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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炽长长叹了一口气：“不要在这里。”
第46章 壁花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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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空间带来的偷情感，实在是太过于令人欢愉和恐惧了。要不是裴玙的这套西服还要还给品牌方，他真想就这样交代在宋柏新的手里算了。
方炽的那句“不要在这里”瞬间点醒了裴玙，他的手推了推正在伺候他的宋柏新的肩膀。也是酒精和情欲双双上头，竟忘了底下那人的衣服上有铃铛，铃铛在衣柜里响起。
书房里那二人听是肯定听到了，宋柏新却根本不管这个，他把战场从裴玙的胸口处转到他的脖子那里。他取出裴玙口中的领巾，舌头很热舔弄着裴玙的耳廓，压低嗓音：“小美玉，你喊喊我。你知道的，你只要喊喊我的名字，我就什么都原谅你了，我就什么都给你了。”
葛自寒听到铃铛声，挑眉一笑：“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方炽以为这书房里有老鼠，赶紧拉着葛自寒就往外头走。二人门口分别之时，葛自寒还没忘提醒方炽一句，“聚会结束，来找我。”
衣柜里的裴玙肚子里却升腾出一股怒火，什么叫他宋柏新原谅自己？他别过头，不让对方继续亲吻自己，声音也是带着嘲讽的意味：“我没做错任何事，不需要你的原谅。”
“没做错任何事？！”宋柏新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裴玙的话，他像是老师遇到了问题学生，“我让你去拍电影你不去，你去参加这个狗屁综艺！你要犯贱成为别人成功路的垫脚石，无论是演电视剧还是电影，你都对自己的未来没规划，那么你的结局只能是一次次被资本抛弃！”
裴玙的肩膀被宋柏新捏住，宋柏新好像真的生气了，他难得说这么多话，手上的力道也没有把控住。裴玙被他捏得生疼，眼尾发红瞪了宋柏新一眼，而对方只是哼出一声冷笑：“裴玙，你丧权辱国。”
丧权辱国，裴玙先是细细“品味”了一番这四个字，随后他嘴角噙着可怖的笑意：“宋老师，你这个成语用的也太好了。想必刚刚葛总的话你也听到了，我签约公司就是给方炽用的，我的精神和土地都是公司的。只要给我钱，公司让我接什么片，我就接，公司让我去伺候什么人，我就乖乖去伺候。”
宋柏新把一只手探进了裴玙的发间，他现在的头发长短适中，刚好可以被揪住：“裴玙，你不要再说了，你不要说这种话气我。”
裴玙只觉得他的头皮处传来阵阵疼痛，明明被虐待的是他，而宋柏新的脸上却全是痛苦的表情。这让裴玙的心里涌上来一股可怕的施虐欲，原来他不断地羞辱自己，可以令宋柏新如此心碎。
“宋老师，可知道自己一年花出去的营销费是多少。”
裴玙由于头发被宋柏新抓住，他被迫仰着头。宋柏新红着眼，没回答他。
“是不知道，不想说，还是根本不用管这种小事。我不知道你的，但我知道方炽签公司的第一年，他自己就给自己砸了一千万的营销费。我想宋老师在这方面恐怕只多不少吧，宋老师可知道咱们这行多久没签普通人了，那些今晚过来给你敬酒的新人，哪个背后没有自家资本的托底。我能被公司选上，已经是老天给的恩赐了，我从一开始要的就是钱，谁给我钱，我就听谁的。”
头顶的那只手渐渐松开了，裴玙垂了垂眼：“所以宋老师，你想跟我玩的话，真的不用那么麻烦，给我钱就行。”裴玙的双手十分放浪地环住了宋柏新的脖子，他身上还有酒气，贴太近宋柏新闻得一清二楚。裴玙的声音甜腻得像是在路边等客的廉价娼妓，“宋老师，我很便宜的。”
裴玙的吻是冷的，一点湿濡贴在了宋柏新的耳朵上。
这大概是宋柏新第一次推开裴玙，他打开了柜门：“裴玙，你走吧。”
裴玙当然乖乖听话从衣柜里走了出来，只是他的身体突然进入这寒冷的花园，外头的冷空气刺痛着他的眼睛，热泪也被寒冷给逼出来，再也收不回去。
直到派对的音乐声越来越小，宋柏新才从书房里出来。他踏进花园的时候，昏暗的花园中有一点火光，宋柏新先是狂喜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裴玙是不抽烟的。
宋柏新声音毫无耐心：“你怎么在这？”
葛自寒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答非所问：“看来是聊崩了，小新，要我说你就真听陈嘉鸥的话，对着人家裴玙哭一哭，你一哭我估计裴玙就举手投降了。何必把感情这场战打得这么辛苦，真是两个受虐狂。”
宋柏新根本没把葛自寒的“好意”听进去，他问对方：“裴玙当初是怎么签你们公司的？”
“啊？！”葛自寒大惊失色，“宋柏新，你连这种小事都没从裴玙的口中套出来？你们今晚在衣柜里干嘛？在里头演入柜和出柜吗？！”
宋柏新乜了葛自寒一眼，葛自寒无奈摇头：“公司当初先签的方炽，我和海姐都料定他将来肯定能火，这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你也知道方炽的脾气，惹出事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我在方炽身上投注了太多的心血和其他的东西，我不想看他从高处跌落，心里惴惴不安之际，海姐给我发了张照片，是她去快餐店吃饭发现的一位名叫裴玙的小帅哥。”
葛自寒的眼睛里有独属于商人的兴奋和卑劣，他呵出热气：“我当时就对海姐说，就他了。小新，你知道的，裴玙虽然长得好看，但是他身高一米七五，这在古装为王的电视剧圈是不大够用的，好在他脸实在好用，虽然不高，但是配一米八五的方炽刚刚好。于是我就签了他，让他做方炽的磨刀石，也做方炽的刀鞘，以后只要方炽在外头惹出事来，就让裴玙出来跟方炽演那么几场戏……唔……”
宋柏新心乱如麻，胸口那里有口浊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一把将葛自寒的领口揪住，将他按在了墙上。
“真痛啊。”葛自寒疼得目眩神迷，“小新，我还以为你会谢谢我呢，毕竟要是没有我的话，你家裴玙不知道现在还在哪里打工呢。”
宋柏新又把葛自寒往墙里按了按：“葛自寒，你眼光真够差的，拿美玉做磨刀石。”
“小新，我是商人。看演员虽然没你准，但是我看人肯定比你厉害。”葛自寒拍了拍宋柏新揪住自己衣领的手，示意他松开自己，“交朋友，我交到了你这样的影帝，搞投资，这几年也是顺风顺水，找情人，方炽他……”
葛自寒笑了笑，他停顿了一会儿，等宋柏新彻底松开自己后，才开口：“我说了方炽和裴玙太像，方炽又怎么可能让裴玙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自己。那天我们在咖啡厅看见他俩的时候，方炽就是专门过去让裴玙别参加这次综艺的，只是裴玙这个家伙真的……”
“太固执了。”宋柏新接过了葛自寒的话，后者无可奈可摇头：“何止固执，你知道这几年很火的一个台湾男演员，叫施朗台吗？”
宋柏新若有思索点点头，葛自寒眉眼里带点不屑：“这家伙是方炽的竞争对手，有一次慈善晚宴方炽和裴玙都去了，方炽在那个晚宴给贫困山区的学生捐了百来万，而施朗台这个混蛋捐了几双自己穿过的羊绒袜子，我没想到裴玙默默地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如果方炽因为什么事倒下，那么坐收渔翁利的肯定就是他施朗台了。小新，你们家裴玙从来不是为了方炽参加这次综艺的，他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那口气。”
“牡丹在时也不觉得其他花一般，牡丹走后……”宋柏新摸出葛自寒口袋里的烟，叼在嘴里给自己点了一根，“才发现天下那么多花，竟无人能出其右。”
葛自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转身准备走：“看来我们宋影帝，这辈子是注定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宋柏新在黑夜中吐出浓厚的烟雾：“你要去找方炽。”
葛自寒警惕地看了对方一眼：“小新，你不能自己情场失意，就不让我去找方炽吧，我再见不到他，就要疯了。”
“你准备一直跟他这样下去吗？”
宋柏新这句话问出来，他自己倒是一惊。这种蠢问题不像是他宋柏新会问的，倒像是裴玙会问的。
“哪样？”葛自寒的眼神突然一凛，“我说了我不会让方炽从高处跌落的，我会一直捧着他，这样不好吗？我对方炽所做的事，不正是你想对裴玙做，而没做成的吗？！”
宋柏新很少看见一向冷苛精明的葛自寒如此失态，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想给方炽的，是他想要的吗。”你看，这句话更像是裴玙会说的了。
葛自寒眼角抽搐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地就把状态给调整了过来，他摘下宋柏新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方炽还年轻，想要一些五光十色的，不切实际的东西很正常。他以后就会明白，他想要的很多东西其实跟性爱一样，头几次来的时候很迷人，但是归根结底世界上最迷人的东西是权力和金钱。”
第47章 生之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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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理邪说。”宋柏新推了葛自寒一把，让他赶紧走，直到葛自寒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幕中，他才闭目感叹一句，“皎皎者易污，峣峣者易折。”
这世上越是岩岩清峙，无欲则刚之物，越是要以绕指千柔的办法对待他。
可惜这个道理葛自寒明白的太晚。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中文互联网大大小小的社交软件的服务器先后崩溃了两次。
第一次是有狗仔爆出了方炽和一个男人的激吻照片，他俩激吻的地点是在上海某别墅的二楼。照片里方炽的身形很清晰，而另一个男人的身体被窗帘遮住大半，外界根本分辨不出来这个男人是谁。
裴玙最后一次见到完整的方炽，是在事发几天后的公司里。他去公司开会时路过了葛自寒的办公室，里头传来葛自寒的咆哮声，他似乎在跟谁打电话，质问对方为什么不找自己要钱，为什么直接把照片发了出来，背后的金主是谁。
路过的裴玙没敢多听，他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葛自寒的办公室里多出了个方炽。后者的声音明显在颤抖，他向前紧紧握住了葛自寒的手腕，声音里竟然有恳请的意味：“既然拍到了，公开就好了呀。”
葛自寒一把甩开了方炽，他的眼球里全是血丝，声音却是冷的带着嘲讽的：“方炽，你是白痴吗？！别说这种蠢话！”
方炽并没有激动到如葛自寒般大吼大叫，他只是对葛自寒略微摇了摇头，就走出了办公室。
裴玙觉得这样的方炽比怒火高炽的葛自寒要可怕几万倍，他赶忙上前问方炽有没有事，而方炽只是笑着摸了摸裴玙的脑袋。他什么话也没说，戴上墨镜就离开了公司。
当天下午，裴玙的微博一度打不开，打开就闪退。他好不容易挤进去，微博某个热搜已经呈现出黑红色，那颜色像是人体身上排不出来的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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