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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摇摇头：“这个……我没有注意到。”
单野跟老板道过谢后就出了茶楼，他往另一个方向看了看，突然发现那边围了很多人，他顿时有某种的预感樊烬可能在那边。
他小跑了两步过去，走近了才看见人群里边有棵很大的榕树，三四米高。
树干最末端趴着个小孩子在嚎啕大哭，树干中间分叉的地方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是个男人。
单野扒开人群往里边走，走近后看的清清楚楚，那个男人是樊烬。
第77章 救人
单野的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了。
他下意识想喊樊烬的名字，但理智拉了他一把。
樊烬站在榕树中间分叉的树干上，一只手扶着上方的枝条，另一只手正伸向那个趴在树干末端的小孩。
小孩约莫四五岁，穿着红色棉袄，整个人趴在树枝上，两只手死死抱着树干，哭得撕心裂肺。
树枝离地面少说也有三米多，对一个小孩来说已经够吓人了，不知道他是怎么爬上去的，现在下不来。
“别哭，手给我。”樊烬对那个小孩说。
小孩哭着摇头，“我不敢动。我害怕。”身子又往树干上贴了贴。
樊烬往前挪了半步，脚下的树枝晃了一下，底下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单野的心也跟着晃了一下，下意识想喊他，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怕自己一出声，樊烬会分心。
樊烬站稳了，没有再往前。他蹲下来，跟小孩平视，声音很温柔：“你抓着树枝，慢慢站起来，我接着你。”
小孩抽噎着，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叔叔接着你，不怕。”樊烬伸出手。
小孩犹豫了两秒，终于松开一只手，朝樊烬的方向伸过去。樊烬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腋下，把人从树枝上抱了下来。
樊烬抱着小孩，踩着粗壮的树枝往回走，到了主干的位置，他往下看了看还是有点高了。
他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扶着树干稳着。
他自己跳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带着孩子跳下去肯定重心不稳，搞不好会把孩子摔了。
树下面有个女人对着樊烬指指点点：“你慢点，别把我儿子摔下来了。”看起来应该是这个孩子的家长。
樊烬看了她一眼，吸了口气，他有点犹豫要不要直接跳。
那个女人看起来很着急，一直在喊：“你快把我儿子放下来啊，他肯定害怕！”
“我儿子在哭啊，你听不到吗！”
单野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挤过人群，冲到树底下，仰头看着樊烬：“樊烬！把他扔下来我接着。”
樊烬寻着声源在人群看到单野了，单野张开双手。
“不行不行！扔下来摔着了怎么办！”女人看着单野，让他走开。
单野张开手做出接人的姿势，没理旁边的女人。
樊烬很相信他，真就把孩子单只手慢慢放了下去，单野看准时机在空中抱住了小男孩。
小男孩脚尖落地的那刻一下就哭出来了，往他妈怀里扑。
单野站在原地手臂还没收回去，紧紧盯着树上的人，“能不能下来？我接着你。”
樊烬扶着枝干干脆利落地跳了下去，三米多的高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脚掌落地，还是稳稳地扑向一个怀抱。
单野在下边接着他的，帮他稳住了重心。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单野一脸担心，樊烬也看出来了，他胸口起伏很快，额角还出了一层薄汗，似乎刚刚上去救小男孩的人是他。
腰间的手还没松开，看到樊烬平安无事他才慢慢平缓心跳。
旁边那个女人抱着孩子，从头到脚摸了一遍：“宝宝哪里疼？有没有哪里疼？跟妈妈说。”
小男孩摇摇头，从他妈怀里挣出来，走了两步到樊烬面前，仰着小脸，带着哭腔说：“谢谢你，叔叔。”
樊烬低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以后别爬这么高了。”
单野刚要开口说“不客气”，就看见那个女人走过来皱着眉囔囔：“这么大个孩子说扔就扔，要是没接住摔到地上了怎么办？你负得起责任吗？”
单野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女人。女人穿着貂皮大衣，踩着高跟鞋还跺了两下脚，话里全是责怪。
“你说什么？”单野皱着眉，语气不像平时那么温和。
女人被他这么一看，气势小了点，但还是嘟囔着：“我说，万一没接住呢……”
单野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刚才在底下他就忍了半天，现在彻底压不住了。
“你好意思说？”单野没忍着，字字带着火气，“这么大个孩子你作为家长是怎么在看的，让他一个人爬到树上去？人好心爬这么高给你救孩子，你什么态度？”
他最受不了有人说他樊哥的不是，尤其是樊烬明明做了好事，还被人倒打一耙，这种委屈樊烬不在乎，单野可受不得。
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旁边围观的人还没散干净，有人小声指着她说“就是啊，人家救了你孩子你还说这种话”，女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抱着孩子悻悻地走了，一句道谢也没有。
小男孩趴在她肩膀上，回头看了樊烬一眼，小手朝这边挥了挥。
单野还想追上去说两句，肩膀被人搂住了。
樊烬的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算了，没事。”
单野气还没消，他看着樊烬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好像刚才被人说的不是他一样。
“她就这么走了？”单野不服气。
“走了就走了。”樊烬搂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往人群外面走，“不想待在这了。”
单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樊烬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跟着樊烬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已经走远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围观的人散了，雪地上只剩下一片凌乱的脚印和榕树下几根被踩断的树枝。
单野收回目光，樊烬一直揽着他走到人少的地方。
单野伸手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来，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手上的软肉有血痕，一看就是刚刚被刮到的。
“疼不疼？”他问。
樊烬摇摇头：“不疼。”
单野皱着眉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他什么，经历过惊吓后现在心里只有愤怒，他松开樊烬的手：“回去给你清理一下。”
“好。”
单野说完转身就走。
樊烬反应过来后跟了上去。但单野步子走的极快，樊烬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单野，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单野听见他声音又放慢了脚步，因为他怕一个不注意樊烬又跑去救人了，这还得了。
第78章 痛
单野现在的心情乱成一锅粥了，夹杂着担忧、生气又委屈。
好像一下午发生了太多事，先是他妈打来的电话让他心情复杂，樊烬听完自己的解释后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这不免让他心里失落。
接着又是一回头就找不到樊烬，担惊受怕的，结果樊烬去救人去了。偏偏救的人没有给他爱人一点好脸色，心里燃起的火焰快要溢出来。
樊烬的一声不吭让他很失望，很难过。
脑子里乱成一团，偏偏现在的雪越下越大，单野把脸缩在围巾里低头往前走。雪落在他睫毛上，他眨了一下，化成水珠，顺着鼻梁往下滑。
两人隔了半步的距离，像是都知道了什么，谁也没开口。
脚步声太过沉重，单野感觉眼前是模糊的。
就这样一直走到民宿门口，单野先推门进去了，老板娘还在前台算账，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回来了？外边冷吧，你们俩身上都落了这么多雪。”
“楼上水烧好了，快上去洗个热水澡。”
单野点点头，没停脚步，直接上了楼。
进了房间，樊烬关了门。一进屋子暖烘烘的，身上的雪立马化掉了。
单野把外套围巾脱了，挂在衣架上，他去翻行李箱找了碘伏棉签和创口贴出来，转身走到樊烬面前。
头也不抬，“手拿过来。”语气硬邦邦的。
樊烬摇摇头，拒绝了他：“没什么大事，不用处理，它自己就会好。”
他拒绝是因为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个小伤，对比起他以前当兵受过的伤，这太不足为重了。不想让单野麻烦，只想让他赶紧去洗个澡，别感冒了才好。
这点小伤真没什么好处理的。
可就是这个行为，直接点燃了他俩的矛盾。
单野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我让你伸手。”
樊烬第一次见他语气这么重，他也有些愣住了，缓缓把手伸过去。
“我想让你先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单野没出声，拧开碘伏取出一根棉签，低着头轻轻擦拭掌心的那道血痕。
伤痕不大，只是一点皮外伤，已经结痂了。
可这在单野眼里就是很重要的事。
单野给他消完毒贴上创口贴，全程没敢看樊烬一眼，怕自己忍不住情绪失控。
贴完后他扔了棉签，把用过的东西都收了回去。然后抄起木桌上的烟盒，往阳台走。
窗外还在飘雪，单野只穿了件毛衣站在阳台外抽烟。
“单野。”樊烬终于叫了他名字。
“别这样。”
单野轻笑了一声，“你觉得我小题大做了是吧？”
“还是觉得我莫名其妙？”
“我没有。”樊烬立马否定，他也把外套脱了走到阳台跟他一起站着。
他伸手拉了拉单野的手，结果毫无疑问被甩开。
樊烬愣在原地，声音有点哑：“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单野指尖的烟快要夹不稳，他终于忍不住，转过头跟他对视：“是，我心里难过，你一声不吭地往回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那，电话也打不通，我找不到你。”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重，胸口剧烈起伏，他缓了一口气：“你回去干什么了？就不能告诉我说一声。”
“我回去拿你买的东西去了，没告诉你是因为你走得很快，以为你不想跟我说话。”
单野如鲠在喉，撇开视线：“你总这样。”
樊烬知道自己错了，“对不起，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抱单野，还没碰到就被躲开。
“那你去救人是怎么回事？”单野问他，“你挺英雄啊，这么高的树说爬就爬，那树上还下雪了，你不怕脚滑摔下来啊？”
“人家家长根本就不领你情，你还傻傻的去救人，一句怨言都没有，你傻不傻？”单野语气越说越激动。
这是他第一次骂樊烬，他平时一点也舍不得对他说重话，今天实在忍不住，他咬着唇颤抖，吸着指尖快燃尽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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