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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
凌峪埕看了一眼凌星，没说话。
任凌星说什么，沈斯徵都不再多言，独自站起来，缓步走到电脑跟前，将受伤的手轻轻搭在机身之上，声控启动设备。
不同于方才的转瞬即逝，这一次凌峪埕看得很清楚，就在电脑屏幕亮起的同一刹那，沈斯徵的身影就原地消散，顺着数据线流走。
凌星怔怔望着电脑旁空无一人的位置，满心茫然，不懂沈斯徵为什么对他也有隐瞒。
凌峪埕就着腿边的床坐下，凝眉思索着什么，顺手把凌星捞进怀里，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
突然觉得好累，好无力，凌星把下巴靠在凌峪埕的肩膀上，在他耳边无意识地喊凌峪埕的名字。
凌峪埕每一声都答了。
十几个来回后，凌峪埕扯过一边的数据线，塞进凌星的掌心。
凌星手撑着凌峪埕的大腿，下巴离开他的肩膀，茫然地看着眼前人，不知道凌峪埕的用意。
凌峪埕目光沉沉：低声发问：“你也会吗？”
“嗯？”会什么？
指了指电脑，凌峪埕：“像他那样消失？”
凌星摇头。
“你们不是一伙儿的？”
凌星迟疑着开口：“他......他和我们不一样。”
“你们？”
“嗯......只有他，只有他不一样，他是......”话说到一半，凌星骤然噤声。
丢失的理智被拉回，一时之间他既疑惑沈斯徵对自己的隐瞒，也愧疚自己无法对凌峪埕坦言，纷乱的思绪交杂，他只能选择闭嘴。
越抿越紧的唇被凌峪埕掰开，他说：“他的事，他不告诉你，你就难过。”
凌星抬眼。
凌峪埕：“那我呢？”
“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难过？”
那是落寞吗？凌星看着凌峪埕的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凌峪埕再一次认输，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松开环着凌星的手臂，打算带他先回家。
两人分开不过两秒钟，就再一次零距离触碰，凌星攥住凌峪埕的衣领，眼神纠结：“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但是......“
凌峪埕低头看他。
凌星：“你可以自己看。”
凌峪埕微微挑眉：“怎么看？”
“我们先去，尸体，广场。”
沈斯徵说九具尸体被悬挂在广场上，更别说沈斯徵还跟他们交手了一场，就算后来被处理过，也不可能完全掩盖干净，凌星觉得有必要去一趟现场。
但没想到的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处理。
第二天，在警方的层层封锁外，凌星和凌峪埕看见了那些死相凄惨的动物尸体。
媒体也被拦着，不能近距离拍摄，只能隔着封锁线报道：
“今天清晨5时许，一位早起遛弯的大爷在本市人民广场发现异常。”
“广场中央的景观桁架上，悬挂着九具不同种类的动物尸体，分别为边牧、麋鹿、布偶猫......尸体皆被细铁丝穿颈悬吊，部分动物有剖腹、割耳、挖眼等明显人为虐杀痕迹，记者到达现场时，血迹已经干涸。”
“经核查，监控也被人为损坏，警方初步认为，这不像一场普通的动物虐杀事件，更像是某种带着意图的陈列。”
“部分市民猜测这是极端分子的行为艺术，意欲用动物的尸体，反抗某种无法言说的压力体系......”
围观的人很多，即使有官方的人维持秩序，现场也显得很凌乱，凌星只是远远看着，没有挤进去。
凌峪埕看了他一眼，问：“需要我去跟警方沟通吗？”
尸体肯定是带不走的，但让他们进去看一看完全没有问题。
凌星闭了闭眼，摇头，说：“不用了。”
或许是心惊于那几具尸体凄惨的死状，他们俩一路沉默，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进门前，凌星终于开口：“你有看出什么吗？”
凌峪埕回忆了下，说：“他们死得......有一点奇怪。”
“哪里奇怪？”
凌峪埕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他：“你们打架的时候，会变回动物吗？”
凌星深吸一口气：“一般不会。能变回动物，就说明我们快死了。”
尽管同样的话凌峪埕在四年前就从屈琰邱嘴里听到过，但当从凌星这里得到验证时，还是不免心悸。
接着，一个可能性忽然出现在凌峪埕脑子里，他几乎是想都不想就问了出来：“那洛洛岂不是也快——”
“不是。”凌星立刻打断他，他不允许从凌峪埕嘴里听到任何对洛洛不好的猜测，“洛洛和你一样，和人类一样，它会长命百岁。”
只是不能以人的形态。
变成人，就真的跟凌峪埕一样了。
凌星做不出季澜殷那样的芯片，也无法陪伴他们到老。
而目前洛洛是狼，凌峪埕是人，就是他能想到的最优解，在他离开后，他们会相互扶持一生。
凌峪埕看出凌星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也不再问，接着说他的猜测：“那群杀人的，也快死了。”
凌星沉默。
凌峪埕看他：“看来你也这么想。”
凌星低头，广场上那几具尸体身上的伤不全是人类刀具造成的，而是有几道很明显的动物利爪爪痕，媒体猜测它们死前进行了互相攻击，但凌星知道不是的。
爪痕对不上。
虽然有很多爪痕凌星也无法判断，但有一点他很确定，杀死它们的凶手里，有一只雪豹。
他们是因为要死了，所以选择报复吗？可为什么报复的对象是那九个人？
不，凌星摇头，不是的，他们的真正目标是沈斯徵。
可是为什么要报复沈斯徵？他们最不该伤害的，就是沈斯徵。
夜风微凉，凌星不禁打了个寒颤，凌峪埕正要说先进去吧，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嗷——”
一声短促软糯的叫声后，倏地蹿出来一只破烂小狼，逃离般扑进凌星怀里。
凌峪埕看看穿着全身补丁装的洛洛，又看看门后心虚摸鼻的凌凌七，无奈又好笑地轻嗤了一声，说：“哪来的叫花子？”
第72章 我的豪门日常
本就被凌凌七折磨得害羞恼怒的洛洛耳尖一动，听懂了自家deaddy的揶揄，当即炸毛，下半身子一动不动地窝在deammy怀里，上半身子则冲着凌峪埕张牙舞爪，喉咙里发出嗷嗷嗷的凶声。
躲在门后的凌凌七探头探脑，看洛洛气鼓鼓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得要命，当即脑门大开，弹出里面藏着的超清摄像头，这个摄像头比它自己的眼睛拍得更清晰，当年偷拍屈琰邱和屈桐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个设备。
凌凌七边录像，边龇着个大牙傻乐。
被一阵鹅叫吸引，凌峪埕瞥到凌凌七的小动作，抬手干脆利落地抽走那枚摄像头，反手不轻不重地对着蘑菇头捶了一拳。
“啊——少爷！”凌凌七不满撅嘴。
洛洛看到凌峪埕的动作，觉得好玩，后腿一个弹射，跳到凌凌七头上，站稳后仰头长啸一声，四个爪子交叉发力，在凌凌七头上跳踢踏舞。
洛洛踩得几乎没有什么力气与重量，但为了不让洛洛记自己衣服没做好的仇，凌凌七非常配合地叫出声音，几乎是洛洛踩一下它就叫一声。
“啊——啊——啊——啊——”
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凌星静静看着眼前打闹的一幕，心头忽然漫上一阵感慨，他确信，他走后，他们三个也会过得非常好，像今天这样，热闹，开心。
倏地抬眸，与凌峪埕微微下弯的眼眸对上，凌星忽然想起那句尬到抠脚的经典台词，蓦地笑出了声。
半夜，凌星从熟睡的洛洛房间轻手轻脚退出来，准备回主卧找凌峪埕消耗一波体力。
因为想偷袭孩子他爹，凌星特意没有开灯，脚步也放得很轻，只凭借屋外投射进来的淡淡月光辨识前路。
忽然，一阵古怪的笑声从他身后悠悠传来，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带着几分诡异又癫狂的调子。
凌星顿住脚步，这个声音他今天好像听过。
循着声音走到走廊角落，凌星定睛，只见凌凌七正缩在阴影里，自顾自嘎嘎傻乐。
原来是这只小鬼，凌星想，大半夜不休眠在这干什么呢？
盯着凌凌七的后脑勺，凌星顿时玩心大起，扯了扯自己的喉咙，压低声音幽幽道：
“你~在~看~什~么~呢~”
凌凌七吓得一哆嗦，面部的显示屏立马熄灭：“啊啊啊有鬼——”
这次的叫声显得真情实感多了。
凌凌七虽然关闭了显示屏，但后台播放没关，洛洛凶凶的嗷嗷声依旧漏了出来。
凌星一听就明白，凌凌七蹲这儿搁那回味几小时前拍下的洛洛呢。
咳了咳，恢复自己往常的声线，凌星开口问：“你的摄像头不是被凌峪埕缴了吗？”
凌凌七喘着大气抚摸自己的胸口，虽然惊魂未定，但还是非常得意地晃起身子，语气骄傲：“可是内存卡还在我体内呀。”
四舍五入凌峪埕拿走了一块废铁。
凌星失笑，说：“好吧，不打扰你，你慢慢欣赏。”说着就要回头走。
凌凌七拉住他的袖子，发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良好品质，故作矜持地问：“星星，你想看吗？”
没有人教它要叫“星星”，从凌凌七在凌峪埕嘴里再次得知凌星的名字时，它就这么喊凌星。
这样的称呼让凌星的心软软，他摸出自己的手机，轻快道：“那你现在传给我？”
凌凌七傲娇地伸出一根指头，左右轻轻摇晃：“不用，你直接看就行了呗。”
“你已经发我了？这么快。”凌星感叹凌凌七超绝行动力，点开和它的聊天框，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寻思着可能是视频太大或网络不好，耐心等了片刻，却依旧毫无动静，
直到凌凌七蹲在旁边，自顾自把视频循环播放到第三遍，凌星才没了耐心，问：“你发我的视频在哪呢？”
他有一点无语：“你不会是分享到你少爷那去了吧？”
“当然不是。”凌凌七这才想起来自己没说清楚，接过凌星的手机，打开音符软件，在里面熟练地搜索自己的社交账号昵称。
一连串相似的目标用户跳出来，凌凌七点进有七千多粉丝的那个账号主页，把手机还给凌星。
凌星低头，一眼就看出头像是凌凌七的眼睛。
这个号发布了一百多条作品，最新一条正是穿着补丁乞丐装的小狼，目前只有七八个点赞，其余往期作品全是豪宅空镜、庭院风景，每条都有几千上万的浏览量。
凌星指尖上下滑动浏览，挑眉轻笑：“没看出来啊凌凌七，你在网上的人设还是个精明能干的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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