子里想的仍是室友摔门的事儿，论文也没思路，整个人身心俱疲。
季南对着文档叹气，坐在他对面的人也对着电脑叹气，那人还带着很多专业书，看来也是赶论文的。现在他一天啥也没干，倒听了不少唉声叹气。
季南想，还是早点回去洗漱睡觉，然后往耳朵里塞一些卫生纸，第二天再来写。
季南收拾好东西出了图书馆，背着书包，走在异国他乡，慢慢去坐公交。
街道两旁树影婆娑，远处办公楼还亮着灯，宽阔的马路上汽车的红色尾灯拖出绚丽的光带，柔和的路灯将季南的身影缩短又拉长。
这样的环境和天气，让季南的心里舒服了一点。
公交站牌下，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正在打闹，其中一人笑着跳上同伴的背，手臂环住对方脖颈，笑着问：“We are the best in the world？”
刚才脸上还带着笑意的季南，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僵了，阵阵钝痛从他的胸腔传来，难过得皱眉。
他想起自己曾经也问过类似的话：“哥，我们永远都是天下第一好吗？”
此刻，这句话又重重锤在他心口。
渐渐的，季南眼中的景象开始模糊，路灯晕成一片，川流不息的车灯连成红海，连带着胃也开始难受。
他又想起了赵深，在异国他乡的街头，看着陌生的高中生，想起了他们的曾经。
赵深的眼睛很深，表情认真，让人信服，又让人舒服。他总是低低地唤他“南南”，那声音像风，让季南安心。
“嗯，我们永远天下第一好。”
第25章 季南和赵深分开得十分难堪
季南与赵深分开得十分难堪。
他和赵深是在亲密时被发现的。
当时林英就站在他房间外，并且将所有声响尽数录下来。
赵深开门去洗澡时，季南还带着事后的倦意，却见赵深面色惨白地站在门口。
季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结果他一出来，就看见林英双眼通红的坐在沙发上，浑身颤抖地看着他们。
那一瞬间，季南大脑一片空白，林英不是去上班了吗？怎么会在家里？
刚才亲密的时候，自己和赵深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大不大？表现的S不S？……纠缠时的喘息、失控的娇吟、滚烫的情话，这些都被林英听见了吗？
林英会怎么看他？
那一刻，季南手脚冰凉，全身麻木，妈妈肯定发现了。
他盯着林英充血的双眼，颤抖地张嘴，但是好几次都发不出声音。季南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直到赵深的手覆上来，他才从窒息感中找回声音，颤抖地叫了一声“妈”。
此刻，他身上的睡衣松垮滑落，上面全是暧昧痕迹。
赵深的手紧紧攥着季南汗湿的手指，牵着他走到客厅，哑声唤道：“林阿姨。”
两人就这样站在林英面前，季南的全身血液都在倒流，明明他身上穿着衣服，却感觉像被扒光一样。
“妈”，季南叫道，然后让赵深先回去，但赵深不肯，接着“扑通”一声跪在林英面前：“林阿姨，对不起。”
季南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跟着跪下，急声解释：“妈，赵深没错，我是自愿的，我喜欢他。”
林英看着这两个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此刻竟以这样的姿态祈求自己，她心痛、震惊、难过，但更多的是愤怒，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当赵深再一次向林英表示：“林阿姨，我爱南南，我会照顾他”时，林英终于失控，一巴掌扇在赵深脸上，“这就是你的照顾，把季南照顾到床上去？”
赵深的脸立刻肿起来，季南连忙爬过去抱住林英的腿，哭着认错：“妈，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主动的，我爱赵深……”
林英也没想到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儿子，竟会背着自己干这种事，现在还恬不知耻地为赵深求情，口口声声说自己主动。看着痛哭流涕的季南，又想到刚才的声音，林英一巴掌又扇在季南脸上：“下作！”
季南苍白的脸上立刻出现五道红痕。
这是林英第一次打季南，从小到大，只打过那一次。
之后就是赵深将季南护在身后，季南哭着求林英成全。
刚下夜班的林英身心俱疲，提前两小时回家却撞见这一幕。她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每次值夜班，两人都会这样？这样的事究竟发生过多少次？甚至季南去找赵深玩儿的时候，两人是不是都在床上。
“没有，妈，这是第一次。”季南哭着否认。
林英不想再看他们演苦命鸳鸯的戏码，起身回房，只是回屋前她扔下一句话。
这句话足以让赵深和季南去死。
林英说：“赵深，你知道吗？季南还小，你QJ了他。”说完，重重锁上房门，下一秒屋内传来林英的痛哭声。
赵深整个人都僵了，他不知道，因为季南说他过完生日就成年了，季南前天刚过了生日。
季南慌乱摇头，哭着对赵深说：“不是QJ，是我自愿的，我爱你啊哥。”
后来是慌乱的，季语川回来了，韩秀芝来了，还有赵深爸妈也来了。
屋内挤满人，赵深一直跪在林英门前，季南也陪他一同跪着。
赵春江进门后，一脚踹向赵深，接着便拳脚相加。屋内顿时乱作一团，季南被季语川强行锁在房间不许出来。
季南被困在屋内，看不见客厅的情形，只能听见赵深隐忍的闷哼。
季南在房间里拼命大喊：“我是自愿的！我们相爱！我真的爱赵深！”
但是没人理他，只能听到门外赵春江对赵深不断的打骂声。
幸好有宋云锦和韩秀芝拼命阻拦，这才稍稍护住赵深。不然季南不敢想，赵深会被打成什么样。
赵春江请林英开门。
林英拿着手机，说这里有他们上床的证据，说季南还小，赵深QJ了季南。
季南在屋内大喊“不是”，但是门外的赵深却沉默着跪在地上，不做任何辩解。
林英不可能让两人在一起，她让赵深离开，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在季南面前，不然立刻报警，让他坐牢。
但，赵深宁愿坐牢，也不要跟季南分开。
赵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赵春江绝不会让赵深坐牢。何况赵春江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影响他的仕途，于是暴怒之下又狠狠揍了赵深一顿。
林英却悲痛地质问：“那季南呢？季南的人生还没开始，就被赵深毁了！”
赵春江直骂赵深疯子，宋云锦也哭着求林英，韩秀芝更是在一旁抹泪。
但是林英是铁了心，她说，自己不能看季南被这样毁了。
季南在这场风波里毫无话语权，因为那时他确实没有做任何决定的权利。
赵春江正处于权利顶峰，这件事情足以让他身败名裂，所以不得不低声下气求情。
但林英寸步不让。
曾经很要好的两家人，闹得很难堪。
闹了一天，直到晚上赵深被赵春江拖走，季南才被放出房间。
他慌乱地求林英，求母亲网开一面，放过赵深。
林英一天一夜没合眼，此时已是疲惫不堪：“季南，你也不想赵深坐牢吧。”
季南当然不想，疯狂摇头，甚至告诉母亲，“只要赵深不坐牢，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林英说：“那好，你给他发一个短信，按我写的发，用你自己的手机发。”说着递给季南一张纸条。
季南颤抖着接过纸条，扫过上面的字，死活都不肯发。
林英点开那段录音，是他们咿咿呀呀呀亲密的声音。
季南脸色瞬间煞白，浑身发冷：“妈？！！！”
林英将手机重重摔在桌上：“发！不然这份录音明天就会出现在警察局！”
那是林英和季南的第一次对峙，这次对峙，直接将母子二人彻底推向对立面。
两人都被伤的鲜血淋漓，那些剜开血肉的话，让他们体无完肤。
可以这么说，那天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都很难堪，都很痛苦。
季南按林英写的内容给赵深发了短信。每敲一个字，都像有钝刀在剜他的心。
他至今都记得那条短信的内容，字不多，但足以刻骨铭心。
【赵深，今天你跪在地上像条狗，我妈骂你QJ犯时，我只觉得活该。谁让你把我拖进这滩烂泥里？到此为止吧。还有，做那种事真的很恶心。」
季南按照林英的要求一字不差的编辑好，待林英检查无误，那条短信终于发出去。
两人枯坐在沙发上等，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第二天黎明，手机终于响了。
季南几乎是扑向手机，却被林英抢先一步抓住。
林英看完，将屏幕转向他，季南看见上面只有一个字，【好】。
季南看见这个字，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林英动作利落地删除短信、拔出电话卡，用剪刀“咔嚓”几声将卡片剪碎扔进垃圾桶，好像痛快地斩断一段孽缘。
“记住，别想再和他见面。”林英冷声道。
季南抬头，不甘心道：“我可以去找他。”
林英冷笑一声：“你以为赵春江还会放他出来？”
这句话让季南发抖，他能想到赵春江暴怒的样子，开始为赵深担心。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往后的两个月，季南被林英关在家里，没收了他的手机，不让他见任何人，林英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季南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收不到赵深的一点消息。
两个月后，林英将一封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扔到他面前。
没有商量的余地，季南被匆匆送出国。
自此，他和赵深再无联系。
连同赵深在他生命中的那十三年，也被林英的一纸“判决书”一同抹去。
一切来得太迅猛，像被卷入失控的漩涡，季南和赵深两人都没准备，就这样还没说再见就分开了。他们被赤赤裸裸地推到众人面前，就这样难堪地被所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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