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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摆摆手,不再多说:“好了,我只剩百分之九十九的电了,少爷你慢慢吃,我先去充电啦!”然后也不管少爷的反应,自顾自去拔插座上少爷的手机充电线,转头就接在了自己身上。
凌凌七的电量焦虑越发严重。
凌峪埕以为在森山孤立无援那段时间带来的创伤会被凌凌七慢慢忘记,可实践证明时间对凌凌七不具备治愈的功效,多年过去,凌凌七还是老样子,不是在充电就是在充电的路上。
但凌峪埕是谁,他是季澜殷的儿子,一位声名卓著的顶尖科学家的儿子——季澜殷十四岁加入国家研究所,十七岁斩获世界最高奖项,十九岁成立自己的科研工作室,成家后也数次帮助凌氏集团突破技术壁垒。
这样的基因太过优越,当然凌峪埕也足够优秀、足够护短,所以他十五岁那年,凌凌七就不再需要充电,也不再会因为哭泣而短路。
第12章 它注定是要陪我一辈子的
小狼崽第一次有系统性记忆时,是在它六岁那年。
冰冷顺着皮毛将它惊醒,它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密闭的仪器舱里,四周只有黑暗,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只有仪器运转时细微的嗡鸣,像索命的低语。
恐惧在下一秒爬满全身,它想缩成一团,把自己藏起来,可四根厚厚的束缚带使它动弹不得。
它像个没有度过口欲期的孩子,于慌乱之中下意识地想咬自己的尾巴寻求慰藉,却发现尾巴也被死死禁锢,连最本能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浑身的毛发不受控制地炸开,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它想嘶吼,想发泄,想有个人......抱住它,叫它的名字。
耳旁传来一阵模糊的狼鸣,哀戚、痛苦,带着和它一样的恐惧。它心里一紧,原来不止自己被抓住了,附近还有同类!
它用尽全身力气,想发出回应,想告诉那位陌生的同类,不要害怕,它也在这里。
可它叫得越急,那哀鸣就越清晰,越贴近。
它渐渐恍惚,又渐渐清醒,忽然意识到——哪里有什么同类,这偌大的黑暗里,自始至终只有一头狼。
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哀鸣,是它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仅存的一丝希冀,更大的恐惧席卷而来,它的嘶吼变得凄厉而绝望,四肢疯狂挣扎,束缚带却使它痛苦、让它流血。
就在它的意识渐渐模糊时,“滴——”的一声,舱门开启,天光乍现。
还不等它看清四周环境,一双温暖的手已经覆盖上它的眼睛,刺眼的光线被隔绝,温热的怀抱在降临。
“凌星。”一道让小狼忍不住交付信任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一遍遍地叫着它的名字,然后说,“不要怕。”
是少爷。
是凌峪埕。
少爷有力的心跳是驱逐年兽的炮仗,它贴过去,汲取一切能让它心安的力量。
下一瞬,耳朵被套上什么东西,毛绒绒的、软软的,世界安静不少,但它还是听到了凌峪埕压抑着怒火的斥责声。
“我是不是说过它会应激。”
......
“它现在对麻药有抗性!”
......
“不要再给我解释你们有多么周全,事实就摆在这里,刚刚没听见它在叫吗?”
......
“这是我的狼,我只需要它现在活着。”
对面的人正低声跟凌峪埕道歉。
接着,一位年迈女性的声音也加入进来,隔了一些距离,凌星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一会儿后,少爷的怒气好像少了,但多了一点无奈。
“管它是四十斤还是七十斤......它会应激.....死了就更不会长了。”
凌星挪了挪爪子,搭在凌峪埕肩膀上,它好像听懂了:
它今年六岁了,这个岁数按理它早已成年,体重至少应该达到三十五公斤,但它却只有二十公斤,外形也与成年公狼相去甚远。有人要强行给它做检查,但少爷不同意。
最后,凌峪埕抱着它往外走,一声叹息后,凌星听见——“奶奶,请不要再瞒着我这样做,我的狼和我一样,不正好吗?”
“我活不长,它也不健康。”
“它注定是要陪我一辈子的。”
凌星不再发抖,把脸埋进凌峪埕的衣襟,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没错,他们要在一起很久很久。
恐惧散去,困意就来袭,偏偏凌峪埕还在轻抚它的脖颈,凌星彻底放松下来,把自己交给少爷,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一阵非常铿锵的电子音,凌星转醒,一睁眼就看到一颗大大的蘑菇头,蘑菇头张大嘴:“嗨宝贝星星~欢迎回来~~~”
“嗷——”凌星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呀对不起对不起!”凌凌七立马退到安全距离以外,“星星原谅我,我只是太担心你太想你了。”
虽然实际上他们只分离了四个小时而已。
凌星舔了凌凌七两下,示意没关系,伸了个懒腰,就跳下床准备去找凌峪埕。
知道小狼每天睡醒的固定行程,凌凌七在后面喊:“少爷在上课!”
“嗷。”凌星熟门熟路地直奔书房。
在门前停下,它后腿蹬地,前爪搭在门把上一按,门就开了,因为凌峪埕从不锁门。
里面果然正在上课,老师看见它如巡视领地的头狼一般昂首挺胸地进来,半点不害怕,习以为常地继续讲。
十五岁的凌峪埕端坐于书桌前,眉眼凌厉,额前碎发轻垂,面色沉静。
这样疏离又矜贵的凌峪埕很自然地拍拍大腿,凌星会意,纵身一跃趴上去,乖乖陪着他一起听课。
听不懂,一点都听不懂,但没关系,自己只是一个六岁的小狼而已,凌星半点不为难自己,当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时候,就把头埋进凌峪埕肚子里会周公了。
周公却看不得它岁月静好。
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身后穷追不舍,凌星拼命狂奔,越过结着薄冰的河流,跳上崎岖陡峭的岩石,风声在耳边呼啸。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枪声刺破梦境。
凌星浑身一颤,猛地惊醒,心脏在剧烈跳动,它缓缓低头——
身上没有洞口......
是梦。
凌星大口大口呼吸,后怕地发出一声嘶鸣。
“醒了?”
凌峪埕已经下课,正坐在窗边看书,察觉到它的动静,招手让它过来。
凌星余悸未歇,慢吞吞地挪过去,把脑袋埋进凌峪埕的手心轻轻蹭着。
凌峪埕捏着它的下巴:“做了亏心事还是尿床?”
凌星这才意识到自己流了很多汗,头也是湿的。
可明明少爷没有猜对,凌星体内却莫名涌起一股燥热,没来由的不安促使它在屋里跑酷。
凌峪埕以为它是不好意思,毕竟它之前一干坏事被抓就这样,为给它留面子,凌峪埕特意起身换了个房间看书。
凌星跑了两圈就停下来,浑身发烫,却又更沉重、更难受,像有团火在胸腔里烧。
这种奇怪的燥热感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精神也萎靡得厉害,凌星连肉都不吃了,只是懒洋洋地趴着,时不时啃啃桌角,试图缓解体内的不适。
察觉到它的异常,凌峪埕皱着眉给医生打了电话。
没有生气地嗷呜两声,凌星蜷缩着咬自己的尾巴,凌峪埕伸手想摸摸它的脑袋安抚,它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鬼使神差地张开嘴,含住了凌峪埕的手指。
牙齿触到温热的皮肤时,一股强烈的欲望猛地涌上心头。
想咬。
凌星狼狈后退。
医生来得很快,人类的气味充斥着它的神经。
随着医生的靠近,它体内的那股撕咬欲望越来越强烈,像被唤醒的野兽本能,不受控制地翻涌。
它的眼神渐渐变得猩红,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喘息声,不等它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扑了出去,朝着医生发起了攻击。
“凌星!”凌峪埕呵住它。
凌星如梦初醒,幸好医生身上穿戴了防护装备,它又正要咬的是最坚硬的位置,医生没有受伤,但还是吓得不轻,毕竟温顺的小这么多年从未这样,即使在应激的时候,也只咬过凌峪昶而已。
凌星缓缓转过头,看向凌峪埕——它看到了难以置信。
但凌峪埕还是走向它,甚至对它伸出了手。
可凌星只能后退,它心底的撕咬欲越来越强烈,它现在谁都想咬,它很危险,很不可控。
看着凌峪埕,凌星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靠近。
少爷从不戴护具。
少爷还有凝血障碍。
第13章 出去了可就不准再回来
不能伤害凌峪埕的念头压过了所有的燥热与冲动,凌星转身就跑。
虹膜识别锁没有录入凌星一只狼的信息,它打不开门,正想着要不要跳窗,就听到凌凌七推着餐车靠近的声音。
饱含煎熬地隐在暗处等了几秒,它终于找到机会,趁凌凌七回头与追出来的凌峪埕和医生说话之际,钻进了车底。
“少爷,医生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凌星呢?”
“没看到呢少爷,它不见了吗?是不是医生把它吓着了?”
“可能吧。”凌峪埕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烦躁。
“少爷别急,我下去把车放好就上来陪你找。”
“好。”
脚步声渐远,凌星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如果凌峪埕再同凌凌七交谈几分钟,它就要疯了。
凌凌七乘电梯下楼,把车交给工人就忙不迭又上去了。
趁着工人侧身整理碗筷、不注意的时候,凌星飞快地跑出了厨房,一路冲到院子里。
但院门也是锁着的。
凌星望向二楼,少爷找不到它一定会下来,它焦躁地在院门前来回踱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的世界。
“哟,这不是哥哥的心尖宝吗?”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星猛地回头,看到凌峪昶抱着猫斜倚在院墙边,嘴角挂着狡黠的笑。
“需要我帮你把门打开吗?”凌峪昶慢条斯理地给猫顺毛,说,“出去了可就不准再回来了。”
烦躁。
声音烦,人更烦。
死死盯住凌峪昶,凌星的眼睛变得更加猩红,脊背线条绷紧,肩背随着步伐微微起伏,带着猛兽独有的力量感,一步步向他逼近。
凌峪昶这才发现狼的状态不对劲,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嗜血的疯狂。笑容僵住,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院墙,蓦地想起六年前被咬的那一幕,右手食指和中指竟然也开始疼痛。
“你、你别过来!”凌峪昶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放狠话,“你要是敢再咬我,爸爸一定会剥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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