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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炽已经跟易承乾融为一体,阴郁到要把自我给毁灭。
而裴玙更像是获得了重生,他在太阳底下做了半个月的训练,肤色已经是健康的麦色,手臂肌肉若隐若现。由于人设差不多是被扔进野人堆里的卧底警察,他更是在训练期间蓄起了长发。
在跟方炽拍第一场戏的时候,他的头发已经在锁骨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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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由于作者本人制毒经验并不丰富,所以实验室那段借鉴了《绝命毒师》。如有错误,老白全权负责。
第28章 热带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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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有好几场情感爆发戏。
第一场戏是易承乾父亲华康的发飙戏,他安排在中国边境的一个超级隐秘的制毒窝点,被中国警方给一锅端了。他严重怀疑自己的队伍里面有内鬼。
其实底下的韩坤知道,这个制毒窝点早就在警方的掌控范围之内了。警方之所以最近才将其扫除,是因为时机成熟了,韩坤被“骗”到东南亚了,一路辗转后来到了缅甸。这个被毁的制毒窝点,是警方送给华康的“礼物”,而拆穿制毒窝点撤退混乱的韩坤,是警方送个易承乾的“礼物”。
“一群蠢蛋!”
华康正在气头上,他把桌子上的威士忌酒杯随手那么一砸,尖锐的酒杯眼见着就飞向了轮椅上的易承乾。
易承乾早就习惯了父亲的殴打和辱骂,他根本没想躲,区区一个威士忌酒杯哪里比得上断腿之痛。他顺其自然闭目,身边却传来一声疼痛的闷哼之声,一睁眼原来是韩坤跪在他的脚边,替他挡下了玻璃杯,韩坤背心破的跟渔网一样,后背皮被擦破,有血溢出。
“你他妈什么东西?”华康指了指跪在易承乾的韩坤,“敢挡老子的路。”
底下有华康的人上来拉韩坤,一面拉一面解释:“先生,他是刚刚从莫伊河上岸的牲口,我马上把他拉下去。”
华康对待自己人和敌人都心狠手辣,却要底下人称呼他为“先生”。他对韩坤来了点兴趣,点了点他:“你叫什么?”
韩坤仍旧是跪在易承乾的脚边,回答道:“韩坤。”
华康抽了口雪茄,笑了笑:“你喜欢替他挡是吧?!”
说完,更多的东西朝易承乾扔去。说是扔易承乾,但是雪茄、酒瓶、烟灰缸都是砸向韩坤的。韩坤脑袋都没有缩一下,任由桌子上的东西朝自己飞来。
在此期间易承乾没有帮韩坤讲一句话,后来华康扔累了,他松开自己的领带:“有点意思,你喜欢做我儿子的狗,那你就做吧。以后,你来负责他的生活起居,我让你明白明白,跟在他这个疯子身边,那才叫一个生不如死。”
华康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易承乾和韩坤,韩坤摸了一把自己身上的血迹,去下人们专属的露天淋浴房冲洗身体。
中缅边境的小镇,剧组租下的这栋别墅里栽种着很多芭蕉,易承乾遥控着轮椅来到了水声发源地。那是韩坤在豆大点的灯下洗澡,深绿色芭蕉叶挡住了他的下体三角区,易承乾从下往上看,能看见对方精瘦的小腿,以及带着红色血液的水流从他腹部滑下。
韩坤的头发很长,湿漉漉一片洇在锁骨上,像是中缅边境特有的野生动物云猫,淋了雨后的样子。
“少爷。”
韩坤随意地甩了甩身上的水珠,然后套了条裤子就来到了易承乾的身边,伏在他的轮椅边。
易承乾看着韩坤背后密密麻麻的口子,冷冷说了句:“推我回房间。”韩坤自然听话,将易承乾推回房间后,对方又开口,“关门,去床上躺好。”
韩坤关门的手一滞,眼神怯怯地看着对方,轮椅上的易承乾又露出了那种鄙夷他人的眼神:“我给你上药。”而韩坤只是连忙摆手:“少爷,我身上很脏的,我会弄脏您的床。”
易承乾没搭理他,只是用下巴挑了挑床,韩坤只好爬上了他的床,背朝着天花板趴着。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韩坤没等太久,易承乾就捧着药箱过来,他把沾了消毒水的棉球按在韩坤的伤口之上,床上人发出难耐的嘶声。
由于要演出疼痛感,裴玙饰演的韩坤背部肌肤在空气中翕动着,蝴蝶骨在方炽饰演的易承乾眼中一颤一颤。
易承乾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看过电影吗?”
床上的韩坤摇头:“村子上没电影院,镇子上也没电影院,后来去了打工的市里也才一家电影院。没进去过。”
易承乾笑笑,他的笑声很阴冷:“我以前很爱看电影,他们拍电影的人,总是不喜欢把东西说透。一切都是比喻和暗示,比如我们东南亚的芭蕉,在他们的镜头下就是色情的象征。”
韩坤依旧摇摇头,他没听懂:“少爷以前爱看,现在呢?”
易承乾把药品收进药箱里,韩坤从床上坐起来后,他才开口:“我觉得自己一个人看电影很没意思,后来就再也不看了。”
床上的韩坤笑容纯粹:“没事的,如果以后少爷想看随时跟阿坤讲,阿坤陪你看。”
“哦。”易承乾像是抓住了韩坤的漏洞,“那阿坤不想回家了?想在这里陪我一辈子?”
然后韩坤的脸色肉色可见地变了:“不,阿坤想回家。想回家看看阿坤的朋友!想回家看看工友!阿坤不想在这里!”
易承乾一把将药箱扔在地上,药品散落一地:“我就知道,你跟他们一样!你们所有人都一样!我今天就告诉你,你再也回不去了,你生生世世都必须陪在我身边,除了我,你没有朋友了!”
韩坤被暴怒的易承乾吓傻了,他眼角微红,跪在地上一件一件拾取起那些散落的药。他把药放回箱子里,重新把它放回易承乾的手上:“少爷心里要是难过的话,就打我骂我吧,阿坤不会生气,依旧会陪少爷看电影。”
易承乾没有打他:“阿坤,你根本不知道你进入了一个怎样的地狱。你跟了我,父亲以后打你骂你,我都会像今天一样保持沉默,不会救你的。”
而脚边的韩坤只是笑笑:“少爷,阿坤不怕的。在阿坤的老家有个说法,所有的人死后灵魂都会被召回圣山,阿坤的身体回不去啦,但是阿坤的灵魂,一定能回去的。”
易承乾被这个说法震撼到,身躯为之一颤,他指了指房间门让韩坤滚出去。
韩坤走后,易承乾仰在轮椅上:“阿坤,你才是这栋房子里最干净的那个人。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让你好好活着,我要让你的灵魂和肉体都回不到故乡,一辈子陪我困在这里。”
在导演喊完“Cut”后,今晚的几场戏终于结束。
只是裴玙要清洗背部的特效伤口妆,他比方炽更晚一步回到酒店。
中缅边境五月初夏的夜里,花香在夜间更加缠绵,透过窗户细缝钻进方炽的梦里。
梦里,方炽正在一片花海里写生。对了,他想起来,画画也是易承乾曾经的爱好之一,五颜六色的调料盘让方炽烦躁不安,他没有一点灵感想站起来走走。
方炽梦里的野蔷薇是按照颜色的浓淡排列的,先入目的是一片白色蔷薇,花香袭人。他耐着性子往里走,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墙上蔷薇的颜色也越来越浓。直到花墙的尽头,蔷薇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墙里头好像是别人家的院子,按理说方炽不应该进去,可是里面的笑声过于快乐与诱人,方炽侧着身子偷偷进入了别人的领地。
里头竟然一朵花都没有,那是一片浅绿色的草地。有一个人上身赤裸趴在地上晒着太阳,他下身随意地套着一条休闲裤,双脚也是赤裸地在阳光下随意晃动着。
“裴玙?”
方炽仅凭一个后背就认出了那人是裴玙,裴玙回过头,他的耳后别着一朵血红的蔷薇花,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奇幻小说里的烟粉灵怪。
就在方炽想明白,原来草地上并非没有花,而是最美的那朵花正在晒太阳的时候。裴玙开口了,他摘下耳后的野蔷薇,冲方炽挥了挥手:“方炽,一起来玩呀。”
“裴玙!”
方炽冒着冷汗从梦中惊醒,醒来的时候身上的睡衣已经湿透了。
而酒店外头果然传来几声裴玙的笑声,他大概是刚卸完妆回来。周围有同住这个酒店的剧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听他讲了什么,跟着一起笑起来。
方炽想起来裴玙好像就是这种性格,他们一起合作的第一部戏叫《总裁的甜心水电工》,那时的方炽总能跟现场的工作人员打成一片。方炽当时只觉得裴玙是刚入行,对谁都掏心掏肺的很正常,以后就好了,结果在合作《大周寻隐记》的时候,他依然本性难改,跟酒店的员工都相处很好。
所以私下里他一直觉得裴玙是一个社交狂魔,甚至说花花蝴蝶。
只是没想到这只花花蝴蝶今晚飞进了自己的梦中,方炽赶紧起身去浴室里冲了个冷水澡。可惜冷水冲身的效果一般,他血脉偾张地躺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最后实在熬不住,在自言自语说了句“我投降”后,打开手机用微博小号点开了裴玙的微博。
果然,裴玙的最新一条微博,就是在试戏那天拍的蔷薇花跟他自己。
九张图片全部都是他自己跟蔷薇花的合影,方炽觉得裴玙的这个助理拍照技术稀烂,全是裴玙自己用脸在撑。
方炽的手指一张一张往左滑动,最后一张是裴玙闭着目,将一朵红色蔷薇抿在了自己的嘴巴里。他的手一哆嗦,整个手机砸进胸口。
后来,他再也没有力气将手机拿起,而是把手机屏幕按进了自己的左胸口。
第29章 五月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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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风暴》拍摄到五月末的时候,剧组迎来了群演人数最多的一场戏。因为这场戏在剧本里,是缅甸的点灯节。
“阿坤!阿坤!”
易承乾遥控着自己的轮椅,穿梭在流水般的人群中。所有人顺流而下准备去广场那边放孔明灯,而易承乾像只孱弱的小鱼,逆流而上找那个可以把他放进鱼缸里的人。
“少爷!阿坤在这里!”韩坤手里拿着一只叠好的孔明灯跑回了易承乾的身边,将对方推到一处安静角落。而易承乾眼底已经风雨欲来:“你去哪里了?!我以为你!”
韩坤就笑,他依旧伏在易承乾的轮椅边:“少爷是整个国家最聪明的人,也是整个国家记性最差的人。”他把孔明灯放在易承乾的腿上,“你忘记带灯啦!”
易承乾笑着摇头:“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记性差,我本来就不想放灯,如何谈得上把灯忘记。”
“点灯节怎么可以不点灯,少爷家这边的点灯节比我家那里晚了好几个月。在我们老家,点灯节是要……”
韩坤没有继续往下说,他抬头易承乾的眼角果然在抽动。
不过易承乾好像也不想在这种热闹的日子里训韩坤,他一只手揉进对方的长发:“你呀,总是跟一条野狗一样在乱跑。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给栓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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