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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星只觉得荒谬又委屈。
真想让他出去见识，为什么以前不安排？
而且那所大学还远在另一座城市，更何况，哪家好学校在十二月底开学？
因此凌星很笃定——
凌峪埕分明就是不想要他了。
明天开学，那就是明天就要把他赶出去，凌星很生气，不想顺着凌峪埕的意，气急之下拖着箱子就离家出走了。
虽然箱子里只装了他的磨牙玩具。
凌星再一次跟电话那边重申：“我是绝对不会走的！”
“可是星星，”凌凌七不哭了，说，“你现在就在外面呀。”
凌星一愣。
“你现在这么做，跟被少爷送走有什么区别呢？”
这话乍一听很在理，凌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凌凌七很老成地叹口气：“星星，你这不是抗争，是逃避。”
又一辆车在凌星身边停下，摇下车窗，驾驶座上穿黑色西装的寸头问他：“小弟弟去哪呀？我送你一程。”
“谢谢不用。”
凌星当即转身，他想好了，他才不要灰溜溜逃跑，他要回去跟凌峪埕据理力争！
凌峪埕不可以甩掉凌星。
凌峪埕说过凌星要陪他一辈子的。
凌峪埕必须说话算话。
走了几米，感觉路灯接触不良闪了下，凌星抬头，入眼就是凌峪埕每天出门坐的车。
而凌峪埕此时就倚在车门边，一手插在黑色大衣兜里，一手抱着条银白色的披肩，积雪已经染白他的头发。
车窗后是双面间谍凌凌七心虚不已的脸。
蓝眸倏地变浅，凌星声音微滞：“少爷......”
凌峪埕眼眸深邃幽深：“不骂凌峪埕了？”
“我......”凌星低下头，却在看见自己黑色鞋尖的瞬间，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指向车流走掉的方向，“刚刚那五......都是——”
凌峪埕拉开后座车门：“第六辆，走不走？”
车门被带上，盖上披肩暖风一吹，凌星才后知后觉外面有多冷，他刚坐稳，就被凌峪埕的目光扫过，心头先慌了半截，纤长睫羽垂下，不敢去看身旁的人，全然没了刚才与凌凌七通话时的硬气。
凌凌七换到了前面副驾驶，回头瞥了眼黑着脸的凌峪埕，一声不敢吭。
“自家保镖都不认识，居然能蠢成这样。”凌峪埕的语气像刚刚杀完人。
凌星垂头低声自语：“我又没和他们见过几面，再说......要是我上了他们的车，等被拐回去，你还是能找到理由教训我......”
“你管回家叫做‘拐’？”
凌星抿紧唇，眼尾耷拉着：“你都打算不要我了，管我怎么说......”
“我什么时候不要你了？”
“就是有！”凌星倔强地扬起头，勇敢发声，“是你说话不算话！”
“说话不算话的到底是谁？”凌峪埕反问。
“你要我去上大学，还离家那么远......你就是想甩掉我，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凌峪埕被吼得静了几秒，才说：“爷爷想在那边开新业务，要我搬过去，你难道不去？”
是这样吗？凌星讷讷地，原来不是远离，是陪伴？
“你学校离公司就两公里。”
凌星揉揉发酸的眼睛：“......是你没讲。”
“你给我讲的时间了吗？”凌峪埕看着他，“一看见通知书，转头就跑，谁拦得住你。”
第21章 一个可能性
搬家进程格外顺利。
凌峪埕吩咐工人，他的所有物只须搬必需品，其余的等过去再让人送新的。可凌凌七和凌星的断舍离能力，显然远不及他干脆利落——
凌凌七的数据线、充电底座和一堆杂七杂八的所谓极品收藏，硬生生塞满了一整车，可明明它早就不需要靠这些供电。
凌星更夸张，各式各样的磨牙玩具装了三辆车，最爱的那个新宠则由自己抱着，谢绝工人代为收纳。
明明自己的东西也堆积成山，凌凌七边指挥工人，边跟凌峪埕蛐蛐凌星：“少爷你看，这些东西就很没有必要买嘛......”
今天就要动身去隔壁市，出发前凌峪埕还要先去一趟季澜殷的工作室，他坐进车里，淡淡瞥了眼正浑然不觉自己批判了自己的凌凌七：“既然没必要，那希望以后他牙痒的时候，你能挺身而出。”
凌星的磨牙欲在变成人后只增不减，尤其是从去年他满十八开始，磨牙用品更是成倍成倍地添。凌凌七一想到那些被啃得面目全非的旧玩具，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立刻转变立场，边进电梯边给凌星打电话：“星星！我知道还有间房里堆着上个月到的新磨牙棒，全是没拆封的！”
季澜殷的工作室，说是工作室，其实占据了一栋楼，共五层。工作室在季澜殷去世后关闭，后来在凌秋山的请求下重启，重启后只开放了两层，专门研究凌峪埕的芯片及身体状况。早年经费从凌秋山账上走，这两年已经全部由凌峪埕自行承担。
凌峪埕到了之后，没有过多寒暄，郑博士直接让助理引着他去检查室。
自芯片上的文字被破解后，凌峪埕的身体检查和后续治疗，全都移交到了这里，今天只是临行前的例行复查。
检查结束，凌峪埕坐在季澜殷生前的实验室里等候结果，手机接连收到凌星发来的消息：
[图片]
[凌峪埕，这个鹿角好好看，而且感觉很耐磨，你什么时候买的呀？]
[哦凌凌七告诉我了，原来上个月它就在了，你居然都不给我说一下，任由它在那里落灰，真是暴殄天物]
[图片]
[凌峪埕，这个编织棉绳结也好好看，口感也很棒呢！]
[图片]
[还有这个果木磨牙块，闻起来香香的！]
凌峪埕指尖轻敲屏幕，只回了两个字：[可以]
对面秒回：[少爷~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兴奋陀螺七gif.]
[凌凌七还说你不会同意我都带上的][暴打凌凌七jpg.]
[可是没有空车了呢][苦恼扣手七gif.]
凌峪埕：[让凌凌七联系一辆新车]
[好的！]
[九十度鞠躬七jpg.]
[开心撒花七gif.]
......
过了一会儿，凌凌七的消息也发过来：
[少爷，其实你实验室里还藏有一批我的收藏品......][大眼萌萌七gif.]
凌峪埕回：[把你的垃圾从我的实验室里统统清出去]
[好的少爷！]
[谢谢少爷！]
[爱你少爷！]
[我马上再去联系三辆车！！！]
[发射爱心七gif.]
[高兴晕厥七gif.]
......
凌峪埕看看手机里的表情包，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凌星做的，且还分享给了当事人，他闭了闭眼，把屏幕熄灭，又点开：[再发，你俩就都腿着去]
那边两人立马偃旗息鼓。
这时，郑博士拿着报告走进来，语气凝重：“埕少爷，很遗憾，你的过敏源并没有减少。”依旧有五百种之多。
凌峪埕淡淡开口：“上个月，我的餐盘下发现了狗毛。”
郑博士一愣，她的印象里没有凌峪埕的就诊记录，所以猜测：“可能你并没有直接接触到。”
“凌星护食时，不小心把狗毛弄到了我手上。”
郑博士皱起眉，缓缓翻动报告：“我们的检测结果应该不会出问题......”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过敏反应了。”凌峪埕打断她，这也是凌秋山放心让他出去开拓市场的原因。
郑博士点头：“是。”
“这个病既然是突然出现的，”凌峪埕语气平静，“就有可能悄无声息地消失。”
“直觉告诉我，你这个想法很危险。”郑博士推了推眼镜，“说实话，我为你卜、测算过很多次数据模型，卦象——不，是推演结果都显示，你的身体状况依旧不容乐观。埕少爷，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擅自冒险去测试自己是否还对某种物质过敏。”
凌峪埕抬眼：“博士，我以为科学家都是无神论者。”
“不不不，这和鬼神无关。”她转了转手中的杯子，从标记过的位置喝了一口水，见凌峪埕看着她，解释道，“这是我的实验顺位点，它总能给我带来好运。”
凌峪埕不在意地笑笑。
“嗐，”郑博士摊手，“你知道的，那枚芯片这么多年基本上可以说是毫无进展，那堆符号我到现在都修复不出来。嗐，有时候我需要一点嗯......玄学？”
她顿了顿，接着说：“埕少爷，我听凌凌七讲过你对它的改造，你也算是科研从业者，做实验嘛，you know，你难道就没有哪个时刻感受到过......”组织了下措辞，“神秘力量的存在吗？”
神秘力量？
凌峪埕沉默。
做实验的时候没有。
但某个小妖怪嘛......不知道算不算神秘力量。
“埕少爷，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郑博士放下报告，翻出芯片符文的照片，“你这些年之所以病情稳定，会不会是因为老大让你找的东西，其实无意间已经在你的身边了？”
第22章 怎么又变蓝了
凌峪埕从工作室回来时，凌凌七已经在指挥工人进行搬家的收尾工作，它满心欢喜地迎接自家少爷，却接收到来自凌峪埕的最新指令——二层所有东西，一件不留全部搬走。
举家搬迁的东西多得超乎想象，今天不能按照计划出发了，可凌星还要去报到，凌凌七就主动申请留下来善后，让少爷和星星先走。
凌星抱着他的兔兔咬咬乐，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凌凌七我会想你的。”
凌凌七也泪流满面：“呜呜我舍不得你星星。”
凌峪埕把凌星塞进车里，站在外面说：“你们最迟今晚就能再见，到时候抱着哭死也没人管你们。”
“好吧，”凌星咬一口兔兔，“那我们出发！”
凌峪埕刚要上车，一辆敞篷跑车猛地横在前面。
凌峪昶斜倚在驾驶位，敞着领口，一脸挑衅地嗤笑：“哟，这不是大少爷嘛，灰溜溜要去哪呢？”
凌峪埕冷冷看着他：“滚。”
“别呀我的好哥哥，”凌峪昶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吐气，“我还以为你能一直受宠到英年早逝呢，可惜，怎么就突然被发配外地了？”
车厢里的凌星脸色瞬间沉了。
凌峪昶还在说：“爷爷说下个月就让我进集团总部，哥，你说这意味着什么呢？呵呵，哥你还不如早一点病发死掉，那样还能被爷爷记一辈子，现在？悬咯。”
这些话听着凌峪埕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可凌星那双漂亮的眼睛正一点点染成冷澈的蓝，他嘴角微微绷紧，放下兔子，露出一点极淡的虎牙，一副要扑出去咬人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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