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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你都快流成干尸了!”凌凌七夸张地说。
凌峪埕仰躺在沙发靠背上,陈舟菁坐在旁边,看着医生为他处理伤口,一直胆战心惊到医生包好纱布,她才叹了口气,懊恼道:“六年前我就不该心软。”
“你父亲疯了......”反反复复念叨了几次之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她郑重地表示:“这一次你爷爷要发落他,我不会再拦着。”
凌峪埕只是淡淡抬了抬眼,声音疲惫:“我累了。”
陈舟菁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没再多说,带着医生们走了,但把保镖留在了门口,叮嘱四小时一换。
少爷又流了不少血受了不少罪,凌凌七很自责,等人都走完了,才绷不住泪如雨下,向凌峪埕发誓:“少爷,以后我一定站在你前面!”
凌峪埕静了静,说:“站前面挑衅吗?”
“没错!”凌凌七声比天响,志比金坚:“那样开枪打的就是我!不是少爷了!”
“还是算了。”凌峪埕起身回卧室。
推开门,凌星还保持着刚才被凌峪埕塞进来时站立的姿势,不同的是拳头攥得死紧,眼睛的蓝色似乎比刚才更深。
“家里不需要再多一个站岗的。”
凌峪埕往里刚走一步,凌星的拳头就倏地松开了,仰头望着他,那双眼睛渐渐变回原本的颜色。
“还会掉色。”凌峪埕挺惊奇。
“嗷!”凌星扑上去,抱住凌峪埕的腿。
虽然额头的血已经止住,凌凌七也在刚刚帮他擦掉了血迹,但凌峪埕还是能闻到空气中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印象里凌星是怕那股味道的,为此还丢过一次,可这次凌星没有跑开,反而乖乖被牵到床边。
凌峪埕坐下,把凌星冰凉的脚塞进被子里,凌星却突然靠近,动作敏捷地攀上他的肩膀。
意识到凌星要做什么,凌峪埕沉声制止:“不可以舔。”
明明以前闻到血腥味还会害怕,“脱敏了?”凌峪埕问。
凌星没听懂。
“别告诉我,是你变成人后,嗅觉退化了。”凌峪埕捏他的脸,“你还是我的狼吗?”
后面这半句很好懂,凌星“嗷”一声点头。
“感觉像捡错了。”凌峪埕慢悠悠地说。
凌星惊讶了一瞬,反应过来猛猛摇头,急得“嗷嗷嗷”地直叫。
不会说话真的很麻烦,凌星又一次感受到学习的重要性,但他现在只会干嗷。
“好了。”凌峪埕伸出食指竖在凌星唇前,“你想让外面的人都知道你是妖怪吗。”
凌星被吓得抿紧了嘴巴。
被他的动作逗笑,凌峪埕躺下,命令:“睡觉。”
“嗷。”
第二天,凌峪埕嘱咐凌星在老师面前不可以发出狼嚎,为此特地派了凌凌七当监工,凌凌七深感任务重大,也不想着逃课了,满脑子都在琢磨万一凌星露馅了,它要怎么打哈混过去——
——最近《动物世界》在播狼的专题。
——《重返狼群》再映了。
——凌星是我们少爷专门去狼窝里偷的。
但很不幸,这三个选项都被少爷pass了。
没关系,凌凌七有自己的节奏——装没听见,再给选项编个a、b、c,准备到时候盲抽,抽到哪个就说哪个。
凌星乖乖坐在书房里——另一个小书房,跟凌峪埕上课不在一个地儿。在等待老师的过程中,见凌凌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也被传染,因触不到地而乱晃的腿拘谨地并拢,眼睛直直盯着门后。
凌峪埕来拿东西,见他俩这样子,很是无语。
“少爷,”凌凌七打退堂鼓,“要不我来教星星吧,我出厂自带教师资格证。”
凌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可以减少很多麻烦和不确定性,也露出恳求的表情。
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圈,凌峪埕问:“你准备从哪开始教?”
“当然是先学会喊‘少爷’!”凌凌七说。
凌星睁着大大的眼睛,应和:“嗷嗷!”
“我现在就吊销你的资格证。”
“啊啊啊少爷你没有权力!”凌凌七无能狂怒。
“凌星,目前你只有一个任务,”凌峪埕双手撑到凌星桌前,“今晚睡前,这个房间里,我要听见第三个人叫你的名字。”
找到要拿的东西,凌峪埕离开,“凌凌七,记得两分钟后去给老师开门。”
凌凌七变脸很快:“呜呜呜少爷把我当人。”
凌星坐在高高的凳子上,拍拍蘑菇头,安慰地舔了它两口。
凌凌七推开他,拿出教师的职业道德,说:“星星你不要这样,少爷现在也把你当人,人不可以这么做。”
新“人”表示不理解,脑子里一个大大的问号。
语言老师是位很亲和的女士,姓徐,她温柔地跟凌星和凌凌七打招呼。凌凌七以身作则,非常绅士地与她握手,凌星有样学样。
“哦,我们凌星很有礼貌呢。”
凌星灿烂地笑,凌凌七与有荣焉。
但凌星的笑容没有持续多久,他从来没有说过人话,即使徐老师教的是最基础的发音,他也学得很吃力。
皱着小眉头,他盯住老师的嘴型,努力模仿,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好几次都差点下意识叫出狼嚎,想起凌峪埕说过什么,又音一转,蹦出些让徐老师啼笑皆非的声音。
陪读比学生本人还急,凌凌七全程坐立难安,它感觉自己流了快三斤汗,幸好少爷前几月给它升过级,不然它就成为史上第一位因伴读而报废的陪伴型机器人了。
第18章 你或许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上课期间,凌峪埕的手机忽然狂震不止。
往常这个时段他的手机都是设置的免打扰,但有位小文盲今天第一天学说话。
他接起来才发现电话那边不是凌凌七。
来电的是凌峪昶,那边显然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凌峪埕真的会接,诧异过后,咬牙切齿直奔主题:“爸爸被赶出去了。”
凌峪埕无动于衷:“所以呢。”
凌峪昶嗤笑一声,带着刺:“你现在满意了吧,哥哥,你......”
“你想跟着他流浪不必通知我。”凌峪埕直接挂断,没再给他说完的机会。
凌峪埕望向紧闭的书房门。
凌凌七既不给他打电话,也没有哭着跑过来求助。
“埕少爷,那我们......继续?”老师拉回他的思绪。
凌峪埕不带感情地“嗯”一声。
“或许......”老师走到门边,“我们今天可以把门开着上课。”
“您决定就好,”凌峪埕又说,“我没有意见。”
十分钟后,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季澜殷以前的助理研究员。
妈妈的工作室重启后,那边往常很少联系他,一般都是直接找的爷爷。凌峪埕回头对老师微微颔首,示意今天可以先下课,等老师收拾东西离开,才回拨电话。
研究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忐忑:“埕少爷,就在刚才,关于老大为你植入的那枚芯片,我们有了一点新发现。”
凌峪埕手指随意地把玩着笔盖,语气淡淡:“博士,很高兴你们能有进展。”
不是阴阳怪气,只是很简单的陈述。但郑博士还是向凌峪埕表达了她的歉意,说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实质性成果,实在愧对当年老大对她们的栽培。
“什么发现。”凌峪埕不想听别人的愧疚。
“今早,在取得凌老先生的同意后,我们将芯片一一拆开,在血液里浸泡了四小时,之后我们发现,芯片表壳的背面刻了一圈文字。”
放在以前,凌秋山是绝对不会答应这个提议的,可他的疯儿子昨晚做出的举动已经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什么字。”
“还不清楚,现今人类历史上没有记载过这种文字。”
凌峪埕眉头皱起来,说:“不一定是字。”
“是字。”郑博士很肯定,“我以前在老大的记录本上见过一行大致相同的符号,虽然不懂它们的含义,但我能确定,那就是文字。”
接着,郑博士切换成视频通话,将芯片上的符号放大展示在凌峪埕的电脑上。
她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想,你或许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毕竟凌峪埕是季澜殷的儿子。
凌峪埕凝视屏幕片刻,摇头,说:“你们可以去问爷爷。”
“我们已经联系过了,凌老先生也不认识。”
凌峪埕沉默一瞬,轻声道:“那就只有一个人可能知道了。”
房门大开,凌凌七毫无阻拦地进来,“少爷你找我?我很忙的!麻烦你下次提前预约,我们星星刚刚学到关键一步,我可不能错过——”
话说到一半,目光不自觉被电脑屏幕吸引,凌凌七看起来有一点茫然:“少爷,这是......”
凌峪埕:“你知道什么?”
凌凌七凑近屏幕,仔细辨认,迟疑道:“少爷,这好像......不是一句完整的话。”
郑博士适时插进来:“有一部分刻痕比较浅,所以看不清,我们后续会对它进行修复。”
“你看到什么,就读什么。”凌峪埕说。
凌凌七盯着残缺的符号,一字一顿念出来:
“‘埕小埕,如果芯片离开’这里看不清,后面是‘立刻去找我的’,再后面也看不清了。”
“去找我的......”凌峪埕低声重复,手中笔尖在桌上被压弯。
郑博士也呢喃着这几句,回忆季澜殷还留了什么遗物。
凌峪埕没再听下去,沉默着走出去。
电脑屏幕还亮着。
凌凌七想去把它关掉,郑博士却急忙喊住它:“小七等等!你再看看这个——”
她拿出一张像是从哪里撕下来的纸,纸已经发黄,被一层塑封膜套着,上面的符号和刚才芯片上的行文风格极为相似,明显是同一种文字。
凌凌七盯着看了几秒,道:
“郑博士,这句话的意思是‘001的迭代与更新’,但是它被一条直线划掉了。”
徐老师宣布今天的课结束,凌星迫不及待跳下凳子,小短腿哒哒哒朝着外面跑,想帮老师开门,自他昨天录入虹膜后,还没有试验过呢。
徐老师转身叫住他,语气温和:“谢谢星星,老师自己去找凌凌七就好了。”
与她挥别,凌星坐回自己的凳子,趴在书桌上,目光扫过桌面,瞥见一支笔,今天一整天都没用到它,笔盖还是上午凌凌七帮他打开的,只是后面不知道丢哪去了。趁着凌凌七还没回来收,凌星便把笔抓过来咬在嘴里,正好成了他缓解疲惫的磨牙棒。
刚咬两下,凌星正感慨着自己的牙齿退化好多,连一只笔都咬不穿,凌峪埕就沉着脸低头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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