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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真的很害怕宋鹤清也会对宋桦有超出兄弟之间的感情。
他对着屏幕,发出困兽一样的哀求:“别让他碰你……求你了,哥……”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干的混账事。为了气宋鹤清,故意和郑楠星练歌一夜不归。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那时候在夜里等他的宋鹤清,是不是也像现在的他一样,被猜测、不安、痛苦和嫉妒反复折磨,心里跟油煎似的?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这一晚上,盛灼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他趁着黑夜,又去了他不敢再去的阳台。
夜风有点凉,但他感觉不到,只死死盯着偏院那透出暖黄灯光的窗户。
心口那地方,疼得快烂了。
他不敢去想两人到底只是单纯地睡觉,还是做了什么……
就这么熬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宋桦走了。
他在门口和宋鹤清告别。
屏幕画面里,宋桦伸出手,温柔又克制地抱了抱宋鹤清。
宋鹤清愣了一下,然后也抬手回抱住大哥,把脸轻轻靠在他肩上,那是个全身心依赖的姿势。
盛灼血往头顶冲,眼睛血红,想杀人的怒气冲得他理智都快没了。
他想冲下楼,把宋鹤清从那个怀抱里扯出来,再狠狠一拳揍在宋桦那张脸上!
可妈妈之前提醒他的话还回响在脑海里——爱是尊重,是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
他死死克制住愤怒,握紧拳头,全身因为拼命忍着而抖得厉害。
之后,宋桦松开手,揉了揉宋鹤清的头发,转身走了。
狗留了下来。
宋鹤清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宋桦的影子消失在视线里,才慢慢蹲下,抱住了凑过来的“车车”,把脸埋进它厚实的毛里。
又过了三周,宋鹤清的伤看着好利索了。
拐杖不用了,走路越来越稳当。
那只叫“车车”的狗成了他的跟屁虫,经常看到一人一狗在院子里晒太阳。
盛灼一天比一天焦躁。
伤好了他还会留在这儿吗?
会不会哪天说走就走?
这种害怕焦虑得他更不敢挪开眼,连睡觉都睡不踏实,生怕一闭眼一睁眼,那个小院就空了。
终于,夏至这天,宋鹤清牵着狗,拉着行李箱离开了。
他要走了?
盛灼像被电打了似的从地上弹起来,心脏停跳了一拍,接着狂跳。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往自己那个落了灰的行李箱里乱塞东西。
一定要跟着。
不能跟丢!
五分钟后,他拉开门,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冲下了楼。
前台退房的时候,着急得差点握不住笔。之后拖着箱子就冲出了民宿大门。
他不敢离得太近,怕被宋鹤清发现,只能隔着远远的距离跟踪。
他看到宋鹤清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盛灼立刻挥手拦下后面一辆空车,拉开门把自己和行李塞进去,气儿还没喘匀就对司机说:“跟上前头那辆,尾号8099。”
司机是个挺精干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利索地踩了油门。
“别跟太近,”盛灼又补了一句,声音沙哑,“别让他发觉。”
“放心,心里有数。”司机稳稳把着方向盘,保持着一段既不会跟丢又不太显眼的距离。
车上了大路。
盛灼最初的紧张劲儿过去,但一种恐慌冒了出来。宋鹤清要去哪儿?
他紧紧盯着前面车的动向,想从方向上猜出点什么。
“小伙子,”司机忽然开口,打破了车里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车里坐的那位,是仇人,还是……相好的啊?”
盛灼身体一僵,抿紧嘴,没吭声。
司机讨了个没趣,耸耸肩,不说话了。
路比想象中长。
盛灼打开手机地图,发现自己一路往南挪,这是朝着哀牢山的方向行驶。
不由得忐忑起来,宋鹤清不会真的要去哀牢山吧?
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什么药值得他亲自去冒这个险?!
路开始变得难走,从平整的省道拐进弯弯绕绕的县道,最后驶入颠簸的山路。
两边是越来越密的树林,绿得发黑,投下大片的影子,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山路上来往的车少得可怜,很多时候就他们两辆车,一前一后开着。
“小兄弟,”司机的声音严肃起来,“这路上车太少,咱这么跟着,太扎眼了。要不再离远点儿?”
盛灼看着前面那个在弯道处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的车屁股,心像被线提着。
他怕跟丢,那是他现在和宋鹤清唯一的联系。但他更怕被宋鹤清发现,那意味着彻底玩完。
所以他只能答应。
之后两辆车的距离又拉大了。
在一个急弯过后,前车彻底没影了。
盛灼的心猛地一沉:“开快点!”
“别急,应该是拐进右边那个岔路了。”司机方向盘一打,拐进了右边岔路。
这是一条更窄更破的土路。两边是密不透风的灌木和高大的树,枝枝杈杈伸出来,时不时刮着车窗。
这简直不能叫路。
盛灼从来没走过这么烂的路。全是碎石铺的路面,车行驶在上面晃得厉害,咯吱乱响。
不断的摇晃让他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勉强吃下去的那点东西在肚子里搅成一团。
他忍着呕吐,脸色惨白,额头冒冷汗,紧紧抓着车顶的扶手。
不知道忍了多久,可能有一个小时,也可能更长,他终于撑不住了。
“停车!”他喊着。
车刚停稳,盛灼就踉跄着冲下车,扶着棵树剧烈地吐起来。
胃里很快吐空,只能吐出酸水,烧得喉咙疼,逼出生理性的眼泪。
吐完他虚脱地靠在树上,喘着气,阴沉着脸问司机:“这路通到哪儿?”
司机也下了车,点了支烟,指了指前面的土坡:“从这儿上去,是风吼村。你要追的那个人,估计是去村里。”
盛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那个坡有点高,看不到坡后面是什么。
风吼村?
这和他知道的“村子”完全两码事。
在这儿怎么活?
怎么买东西?怎么看电影?
“你确定?”他难以置信。
司机肯定地说:“对,你要找的人,十有八九是进风吼村了。”
宋鹤清来这偏僻得鸟不拉屎的山村,跟他要找的草药有关系?
盛灼:“那你开进去。”
司机很为难:“这路不好开,你还是走进去吧。反正也没多远,很快就进村了。”
盛灼也不想强迫他,便接受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难受,给司机扫了三千元。
司机大为惊喜,连连说不用这么多。他却不欲多说,这点钱对他来说只是洒洒水而已。
盛灼拖出自己的行李箱。轮子在这碎石路上拉起来很费力,他只能提着走。
司机好心提醒:“小兄弟,可千万别走错了路。这附近地形复杂,一个不小心走岔了,可就摸到哀牢山里头去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顿了顿,又笑笑,“不过我看你气质,是个有福的,命硬,不至于那么倒霉。”
盛灼没心思听这些,提着死沉的箱子往那个土坡上爬。
司机转身上车,驱车离开。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山路尽头。
四周一下子安静得吓人。
这是一种原始的安静。
没有车声,没有人说话,连城里那种背景噪音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呜呜声,不知道什么虫子在草深处叫,还有远处那种辨不清来源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安静让人毛骨悚然。
盛灼头一回这么清楚地感觉到什么叫“与世隔绝”,什么叫“穷乡僻壤”。
他四下观察,除了树,还是树,深的绿,浅的绿,层层叠叠,像一张巨大无比的密不透风的网。
看不见多少天,也望不到远。
一股凉气从后背窜上来。
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往上走。
土坡湿滑,他接连趔趄了好几下,休闲鞋沾了泥巴,裤腿也全是泥。
他嫌恶地看了一眼,无暇顾及这些,只想快点到村子里。
但是走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看到什么村落,眼前还是一片密集的林子,一点人活动的迹象都没有。
脚下走的地方也没有路的痕迹,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盛灼不得不停下来,掏出手机,想导航一下。结果发现一格信号都没有。
他举着手机换着方向找信号,爬上一块高点的石头。但一顿折腾下来,依旧显示着“无服务”。
“操!”憋了半天的火气和无力感一下子炸了。真想把这破手机摔了。
就在这时,右边密实的灌木丛有什么东西晃过!
接着一道灰色的影子毫无预兆地窜出来,快得像道闪电。
盛灼惊得魂飞魄散,根本没看清那是什么,下意识松了行李箱,整个人往后急退。
脚下一趔趄让他瞬间失去平衡,仰面朝天倒下去。
身体惯性往下滚,一直滚,天旋地转,树枝和石头刮过皮肤,疼得钻心。
世界在他眼前疯狂打转,最后,后脑勺重重磕在石头上,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现实中没有“风吼村”,杜撰的。
第35章
宋鹤清一手拉着行李箱拉杆, 一手牵着“车车”的牵引绳,走在进风吼村的土路上。
风吼村的地界标志是一块歪斜的石碑,上面的字已经斑驳得难以辨认。
他停下脚步, 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目光顺着这条三米宽的路往前望。
最近他的视力越来越差, 百来米外的东西就模糊一片。
他清楚自己这不是近视, 而是长期心理压力太大熬出来的毛病。
医学上,持续过度的心理压力会导致自主神经功能紊乱,进而影响视觉系统的调节与供血。
严重时可能出现心因性视觉障碍。也就是会导致失明。
他这是心病,得心药医。
可自己受的情伤太重,自己也没办法。
他只希望不要继续恶化下去。
所以这会儿宋鹤清只能拿出手机拍照, 点开图片才能看清远处的景象。
道路两边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峦, 近处是稀疏的农田, 田里的庄稼长得蔫蔫的,像是营养不良的孩子。
而道路的尽头就是风吼村了。
此时, 车车突然竖起耳朵,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恐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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