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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因为你说你舍不得。”
他眼睛弯弯的。
“因为你在。”
陆辞野望着他。
很久。
然后他开口。
“傅斯衍。”
“嗯。”
“以后每一天，”他说，“我都会在。”
傅斯衍愣住。
陆辞野看着他。
“每一天。”
“你睁眼的时候。”
“你闭眼的时候。”
“你工作的时候。”
“你想我的时候。”
他顿了顿。
“都在。”
傅斯衍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爱你”，却发现这三个字太轻。
最后他只是把脸埋回陆辞野颈窝，紧紧抱住他。
窗外，夕阳西斜。
办公室里，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
第15章 陆辞野展智商
傅氏总部，六十八层。
陆辞野照例靠在沙发上翻手机，傅斯衍照例把他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时不时亲一下耳垂。
茶几上堆着一摞文件，是今天需要处理的紧急事务。
傅斯衍一只手环着陆辞野的腰，一只手翻看文件，眉头渐渐皱起来。
“怎么了？”
陆辞野没抬头，声音淡。
傅斯衍把文件递到他面前。
“欧洲那边的收购案，卡住了。”
陆辞野扫了一眼。
是份股权收购协议，标的是一家德国科技公司，估值八十亿欧元。文件上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地方，全是法律条款的争议点。
“对方律师在玩文字游戏，”傅斯衍说，“拖了三个月，想逼我们加价。”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可眼底有杀意。
陆辞野把文件接过来。
他看得很慢。
一页一页翻，一行一行看。偶尔停下来，盯着某段文字多看几秒。
傅斯衍也不催他，就这么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颈侧。
翻完最后一页，陆辞野开口。
“第七页，第三条。”
傅斯衍眨眼：“嗯？”
“那个条款，”陆辞野说，“不是陷阱。”
傅斯衍愣住。
陆辞野翻到那一页，指给他看。
“对方要求在交割后保留原管理层三年。你们的人在下面标注‘限制经营权’。”
他顿了顿。
“你看后半句。”
傅斯衍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后半句写着：管理层重大决策需经收购方同意。
陆辞野继续翻。
“第十二页，第五条。‘技术专利授权范围’那段。”
傅斯衍看过去。
“你们的人标注‘授权范围过窄，影响后续开发’。”
陆辞野指着其中一行。
“但你看小字备注——‘授权范围可根据业务需求另行协商’。”
他合上文件。
“对方律师玩的不是文字游戏，是心理战。”
“他们把真条款藏在不起眼的地方，让人一看就觉得是陷阱。但仔细看，全是可操作的余地。”
傅斯衍盯着他。
那双眼睛越来越亮。
陆辞野偏头看他。
“看什么？”
傅斯衍猛地凑过去，狠狠亲了他一口。
“陆辞野！”
“嗯。”
“你他妈是天才！”
陆辞野没说话。
傅斯衍把文件扔到一边，双手捧着陆辞野的脸，眼睛亮得像灯泡。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扫一眼就头疼的东西，你怎么一眼就看出破绽？”
陆辞野望着他。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暗界弑神接单之前，”他说，“要做什么？”
傅斯衍摇头。
陆辞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看。”
“看目标的背景，看目标的资产，看目标的商业版图。”
他顿了顿。
“杀人，”他说，“也要知道杀的是谁。”
傅斯衍愣住。
陆辞野看着他。
“我十七岁开始接单，”他说，“第一单是杀一个东南亚的毒枭。”
“那个人明面上是慈善家，背地里贩毒。我用了三个月，把他明面上所有的商业资料看完，才找到他的破绽。”
他声音淡。
“从那以后，每一个单子，我都要看目标的所有资料。”
“公司财报，股权结构，法律纠纷，家族关系。”
“全看。”
傅斯衍的喉结滚动。
“所以，”他声音有点哑，“你会看这些？”
陆辞野“嗯”了一声。
“会。”
傅斯衍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扑上去，把陆辞野死死抱住。
“陆辞野！”
“嗯。”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陆辞野由着他抱。
“很多。”
傅斯衍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那你慢慢告诉我。”
“一辈子那么长。”
“你慢慢说，我慢慢听。”
陆辞野望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幽深，有淡漠，可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
他抬手，揉了揉傅斯衍后脑。
“好。”
傅斯衍弯起眼睛。
他把脸埋回陆辞野颈窝，深吸一口气。
全是陆辞野的气息。
门外响起敲门声。
“傅爷，周深总监到了。”
傅斯衍头也不抬：“进。”
门推开，周深走进来。
他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到沙发上两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傅爷，这是需要您签字的——”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茶几上那摞欧洲收购案的文件。
“这个，”他顿了顿，“您看完了？”
傅斯衍“嗯”了一声。
周深愣住。
那摞文件他昨天才送过来，足足八十多页，全是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他以为傅斯衍至少要看到下午，没想到这么快。
“那……结论是？”
傅斯衍偏头，在陆辞野额头上亲了一下。
“问他。”
周深愣住。
他看向陆辞野。
陆辞野抬眼，对上周深的视线。
那双眼睛幽深淡漠，像古井一样没有波澜。
“第七页第三条，保留原管理层不是陷阱，后半句写了‘重大决策需经收购方同意’。”
周深愣住。
“第十二页第五条，授权范围可另行协商。”
周深的眼睛越睁越大。
“第……”
陆辞野一口气说了七八处。
每一处都是他们之前标注的“陷阱”，可每一处他都能指出真正的可操作空间。
周深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
最后他看向傅斯衍。
“傅爷，这……”
傅斯衍弯起眼睛。
“我的人，”他说，“厉害吧？”
周深咽了口唾沫。
“厉……厉害。”
傅斯衍满意地点头。
“照他说的，重新拟一份谈判方案。”
周深点头，几乎是踉跄着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傅斯衍把陆辞野转过来面对自己。
“陆辞野。”
“嗯。”
“你刚才，”他眼睛亮晶晶的，“太帅了。”
陆辞野看着他。
“那个周深，”傅斯衍说，“跟了我十年。他看不懂的东西，你一眼就看懂了。”
他凑过去，亲陆辞野唇角。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陆辞野没说话。
傅斯衍看着他，一字一句。
“说明你，”他说，“比周深聪明十倍。”
陆辞野挑眉。
“然后呢？”
傅斯衍眨眨眼。
“然后？”
他想了想。
“然后你更配得上我了？”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手，揉了揉傅斯衍后脑。
“傻。”
傅斯衍由着他揉，笑得更傻。
上午的会议临时改成收购案专题会。
傅斯衍牵着陆辞野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法务部、投资部、财务部，十几个高管正襟危坐。
看到两人进来，所有人起立。
傅斯衍在主位坐下，照例把陆辞野按在自己腿上。
全场没人敢说话。
傅斯衍扫了一圈。
“今天这个会，”他说，“听他的。”
他指了指陆辞野。
全场愣住。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陆辞野。
陆辞野靠在傅斯衍怀里，神色淡得像在听天气预报。
“第七页第三条。”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所有人下意识翻开文件。
接下来二十分钟，陆辞野一条一条拆解那份收购协议。
哪些是真陷阱，哪些是心理战，哪些可以谈，哪些必须坚持。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法务总监刚开始还想插嘴，听了几句就闭嘴了。
投资总监本来准备了一堆问题，听完一个问题都问不出来。
财务总监一直在点头，点头，点头。
傅斯衍全程没说话。
他就这么抱着陆辞野，下巴抵在他肩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看他说话时微动的喉结。
看他翻文件时修长的手指。
看他偶尔皱眉、偶尔挑眉的小表情。
他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个人身上了。
“以上。”
陆辞野合上文件。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法务总监开口。
“陆先生，”他的声音有点抖，“您以前做过并购？”
陆辞野看了他一眼。
“没有。”
法务总监愣住。
“那您怎么……”
陆辞野没解释。
傅斯衍笑了。
他看着法务总监，眼底全是骄傲。
“我的人，”他说，“天生就会。”
全场没人敢反驳。
会议结束，所有人鱼贯而出。
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带上门。
傅斯衍把陆辞野转过来面对自己。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刚才，”他说，“我看着你，在想什么吗？”
陆辞野没说话。
傅斯衍凑过去，嘴唇贴着他唇角。
“在想，”他声音低低的，“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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