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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星虽然勉强学会了走路,但不会弯腰,稍微往前一倾他就失去了平衡,在触及地面的前一瞬,一只大手把他捞起来。
“麻烦。”凌峪埕的眉皱起来,一边半蹲给凌星套拖鞋,一边拨通电话,开口就是一句:“你也死外边了?”
电话那头是凌凌七,很嘈杂的环境音伴着凌凌七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谁死了?!星星?!少爷我在回来的路上了!呜呜呜让我见它最后一面——”
凌峪埕非常冷酷:“给你五分钟。”
“呜呜呜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凌峪埕随手把手机扔进脏衣篓,“啪”地一声动静不小。凌星下意识看过去,有点担心手机被摔坏。
“怎么,”凌峪埕和他平视,“话都不会说,就先惦记上玩手机了?”
凌星连忙摇头。
“嗯,能听懂人话。”凌峪埕扯下一条毛巾,打湿,“明天就让语言老师来家里。”
凌星眼睛微微瞪圆。
“再像以前一样睡觉,”凌峪埕擦着他泥乎乎的小手,语气沉下去,“就打手心。”
仿佛已经提前感觉到疼,凌星“嗷”地叫了一声,赶紧把手往回缩。
下一秒却被很用力地抓回去,凌峪埕警告道:“别想逃课。”
“嗷!”手心好像是真疼。
泥土被水冲掉,凌星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就磨破了,渗着细细的血丝,应该是在草丛里割到的吧。
凌峪埕盯着那几道伤口沉默了一瞬,脸色很臭:“忍着。”
“你不跑,怎么会受这份罪。”
凌星望着他,在心里默默说:
如果我不走,如果我真的发狂伤人,少爷,流血的就是你了。
他一点也不后悔。
凌峪埕眼神里的烦躁快要溢出来,从脏衣篓里翻出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
刚接通,那边就传来鬼哭狼嚎:
“少爷我在电梯里了!呜呜你怎么又打电话,是不是我们星星撑不住了——”
一脸无语,凌峪埕把手机递到凌星嘴边,命令:“叫一声。”
凌星乖乖仰头:“嗷~”
“还活着!!!”
接着电梯抵达的提示音、虹膜锁开门声接连从手机里传过来。凌峪埕面无表情,再次把手机丢回脏衣篓。
不到五秒,凌凌七“哐当”一下冲进来,“呜哇”一声就准备哭丧。
然后嘴巴就被捏住了。
无偿劳动力成功抵达,凌峪埕好心地告诉它真相:“你的星星活得很好。”
擦干手往外走,凌峪埕说:“他现在交给你,洗干净,丢床上去。”
凌凌七僵硬地把目光从少爷背影,慢慢挪到面前这个小孩身上。
茫然,还是茫然。
凌星凑过去,像以前还是小狼的时候一样,舔了舔凌凌七的脸,然后仰头:“嗷~”
凌凌七的嘴一点点变大,不敢置信地试探:
“......星星?”
“嗷!”
凌星一点不反抗,凌凌七就以光速把他洗得干干净净,再给他套上一件少爷的睡衣,裹成小团子塞进少爷被窝里,轻轻拍了拍:“你以后就睡这儿啦。”凌星以前做狼时的专属床位并不适合睡人。
说完立刻转身,气鼓鼓地要去找凌峪埕对峙——少爷居然骗自己说星星死了!
刚走到门口,凌峪埕正好提着一个白色小箱子进来,看见他俩,先一步冷冷开口:“我没说丢我床上。”
凌凌七双手往胸前一抱:“少爷,从六年前起,二楼就只有这一间卧室了,您总不会忘了吧?”
“出门一趟吃了顿炮仗?”一边说,凌峪埕一边坐到床上,把盖好被子的凌星扒拉出来。
凌凌七被噎了一下,眼珠乱转,找到根凳子爬上去站高,抹着硬挤出来的眼泪控诉:“少爷你骗我!”
凌峪埕抬眼:“我骗你什么了?”
回想了一遍刚才那两通对话,凌凌七张了张嘴,竟找不到话反驳。
气势蔫下来,它默默从凳子上跳下,胡乱擦了擦脸,嘟囔:“......反正、反正少爷话说得有歧义。”
凌峪埕善解人意:“你可以先出去理清楚再来。”
凌凌七从善如流:“好的少爷。”
第16章 没关系
无偿劳动力功成身退后,被扒出来的凌星立刻抱住凌峪埕的胳膊,坐在床上苦着小脸以祈求少爷不要把他赶出房间。
凌凌七都说了他可以睡这里的。
虽然少爷总是“听不见”凌凌七说话。
但他听见了呀。
一只手被控住,偏偏小孩抓得还挺紧,凌峪埕只能用另一只手单手打开他刚拎进来的医药箱,拿出酒精和棉签,在凌星面前晃了晃。
凌星一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下一秒脸就被一只大手按着脸倒在床上。
“不会笑就别笑,”凌峪埕说,“好丑。”
好吧,凌星想,不知道有没有专门教人笑的老师,嗐,他又陷入苦恼,还是得先学会说话,才能点课。
既然学业暂时不得其法,那就做点他能做的吧——嗷一声,再仰面躺好,露出软软的肚子,然后眼巴巴望着凌峪埕。
凌峪埕直接无视,面无表情地卷起对于凌星来说过长的睡衣袖子,低头处理他的伤口。
弄完后,凌峪埕看向他,问:“看懂了?”
凌星根本没听凌峪埕说了什么,从少爷向他伸手的那一刻,他的思绪就已经飞了——以前少爷过敏,自己舔完红疹之后,凌凌七也是这样帮少爷擦掉口水的。
凌峪埕又问了一遍,凌星才回神,然后用力点头。
“很好。”凌峪埕眉梢微挑,把棉签塞进他手里,淡淡吩咐:“那你自己给脚消毒。”
正好这时,理清思路、重新推门进来准备再战的凌凌七听见这句,当场瞳孔地震,失声喊道:
“少爷你剥削童工!”
凌峪埕闭上眼睛,说:“明天他上课,你也去。”
“少爷我还没有准备好,请当我没有来过。”凌凌七往外退。
“明天让人送一张新床上来。”凌峪埕叫住它。
凌凌七双手交叉,露出微笑:“好的少爷,就放在少爷的床边是吗?”
凌峪埕懒得骂它,只说:“放隔壁。”
“好的少爷,我现在就去把你的实验室拆掉!”
凌峪埕快要把棉签捏断:“是、左、边、那、间。”
“嗷~”凌星非常有眼色,见凌峪埕脸黑了,立马叼住凌峪埕手里的棉签,把脚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弯到嘴边。
凌峪埕:“......”
“两个蠢货。”
最终消毒这一重要任务还是由少爷亲手完成,期间凌星学习到“蠢货”的同义词还有“白痴”和“笨蛋”。
感谢少爷!
重新钻进被子,凌星正遗憾他与少爷之间相隔的距离还能再睡下两个凌凌七,凌凌七就闯了进来,急得连门都没敲。
今晚凌峪埕对它的耐心已经基本告罄,冷声道:“你别告诉我你分不清左右,已经失误地把实验室拆完了。”
凌凌七连连摆手,慌乱解释:“是凌司渡!他按铃要进来,我装死没理他。”
“邀功可以等到明天。”
“不是的少爷,他带枪了!”
凌峪埕斜倚在门框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我想您应该知道,现在是深夜。”
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别来打搅他。
凌司渡的目光不经意地往凌峪埕身后瞟了一眼,像是在搜寻什么,露出标准假笑:“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没必要。”凌峪埕嗤笑一声,眼神嘲讽,“毕竟这么多年,您也从来没踏过二楼一步。”
凌司渡脸色微沉,改而直奔主题:“我听你弟弟说,你的狼丢了?还捡回来一个孩子?”
“怎么,”凌峪埕抬眼,讥讽更甚,“您又抛弃了一个儿子,还正巧被我捡回来了是吗。”
“你!”这些年他没少因为这件事被凌秋山训斥,集团的事务也始终不愿交到他手上,凌司渡攥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强行压下怒火:“你弟弟说......他们的眼睛,长得一样?”
“您到底想说什么?”凌峪埕不耐烦地皱起眉,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
凌司渡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语气也强硬起来:“我要见见那个孩子。”
“不可能。”凌峪埕回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隐忍彻底被打破,凌司渡声音陡然拔高:“我是你父亲!你没有资格拒绝我!”
“父亲?”凌峪埕挑眉,“您配吗?”
“你这个逆子!”凌司渡怒火朝天,指着凌峪埕破口大骂,难听的词汇接连不断,突然,“砰”的一声枪响。
天花板上的吊灯应声碎裂,碎片带着尖锐的棱角,擦着凌峪埕的脸颊落下,一道浅浅的伤口瞬间出现在他的额头,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凌司渡提着枪,就要强行冲门。
“不准你伤害我的少爷!”凌凌七冲出去,张开双臂把人拦住。
枪声惊动了别墅里的所有人,楼梯上很快涌上来一群保镖,陈舟菁跟在后面,脸色惨白,看到凌司渡手里的东西,瞬间怒火中烧,大声指责:“你又在发什么疯!”
最前面的一个保镖趁凌司渡不备夺走手枪,其余保镖们立刻上前,反手将凌司渡架住,就要往楼下拖。
凌司渡却依旧挣扎着,拼命想往凌峪埕的房间闯,目光落在一张满是血的脸上。
只是一道小伤口,但大半张脸都被染红,凌峪埕的眼神阴暗得可怕,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像从地狱走出来的阎罗。
凌司渡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癫狂:“怪物!你这个怪物!”
充耳不闻,凌峪埕后退一步,关上房门,将所有的不堪都隔绝在外。
一回头,凌星就站在那里。
在看见凌峪埕的脸后,凌星的表情变得愤怒,而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睛,一点点变成幽暗的蓝色。
“呵。”凌峪埕发出笑声,脸上却没有笑容。
凌星抱住凌峪埕的腿,脑袋抵在他的膝盖上,发出低低的狼鸣。
凌峪埕蹲下来,拉起凌星的手,说:“你也是怪物。”
“但没关系。”
“怪物,就该由怪物来养。”
第17章 你还是我的狼吗
“滴”一声,凌凌七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涌进来,一半医生,一半保镖,以及头发花白的陈舟菁女士。
在他们将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挪开之前,凌峪埕率先一步把凌星送进卧室,无声落锁。
“小埕过来,让他们先给你止血。”陈舟菁担忧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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