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忱清晏终于忍无可忍,开口了,声音很冷,是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却又因为克制而显得格外低沉:“江曜,下来。”
只有三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学生会会长的威严,也是他骨子里的傲气,周围的学生听到这三个字,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看。
可江曜偏偏不吃这一套。
他不仅没下来,反而往桌上又挪了挪,腿晃得更厉害了,烤肠依旧凑在忱清晏的脸边,语气更加欠揍:“下来?我不下来,这桌子又不是你家的,学校的桌子,我凭什么不能坐?”
“再说了,课间休息,我吃我的烤肠,碍着你做题了?你不想看可以闭上眼睛,没人逼你看。”
他就是故意跟忱清晏对着干,对方让他做什么,他偏不做什么,看对方能拿他怎么样。
忱清晏的眼神更冷了,浅色的眼眸里几乎要结冰,他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比坐在桌上的江曜还要高上一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身的低气压彻底爆发。
“我让你下来。”忱清晏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指尖已经微微抬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动手把江曜从桌子上拽下来。
江曜看着他起身的动作,心里其实微微顿了一下,毕竟忱清晏此刻的样子确实吓人,可他嘴上依旧不服输,反而故意把烤肠往忱清晏身边凑,只差一点点就蹭上了:“我就不下来,你能怎么样?打我啊?还是记我过啊?”
“我告诉你,忱清晏,现在是课间,我没违反任何规矩,你管不着我,就算你是学生会会长也没用。”
他吃准了忱清晏不会在教室里动手,更吃准了对方抓不到他的把柄,所以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忱清晏看着那根差点蹭到自己衬衫的烤肠,看着江曜那张痞气十足、满是挑衅的脸,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手,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只是脸色比刚才更冷,眼神里的厌恶和不耐几乎要溢出来,再也没有心思做题,只是冷冷地看着窗外,不再理会江曜。
他知道,跟江曜这种人争执,只会让自己更生气,只会让对方更得意,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彻底的无视。
江曜见他又恢复了沉默,坐在那里不理自己,不仅没有觉得无趣,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他就喜欢看忱清晏这种明明烦得要死,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喜欢看对方打破自己的规矩,喜欢看对方平静的生活被自己搅得一团糟。
他继续坐在忱清晏的桌子上,慢悠悠地吃着第二根烤肠,时不时把烤肠往忱清晏的脸边凑一凑,看着对方下意识躲避的动作,心里乐开了花,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各种挑衅的话,从学习到家世,从穿着到习惯,什么都调侃,什么都骂,反正对方也不反驳,也不生气,就这么任由他逗弄。
一班的学生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麻木,一个个低头假装做题,耳朵却都竖起来,听着江曜喋喋不休的挑衅,看着他坐在忱清晏的桌子上吃烤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江曜是真的敢,忱清晏是真的能忍。
贺子舒已经笑得不行了,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觉得这两人简直是他高中生涯里最大的乐子,比任何电视剧都精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课间十分钟很快就到了尽头,上课预备铃刺耳地响了起来。
江曜手里的第二根烤肠也正好吃完了,他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轻轻晃了一下,随即站稳,把竹签投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他低头看着依旧冷着脸、看着窗外的忱清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语气轻佻又欠揍:“忱会长,上课了,我就不打扰你学习了,下次课间,我再来找你吃烤肠啊。”
说完,他转身,大摇大摆地穿过一班的过道,无视了一屋子人的目光,径直走出了教室,脚步轻快,哼着跑调的歌,显然是心情好到了极点。
直到江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一班教室里的低气压才稍稍缓解,学生们纷纷松了口气,仿佛刚才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贺子舒立刻凑到忱清晏身边,笑着调侃:“可以啊清晏,你这忍耐力,我真是服了,他坐在你桌上吃烤肠,你都能忍下来。”
忱清晏终于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桌沿上那一小点油渍,又看了看被江曜坐得有点歪的书本,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冷得像冰:“无聊。”
他拿起纸巾,擦去桌沿上的油渍,又把书本重新整理整齐,恢复成原来一尘不染的样子,可心里的烦躁,却怎么也擦不掉。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冒犯过,却又偏偏无可奈何,这种感觉,让他无比烦躁,却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而另一边,江曜已经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六班教室,上课铃已经响了,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进了教室,看到江曜嘴角的辣酱和手上的油渍,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毕竟刚上课,不想再跟这个刺头起冲突。
江曜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张天景和方宇瀚立刻凑了过来,一脸后怕地看着他:“江哥,你吓死我们了,你居然敢坐在忱清晏的桌子上吃烤肠,还拿烤肠蹭他,你就不怕他真的生气吗?”
“生气?他能怎么样?”江曜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现在是课间,他管不着我,抓不到我的把柄,只能忍着,我看他刚才那副样子,简直太有意思了,比打游戏赢了还爽。”
“江哥,你以后别再去了,”方宇瀚急得不行,“忱清晏那个人很记仇,你今天这么恶心他,他以后肯定会找机会报复你的,到时候你又要被记过了。”
“报复就报复,我还怕他不成?”江曜挑眉,语气里满是得意,“而且我跟你们说,逗他真的会上瘾,下次课间,我还要去买烤肠,还要去他班里吃,看他能拿我怎么样。”
在江曜心里,之前对忱清晏的恨意,已经慢慢被这种逗弄的乐趣取代了,他不再只是单纯地恨对方,反而觉得这个冷冰冰的学生会会长,其实是个很有趣的玩具,越忍,越好玩,越无奈,越让人上瘾。
他甚至开始期待再次拿着烤肠闯进一班,坐在忱清晏的桌子上,看着对方忍到极致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江曜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趴在桌子上,脑子里全是刚才忱清晏冷着脸、躲避烤肠的样子,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连上课的枯燥都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第10章 俩端
放学铃声响起,江曜是第一个冲出六班教室的,连桌肚里的矿泉水瓶都忘了拿,张天景和方宇瀚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哥、江哥你慢点!”张天景扶着膝盖喘,“等我会儿,我充电宝还没拿!”
“拿什么拿,网吧有插座。”江曜头也不回,脚步轻快得要飞起来,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领口敞着,露出里面黑色的印花T恤,“再晚一步,黄金时段的机子就被抢光了,今晚通宵上分段,谁迟到谁请水。”
方宇瀚立刻跟上,脸上满是兴奋:“来了来了!昨晚那局差点赢了,都是对面打野搞心态,今晚非得把他们打得叫爹!”
三人一路吵吵闹闹往校门口冲,路过学生会执勤台的时候,江曜故意往那边瞟了一眼,执勤的是贺子舒,正靠在台子上转笔,看见他就挑了挑眉,用口型比了个“又去疯”,江曜回了个鬼脸,压根没看见执勤台后面那个已经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的清冷身影。
忱清晏站在阴影里,眼睛淡漠地扫过江曜跑远的背影,像在看一团毫无意义的喧闹。
贺子舒收拾好东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清晏,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新开那家日料据说不错。”
忱清晏淡淡移开目光,声音没什么温度:“不去。”
“又不去?”贺子舒啧了一声,“你这日子过得比老头子还刻板,放学就往公司跑,要么就回那个小别墅,真不无聊?你看江曜那小子,天天活得没心没肺,多自在。”
提到江曜这个名字,忱清晏的眉尖蹙了一下,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像是被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无聊。”他重复了一遍,这次是评价贺子舒的话,也是在心里给江曜下定义。
那种吵吵闹闹、只会用幼稚手段挑衅的人,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生物,江曜的自在,在他眼里只是底层生物的苟且,不值一提。
邓予安拿着册子走过来,声音平静:“是去忱氏总部?”
“嗯。”忱清晏点头,“今天考核。”
简单两个字,贺子舒和邓予安都闭了嘴,他们和忱清晏从小一起长大,清楚所谓的“考核”意味着什么,不是学校里的月考年级第一,而是忱氏集团继承人的阶段性评测,涉及金融、管理、法务、海外布局,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不是被骂两句那么简单。
忱清晏没再多说,抬手招了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司机立刻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他弯腰坐进去,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丝毫放松,车门关上的瞬间,把外面的喧闹彻底隔绝,车厢里只剩下淡淡的雪松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司机发动车子,朝着市中心最高的那栋摩天大楼驶去,忱氏集团总部,S国经济命脉的象征之一,产业遍布全球,从科技新能源到奢侈品地产,没有一处不沾,没有一处不顶尖。
而忱清晏,是这个庞大商业帝国唯一的继承人,从出生起就被刻上了“必须第一”的烙印。
与此同时,网吧里已经一片热火朝天。
烟雾缭绕,键盘敲击声、游戏音效、喊叫声混在一起,江曜抢了个靠窗的位置,把书包往地上一扔,熟练地开机登录,动作行云流水。
张天景和方宇瀚坐在他旁边,三人开黑连坐,耳机一戴,瞬间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江哥,下路抓一波!对面AD没闪!”
“来了来了,注意控蓝!”
“漂亮!双杀!江哥牛逼!”
江曜嘴角咧着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脸上满是少年人该有的鲜活和肆意,他不用考虑什么继承人考核,不用考虑什么家族生意,不用在意谁的眼光,只要打赢游戏,就能开心一整晚。
偶尔间隙,他会想起忱清晏那张冷冰冰的脸,想起对方忍到极致的不耐,心里就忍不住乐,故意在公屏打了句嚣张的话,气的对面玩家公屏骂街,他笑得更欢。
对他来说,忱清晏只是个无聊生活里的乐子,一个可以逗弄的玩具,至于对方放学后要去面对什么,他不在乎,也不想知道。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忱氏集团总部楼下,百米高的玻璃幕墙直插云霄,楼体上的标志在夕阳下闪着冷硬的光,门口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站姿笔挺,进出的人个个神色严肃,连脚步都带着分寸,和网吧里的混乱喧嚣,是两个极端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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