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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用那种可怜的眼神望着我了。顾云烟想。
“文野，我本来想劝你和你爸试着敞开心扉地聊一聊，毕竟，我爸早就没了，我知道失去他的滋味。”在文野的诉说下，顾云烟放下了心里的距离，与文野面对面坦诚地聊着。“但是，你的父亲应该有暴力倾向，情绪不稳定，你怕他，你们家也没有别的人可以阻止他，可以缓和你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你作为未成年人，他是你的监护人，你只能在这段时间里接受他的存在，我和你班主任一起和你爸爸谈谈的。”
“那如果你们谈崩了呢？”文野小声说。
“我保证，我会尽力解决的，好吗？”顾云烟温声安慰他。
“他如果一定要跟我住，我就申请住校。住校需要家长同意吗？”
“我不知道，我去问下李老师。”
午休过后的第一节课上课铃响起了。
“文野，你先去上课吧，我就找你们班主任说说。”
文野还有些犹豫着不肯走，顾云烟说：“你放心，我不会跟李老师说你们家之前的事，只说你爸爸，好吗？”文野这才松开手，离开了。
顾云烟叹了口气，原本想着远离文野，但是这种情形下，自己无疑要开导他，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不正当的感情而放弃文野。
他下楼去找李老师了，希望下午能约到文野的爸爸。
文野回到教室，此时语文老师正让大家齐读一段文言文，文野打了报告回到自己座位上。高志豪看到他，把书立起来，小声问他中午干啥去了。
“就问个题。”文野抽出书，回答他。
问个题咋眼睛还红了呢？被老师骂了？高志豪想，不过想到他数学没考好，可能的确被云哥骂了。
“被云哥骂了？这又没事，你这不很正常，下次又回到年级前十了。哪像老高我，天天徘徊在倒数。”他倒是哀叹上自己来了。
文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回味手上与顾云烟的手的触感。顾云烟的手心很热，他回忆起文彬狰狞的面容和凶狠的动作时，是有些害怕的，不过他已经长大了，自然很快就挣脱出来，但是顾云烟的热度还是给了他一些支撑。云烟哥应该能对我再亲近一些了吧……经过他的倾诉，刻意将过往愈合的伤疤裸露在他面前，以期降低他的防线。只是文野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愈合了，也许他的倾吐半真半假吧。
想到这，他突然问高志豪，“你怎么又叫云烟哥‘云哥’了？”
“哎呀，我觉得云烟哥太拖沓，还是云哥更酷，更符合咱顾老师冷酷的气质。”
“他哪里冷酷了？明明很温暖好吧。”不管是内心还是身体，文野听到他的理由，无语地回神继续读课文了。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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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野，你爸爸同意让你单独住在外面，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和顾老师。他还是很关心你的。”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把文野叫到外面，和他谈了心。文彬在他的老师面前倒是一副好爸爸形象，担心他、关心他，说自己多么不容易，说自己对文野的期望，但最后还是为了孩子的心理健康而退让了。
文野只觉得恶心。
文彬给他发了消息，要求他下次考试必须进入年级前五，否则他会搬过来和他一起住。
晚上他回家，家里没有人，但是地上的玻璃渣还没有扫掉。他决定周末换个门锁。
这周过得很快，周末的时候，他的组长给他发了消息。
组长是他的学姐，他们是加入附中电视台认识的。那时候他面试完之后，要选队伍，他没有认识的人，见学姐一个人作为组长站在那里，没有人选，他就站过去了。别的小组有四五个人，他们只有两个人，节目策划、拍摄、剪辑什么的都要亲自弄。
文野喜欢摄影。刚被接回文彬家，他经常呆在房里不出去，望着窗外愣神。窗户外有一层防盗窗，将世界分割成一条条的。向上是棉絮般柔软的云，嵌在蓝天里，偶尔被掠过的鸟拉出一条长尾巴；向下的喧闹的世界，破旧但热闹的街区里，人群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想去往防盗窗外的世界。
上学的时候，他最喜欢晚自习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教室从喧嚣变得安静，突然一瞥，窗外的晚霞蓦地洒满了远处的天空，晕染了与之相接触的楼顶。他想用相机记录下来。
但是没人知道他的心思。一个相机很贵，文野不愿意去问文彬要钱买，没有人给他买。加入学校的摄影社需要自备相机，他没有，也害怕向别人借时，别人不愿意借给他，况且如果他弄坏了还要赔。所以他加入了电视台。
台里有公用的相机，但是只有三台，根本供不应求。幸好学姐自己有相机。
郑悠然：文野，你下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吗？我们讨论一下上次想的关于汉服的采访的内容吧？
文野：好的。
周一，文野跟老师请了假，和郑悠然约在电视台里讨论。
“我们采访几位同学和几位老师。随机采访。”郑悠然说。
“那我问问我的语文老师，再问我们班外教？这样可以体现汉服的影响力。”文野提议，“但是随机采访，同学没有准备，可能说不出什么，而且也不一定愿意。”
“嗯……”郑悠然写下他们的思路，“那几个熟人，再来两三个陌生人增加真实感。”
“好。”
他们想了十几个问题随机问，再去网上找科普的视频，一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好啦，我要去吃饭了。”
“跟你男朋友？”文野和郑悠然拍过几个视频，已经变得很熟悉了。
“是啊，他在外面等我。”郑悠然笑着，“你什么时候谈恋爱啊？看见几次有女生递情书给你了。”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郑悠然看文野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立刻起哄，“什么时候在一起啊。”
“还在追。”
“你这么帅还需要追别人？”
“他可难追了。”文野想到顾云烟与他亲密过后的肉眼可见的冷淡，但是由于他向他求助而又看似亲近起来，忽冷忽热呢。
“噢，那祝你早日追到。拜拜~”她朝男朋友飞奔过去。
文野慢悠悠地走出了图书馆。
周二，大课间。
文野与语文老师面对面坐着，郑悠然站在旁边拍摄。
期间，文野瞥到顾云烟似乎好奇地从这边走过，他不禁坐直了身体。
“谢谢老师。”采访结束，文野从郑悠然手中接过相机，查看拍摄的效果。
“文野，你们刚刚在采访张老师吗？”旁边插入一个声音，文野还未回头就听出是顾云烟的声音。可能因为数学课排课率高，他的嗓音总带些沙哑，比较低沉。
“是呀顾老师。”郑悠然回答。虽然顾云烟只教了高一的班级，但是他的姓名在整个学校都有流传。顾云烟是小麦色皮肤，眼尾狭长，鼻梁高挺，嘴唇稍厚，平添几分性感。更难得的是，作为数学老师，他竟然不秃头。以前一中有一名长得帅的物理老师，奈何从后面看是为地中海，生生拉低了好几分颜值。
郑悠然见到顾云烟还有些心虚。她之前考完试无聊还在晚自习写顾云烟的小黄文，被看见的好友四处传阅，都传阅到顾云烟教的班去了，但是被他教过的班都说一旦代入顾老师平淡的脸，就不敢想象了。
文野也见过，自习时有个角落闹哄哄的，静不下来，纪律委员不在，他去维持纪律，就看到了那本罪魁祸首。
他没收了一节课后还给了那名同学，那名同学接过的时候还红着脸问他：“班长，你没看吧。”
文野下意识撒了谎：“没有。”实际上他看了一节课，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内心风起云涌，当天晚上就做了梦，醒来换了裤子。
没想到有那么多花样，捆绑、滴蜡、放置、道具……
文野突然说：“云烟哥，我给你拍张照吧。”他举起相机对准顾云烟。
现在是五月底的上午，阳光明媚，课间操大部分老师都出去了，室内的灯关了，只余金色的阳光照射进来，可以看到细小的微尘漂浮在空中。
文野透过镜头看到顾云烟的脸从虚化到清晰，他把光圈调大，不远处的窗户更加模糊了，光跳动在顾云烟发丝的边缘，他蜜色的脸被光照得浅了些，他的眼底似乎也盛满了浅色的光。
顾云烟眨了眨眼，文野才意识到相机还在视频模式。他拍下了一段几秒的视频。
下一刻顾云烟就开玩笑般伸手挡住了镜头，说：“你也太突然了，我还没准备好。照的肯定是丑照。”
“才不是。”文野反驳，“你看。”他想递给顾云烟看他眼中的他，门口就传来年级组长喊顾云烟的声音。
顾云烟只得走了，还回头说一句，“下次要拍记得提前约我，我可不随便让你拍。”来去匆匆。
“好啦，别看了。”林悠然在他眼前晃了晃，打趣道，“怎么，是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不成？听说他可挺严厉的，幸好我们数学老师不是他。只可远观不可近睹啊。”
“我最喜欢上云烟哥的课，他讲得可好了，严厉点是对我们好。”文野回神，义正言辞地说。
“啧啧，还叫别人哥，是没被数学虐怕。我最讨厌数学了。”林悠然摇摇头，不再继续下去。她和文野一起去将视频导出来，再去剪辑。
文野先将他拍的那段视频导进电脑，传到手机里，就删了，只给他自己留着。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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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烟被嘱咐了几句，年级组长就放他走了。
他回到工位上坐下，看其他学校的考题。偶尔抬头，头昏脑涨，总会恍惚觉得斜前方还站着一个少年，正在给他拍照，快乐地笑着要给他看。于是心情蓦然低沉下来，锁住自己的遐想，迫使自己沉浸在枯燥的教学中。
上午和下午分别是两个班的课，他去微波炉热早上准备的饭。他一般都会自己带饭，很少去食堂吃，除非前天晚上忙得没时间。
他买的饭盒很有四层，配了一个装汤小碗。今日份伙食是四季豆炒肉、可乐鸡翅、炒空心菜还有玉米排骨汤。因为一个人住，他很少做硬菜。
顾云烟边看课题边吃饭。最近很忙，他被委以讲公开课的任务，还要做个汇报，去听课等等，只能在夹缝中休息。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午休时间老师办公室会关门，他这个办公室大部分桌子都是空的，其他桌子大多是教文野他们班的老师的。现在只有两位老师在办公室。一位老师打开折叠床，在角落里睡觉，另一个就是顾云烟。
“进来。”
顾云烟抬头，是文野。
文野踮着脚，尽量不发出声音，走到斜前方拿了个东西。顾云烟以为他要走了，正要他带上门，文野又走到他的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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