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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小可爱，要我帮你教训他么？”
“啪！！！”
粗暴的巴掌声在酒店餐厅传开。
“贱货—”
大脑“轰”地一下，程橙被男人扇得眼冒金星，踉跄倒在地上，咒骂声在耳边无限放大，吸引无数人驻足，带着轻微的戏谑声仰起脖子。
“眼睛长屁眼上了？你他妈的！老子这么大个活人看不到？！！！”
程橙捂着脸回过头，他眼含热泪，抿唇委屈地低声喊道：“明明…..是你，撞我！”
五大三粗的男人嗓门比雷还响，何况还喝得满脸通红，此刻醉醺醺地咆哮起来，没理也要占三分。
“经理在哪儿？！把你经理叫过来，老子要好好给你开开皮，看看这个酒店是怎么接待客人的，一个臭服务员竟敢辱骂上帝！”
“……”
他什么时候骂他了？！
程橙目瞪口呆，被男人无耻的言论震惊到无话可说。
就在刚刚，他没招谁惹谁，正端着菜准备给客人，这个凶悍的醉鬼不知是从哪个包厢出来，眼皮不抬地就朝他晃过来。
分明隔着几个拳头的距离，硬是朝他生生撞了过来。事后不仅倒打一耙，还非逼他道歉。程橙自然委屈辩解，可男人不但没耐心听，甚至还问候起了他祖宗十八代，而现在更过分了，竟然还动起手打他！
程橙越想越憋屈，心里难受得像被人用手指狠狠揪了一把。但转念一想，他又赶紧将眼泪憋回去。
他刚来这家酒店不久，当初经理本就嫌他结巴，要不是他坚定地向经理说他肯吃苦，哪怕后厨需要帮忙，他也可以干，连工资都不用加，这才才勉强留下。
“经理呢！经理在哪儿？！”男人转着眼珠吼道。
叫经理来肯定不行，程橙彻底急哭了，他是真害怕被撵出去。
“不……大哥！”
一时间，他想到经理那双精明如鹰的眼，顿时紧张到心提到嗓子眼，什么委屈也不敢有了，只想保住工作。
“是我错了，对不起……！”
他弯下腰不断鞠躬，将苦水咽回肚子里，卑微到极致地恳求着：“是我，眼瞎。”
男人鼻子哼出气，怒红的眼睛瞪着他，仍不依不饶：“话都讲不顺溜，泛海怎么会招你这种智障，简直丢人现眼！”
“不过嘛……”
男人将程橙上下打量一圈，忽然低声奸笑起来，露出一排烟黄的牙，面部的沟壑纵横，挤出几颗带毛的黑痣，声音比猪油还要腻。他轻“啧”一声，眼里的不怀好意瞬间溢出来：“模样倒是可以，当服务员屈才了，不如去做鸭—”
“不用多会说话，只要会叫就行了，哈哈哈哈哈！！！”说完，男人兀自狂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程橙气得咬牙，泪水在眼眶打转，怒火在肺腑乱窜，可还是握紧双拳强忍着。
经理闻讯赶来，扫了一眼就知道什么情况，他先是狠狠剜了程橙一眼，随即立马堆起谄媚的笑容跟男人说好话：“刘哥，他是新来的，不懂事，您肚量大，消消气！啊！”
听到这话，刘哥瞬间梗起脖子，态度又蛮横起来，不肯罢休：“看看你招的什么东西，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子明天就叫泛海关门！！！”
经理顿时语塞，表情难看，连连赔不是。话间他眼睛如毒蛇一般死死盯着程橙，程橙看得心颤，立马沉着头皮，跟着一个劲道歉。
男人依旧面色不改，双手抱臂地站着，拿鼻孔睨他俩。
一些大厅的宾客，私下小声蛐蛐，有为着程橙说话，觉得男人一副暴发户的贱样，哪怕披上人皮也没人样，内里依旧是素质极差的畜生；也有认识男人的人说，男人叫刘亮，泛海的常客，还是做房地产的大老板，认识许多商官政要，手眼通天，若是得罪了他，泛海可吃罪不起。
这些话一字不落传到耳朵里。程橙愈发紧张不安，他无意识搓着手，急得一直掉眼泪，可刘亮的态度却依旧没有松动。
半晌，刘亮像是享受够了这些眼光，他挑了挑眉，对着经理大发慈悲地道：“要不这样，你让他跟我一块去喝杯酒，这事就算了了。你看行吗？”
程橙瞳孔颤抖。
“行行行！这有什么不行？！”
经理眉开眼笑，如蒙大赦，直接替程橙答应了，“我让他陪您去多喝几杯，就当给您赔罪了！”
什么？！
他哪里会喝酒？！而且这个刘亮，一看就色眯眯的……
程橙嘴角抽搐，汗毛都竖起来了，比起刚才，他这会才真正觉得腿软，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
他惊恐地看向四周，环视一圈也找不到一个可以求助的人。
程橙像一只被猎人赶到悬崖峭壁的鹿，急忙摆手，绝望支吾着：“我，不会，喝酒！真的不会！！！”
“这个简单，哥教你。”
刘亮眼睛放光，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强拉硬拽地要将程橙带到自己的包厢。
他吓得脸色惨白，呜咽地嘶叫：“我，不去！你放开我！”
程橙手脚并用地踢打刘亮，可他的力气实在太小，在身材彪悍的男人面前，这点推拒无异于小猫抓挠，简直不痛不痒，根本起不了作用。
而经理活脱脱一个老鸨模样，只当没看见一般驱散了周围驻足的人员。
就在这一刹那。
“砰！！！”
正对着他们中间的包厢门被推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缓缓走出来。
室内顷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刘亮也跟着顿住，程橙无措地抬起头。
只一眼，他感觉心脏被猛击了一下—
一米九的优越身高搭配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形更加挺拔。衬衣领口半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再往下看，磅礴富有力量的肌肉若隐若现—
眼眸低垂时，眼尾却锋利的上翘着，从下颌线到鼻梁，整个五官浓烈又立体。细看令人觉得阴郁，远观又觉得清冷的像尊玉佛。
他身上未着其他配饰，但周身的气场沉稳矜贵，说是当红的电影明星也不为过。
程橙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他只觉自己深深被震撼到，实在想不出别的更好的比喻来形容。若能有更好的词汇，他想，也许可以都加进去。
他看得怔住，一时间忘记自己的处境有多窘迫。
男人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一步两步发出清晰的回响。
他皱起眉，扫视面前碍眼的两人，发出低沉富有磁性的冷漠嗓音：“让开。”
粗砺如纸般刮过耳膜，程橙听得脸颊发热，不自觉抬头带着泪光匆匆瞥他一眼，又慌忙低下头。
“哪儿来的兔崽子，在这吆五喝六的？！”
刘亮瞬间把矛头对准男人，仿佛极不乐意男人喧宾夺主，压他一头。
刘亮冷笑一声，看向程橙，转头又发出轻嗤，不屑地盯着男人，无所顾忌地挑衅：“小白脸一个，还敢使唤我？”
男人眼色倏地黑沉。
“我靠！！！那不是裴氏集团的大公子—裴旭吗？”
“我靠，真的诶！！！听说他极少露面，为人低调。之前只在新闻上看见过一次，还是因为他出席家族活动才有幸得见！”
“天爷啊！真的好帅啊救命！！！”
“这个刘亮在裴氏集团面前，就是个提鞋都不够格的货色。看他这个贱样，估计还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居然敢当众羞辱裴少，待会有他好受的！！！”
“确实！诶，但你不觉得好好磕吗？矜贵富家公子vs落魄小白花受，哈哈！”
“你说他会不会救那个服务员啊？我感觉他好可怜哦！”
“说不准，咱们再看看！”
程橙瞳孔霎时紧缩。
裴氏集团、裴家大公子……裴旭？！！！
这可怎么办？会怪罪他吗？他可没骂他……“小白脸”。
他虽结巴，可听力极好。
那些兴奋的讨论声，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程橙一瞬间心脏砰砰直跳，大得自己都能听见，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程橙甚至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没想到下一秒，他听到裴旭用极好听的声音，凑到他泛红的脸颊边，挑逗似地问他—
“你好像遇上麻烦了，我的心情也被弄差了……”
“小可爱，要我帮你教训一下他么？”
程橙惊恐地望着这个漂亮男人，张着嘴说不出话。
裴旭一改刚才的冷漠，低眸瞥了一眼被猪蹄握住的那只细白的腕，眉毛蹙得更紧，抬眸却含情地凝视他，随后轻轻眨了眨：“报酬是你的联系方式。”
“……”
什么呀！
程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旭一把拽到身后。
裴旭当着众人的面，一个回身，长腿以迅雷烈风之势，将刘亮踹倒在地，尖锐的皮鞋踩着刘亮的脸，随后躬身将他的胳膊反向折叠，像折树枝一样，猛地用力一提—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大堂清晰地传播开。
“啊！！！”
刘亮惨烈的嚎叫紧随其后。
笑声戛然而止，室内陷入死寂，再无一人敢言语。
裴旭甩了甩头发，吁出一口气，一手将刘亮像翻鱼面一样轻松翻过来面朝自己，一手五指倏地收拢成拳，一拳接一拳地朝他的头上砸。
“砰！”
“砰！”
“砰！”
……
程橙惶恐到浑身发麻，四肢发颤地乱晃。他捂住嘴，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裴旭轻而易举地将刘亮弄残，地面渐渐溢出大片血淋淋的颜色。
良久，裴旭像是觉得累了，终于罢手。他随手脱下污染了血腥味的外套，大手一挥扔到刘亮脑袋上。
“操你妈……兔崽子！”
刘亮猛地掀开那件外套探出头，他的五官血肉模糊，像破烂的西瓜，此时大声咳嗽着，侧过身吐出一口血水，仰头颤声叫嚣着，“老子要，报警，报警！！！”
裴旭像听到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样，玩味地勾起唇角：“好啊。”
而美美隐身的男经理终于赶到，他左脚打右脚，脸色难看到像天塌了一般跌跌撞撞冲过去蹲到刘亮身边，浑身颤抖着，低声说了半天。
声音实在太小，程橙不知道经理说了什么，但却见刘亮立马转变了神情，如同畏惧到绝望的经理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到裴旭脚边，像狗一样没了半分狂傲，一下一下俯身磕起头。
“我错了，我错了，裴少！我有眼无珠，不！我没长眼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刘亮快哭出来了。
裴旭却毫不在意，直接打断他的话，没什么表情地说：“医药费要多少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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