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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野笑了，把糖葫芦收回来，他边走边吃，糖渣掉在雪地上，留下一路细碎的红点。
街边有一家卖手工制品的小店，门口摆着几块木头雕刻的摆件。
单野蹲下来看了看，有兔子、有猫、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小动物，雕工不算精细，但憨态可掬。
“这个好看。”他拿起一只木头雕刻的小猫，巴掌大小，圆滚滚的，耳朵一只立着一只耷拉着。
樊烬接过去看了看，准备帮他结账。
店里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围着碎花围裙，正坐在柜台后面织毛衣。见他们俩在挑东西，放下手里的活儿笑着走过来：“哎呀，你们眼光好，这个猫是老师傅手工雕的，最后一个了。”
樊烬问了一句：“多少钱？”
“三十。”
樊烬给的现金，付完钱就把东西递给单野。
老板娘抬头看了看他们俩，眼睛亮了：“你们俩长得真帅啊，是来旅游的吧？”
单野笑了笑：“是啊，来这边过年。”
“真好真好，”老板娘笑眯眯的，目光在他们俩脸上来回转，“你们是兄弟吧？长得都挺好看的，但不太像。”
单野眨眨眼，突然来了兴致，指着樊烬跟他问道：“老板娘，您觉得我俩谁更帅？”
老板娘愣了一下，看看单野，又看看樊烬，有点为难地笑了：“这……你这可把我问住了。你们都帅，不一样的帅。”
“那您非要选一个呢？”单野不依不饶，脸上挂着笑。
老板娘想了想，还是没选出来，摆摆手：“选不出来选不出来，都好看都好看。”
单野扭头看了樊烬一眼，语气轻快：“我觉得还是他更帅一点。”
樊烬站在旁边，本来没什么表情，听到这话眉眼动了一下。
单野又补了一句，声音已经刻意放低了，但老板娘耳尖听得清清楚楚：“不然怎么能当我男朋友呢。”
老板娘理钱的手顿了一下，眼神从困惑变成恍然大悟，然后笑出了声：“哎呀，你们是……我就说嘛，两个大男人过年出来玩……”
她笑着摇摇头，又打量了他们一眼，忽然说：“你要是个姑娘，你们俩倒真像是一对。”
单野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更开了，眼睛弯成月牙。他伸手又拿了两只小木兔子，往柜台上一放。
“那我要多买两个，凑个一家三口。”
老板娘被他逗得直笑，一边帮他把小木兔子包起来，一边说：“你这孩子真有意思。”
单野冲樊烬使了个眼色。
樊烬站在旁边，耳朵尖红红的，低下了头。他伸手扯了扯单野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走了。”
单野付完钱，把三个小木雕揣进兜里，笑眯眯地跟着他出了店门。
“你拉我干嘛，人家老板娘还没说完呢。”单野故意说。
樊烬没看他，大步往前走。
单野小跑两步追上去，歪着头看他：“樊哥，你害羞啦？”
樊烬目不斜视：“就你不怕羞。”
他加快脚步，单野就跟在后面笑，雪落在两个人之间，很快就被体温融化了。
樊烬是个老实人，很少在外边公开自己的性向，但单野老喜欢逗他。
走了没多远，单野突然拉着他停下脚步。
“樊哥，你看那个。”
樊烬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街角有一家茶楼，两层的木结构建筑。二楼的窗户开着，窗边坐着几个客人，面前摆着茶壶茶杯，正悠闲地看雪。
单野眼睛亮了：“上去坐坐？我最喜欢喝茶了。”
樊烬看着他：“你不是说你只喜欢喝咖啡，不爱喝茶吗？”
以前单野追他的时候跟他说过，自己只喜欢喝咖啡，其他的都不喜欢。
“哪个傻蛋说的？我挺爱喝的，”单野拉着他的手往那边走，“就是平时没时间好好品。今天这么好的景，就应该观雪品茗。”
茶楼的楼梯在老式木板的吱呀声中往上延伸。单野走在前面上了二楼，一股茶香扑面而来，混着木头和炭火的味道，暖烘烘的。
靠窗的位置刚好空出来一张桌，单野快步走过去占了座，冲樊烬招手：“樊哥，这边！”
樊烬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密密匝匝地从灰白色的天幕里落下来，远处的屋顶已经全白了，近处的树枝上也挂了一层毛茸茸的雪。
一个穿着棉袄的小伙子走过来，手里拿着茶单：“两位喝点什么？我们这有青山云雾、碧螺春、龙井，还有自家炒的红茶。”
单野翻了翻茶单，抬头问樊烬：“你喝什么？”
“都行。”
“那你跟我喝一样的。”单野合上茶单，对小伙子说，“一壶青山云雾，再要两份茶点。”
“好嘞。”小伙子收了茶单，转身下楼了。
单野托着下巴，窗外偶尔有飞雪飘进来，他的眼神始终离不开樊烬。
第76章 着急
“樊哥。”单野叫他。
“你说我们以后老了，会不会也这样？”单野指了指旁边那桌有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人一杯茶，不说话就静静地坐着互相陪伴。
樊烬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会。”他说。
就一个字，一下把单野心里都填满了。
茶端上来了，一壶青山云雾，两个白瓷茶杯，一碟花生酥，一碟桂花糕。单野拎起茶壶，先给樊烬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汤清亮，带着淡淡的豆香。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微苦，但很快回甘，舌尖上留下一股清甜。
“好喝。”单野眯起眼。
樊烬也端起来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单野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松软香甜，桂花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把剩下的一半递到樊烬嘴边：“尝尝。”
樊烬接过来一口吃了。
“好吃吗？”
“嗯，还可以。”
窗外的雪还在下，街上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经过，撑着伞，步履匆匆。
单野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茶杯，整个人懒洋洋的。
两人在这坐了许久没说话，彼此安安静静的观雪，赏风景。
没一会儿，单野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是家母的视频电话。
“我妈视频。”他把手机在樊烬面前晃了晃，指尖滑动屏幕接了视频。
“妈。”
单妈妈在屏幕那头看着，“儿子，你跟小樊你们到了吗？”
“到了到了，现在在外边呢。”他把手机往樊烬那边举了举，让樊烬也露脸了。
樊烬点头打招呼，“阿姨。”
单妈妈立马喜笑颜开，“小樊。”
单野让他妈妈看了一秒，就把手机拿过来面对自己了，单妈妈立马变脸。
“单野，你们出去玩你可不能耍性子啊，别让小樊老迁就你听见了吗？”
“我……”单野一时语塞，他看了一眼樊烬，“谁迁就谁啊，是我一直迁就他好吧。”
樊烬在一旁听见后笑了一下。
“你说是不是樊哥？”他又找樊烬说理去。
樊烬点点头。
可惜这个动作并没让单妈妈看见，单妈妈语气突然严肃了点，“你过来，跟你说个事。”
单野看了一眼樊烬，把手机音量调低了点，低声问：“什么事啊妈？”
“就是，那个小提琴老师你还记得吗？”
单野愣了两秒，“他有什么事吗？”
单妈妈叹了口气，“他找你陈阿姨跟我说，说你没回过他短信，微信也删了，说想再见你一面。”
单野立马皱起眉头，“他什么意思啊？”
“不清楚，我跟他说了你已经谈恋爱了。他还是想见你，还说有个什么东西要还给你。”
单野脸上不太好看，他沉默了几秒，“再说吧，我现在不在沐州。”
“嗯，感觉这孩子奇奇怪怪的，当初跟你相亲的时候说不喜欢你，现在又——”
单野立马打断了：“妈！我先挂了啊，等我回去再说吧。”
“好，那你们玩的开心。”单妈妈笑着说。
单野挂了电话，长长的舒了口气。
樊烬抿了口茶，放下茶杯，跟单野对视了。
“樊哥……”他不确定刚刚的对话，樊烬有没有听见。
“嗯，我听见了。”
“啊？”单野立马瞳孔放大，他紧张道：“樊哥，这个我得跟你解释一下。”
“我跟那个人我们现在一点联系都没有，真的。”单野瞳孔偏黑色，总是亮晶晶的，尤其是眼里泛着泪水的时候很漂亮。
樊烬从他的眼睛处挪开，“我知道，不用解释。”说完就低头看了会儿手机。
单野闭嘴了，但他心里似乎不太好受。 樊哥不想听他解释吗？
两人坐到下午快五点，天色也渐渐暗了。单野把外套穿上说：“走吧，天快黑了。”
樊烬收起手机，站起身跟在单野身后。回去的路上，单野走在前双手插兜，也不说话。
单野走着走着，习惯性往身后瞟了一眼，身后没人。
他转过身，眼睛四处看了看，樊烬呢？
刚刚还在身后的。
现在天色很暗了，四周都呈蓝灰色看不太清晰，周围的铺子打烊的打烊，收摊的收摊。
路上的游客还不少，络绎不绝，可唯独没看到樊烬。
人突然不见了，他怎么都不知道。
单野有些急了，他把手机拿出来给樊烬打电话。
打了半天一直在通话中，电话没人接。
他忍不住皱眉，嘴里嘀咕：“跑哪去了？”
“刚刚不是还在身后吗？”
他又给樊烬发消息：“你去哪了？电话也不接。”
他真不知道樊烬是什么时候不在的，只顾着自己往前走了，但他现在也不敢乱动，万一樊烬只是去买东西，回来找不到他。
可他为什么不接电话，找不到樊烬，单野心里一阵烦躁。
他又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还是正在通话中。
“难道是先回民宿了？”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但可能性不大，樊烬不可能丢下他一个人回去。但他现在不知道上哪找樊烬。
他往回走了几步，往刚才的茶楼方向走。
一直走，走到茶楼门口了都没看到人。
单野没有犹豫，他进去问店里的老板：“你好，刚才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他回来过吗？”
老板对他们两张脸很熟，他还真见过：“你们走了后，刚才他回来过，说是东西忘拿了。”
单野眼睛一亮，“那他走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刚刚回来的，刚走没一会儿。”
单野点点头，又问：“那你看到他往哪边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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