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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尉官制服、面容年轻的下属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脸色有些发白,额角甚至能看到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走到距离办公桌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却略显僵硬。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将手中那东西双手呈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军…军长大人,元…元老会…急件。”
白晨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下属双手捧着的那个东西上。
那是一个信封。
一个…触目惊心的、血一般的红色信封。
信封的材质是某种特殊的、带有暗纹的硬质纸张,颜色是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正红,在办公室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一团凝固的、不祥的火焰,又像是一道刚刚撕裂的、淋漓的伤口。
看到这个红色信封的瞬间,白晨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咯噔——”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发出的、那一声沉重的闷响。
呼吸,在那一刹那,骤然变得急促!
胸膛不受控制地微微起伏,冰冷的空气吸入肺叶,却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红色信封。
元老会的最高级别、也是最不祥的急件形式。
通常用于传达极其重要、不容置疑、且往往伴随着“规矩”铁律的指令。
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一定会出现一次。
它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事态严重,意味着元老会那些深居简出、却掌握着雪狼一族最终解释权和监督权的老家伙们,对现任军长的行为或决定,提出了最严厉的质疑,或最直接的要求。
白晨的脸色,在看到信封的下一秒,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
眼底仿佛有风暴在疯狂积聚,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温度,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一种被冒犯的、压抑的暴怒。
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了。
反正,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那名下属被白晨骤然变化的脸色吓得魂飞魄散,连大气都不敢喘,捧着信封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拿不住。
他从未见过军长大人露出如此可怕的神情,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近乎实质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和…绝望边缘的冰冷。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白晨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模拟出的、虚假的风声。
白晨闭了闭眼,做了几下极其细微、却异常艰难的深呼吸,仿佛在进行某种心理建设,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惊涛骇浪。
最终他才极其缓慢地,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在触及那冰凉的、血红色的信封表面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接过信封,指尖用力,几乎要将那坚硬的纸张捏碎。
拆开火漆封缄的动作,缓慢而沉重。
展开里面那张同样质地特殊、印有元老会徽记的纸张。
目光,落在上面。
信的内容,言简意赅,甚至可以说是冰冷无情,只有一行用古老花体字打印出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将塔兰Omega舒玉,移交至中央培育所,接受统一监管,直至子嗣诞生。】
中央培育所。
那是雪狼一族为了确保“纯净”血脉和“标准化”抚养,而设立的、专门用于“管理”孕育了继承人候选的Omega,以及后续“处理”相关事宜的机构。
一个…在知情者口中,堪比精密运转的、毫无人情味的生物工厂的地方。
一旦进去,舒玉将彻底失去自由,失去与他的一切联系,像一件被贴上标签、等待“产出”的珍贵物品,被最严格、也最冷漠的流程所控制。
甚至…在孩子出生后,关于生母的“处理”,也将完全由元老会和培育所决定,他可能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砰——!!!”
一声闷响,打破了死寂!
白晨猛地攥紧了拳头,那张单薄却重若千钧的信纸,在他掌心里被捏得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咬着后槽牙,脸颊侧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压抑而剧烈地抽搐着,冰灰色的眼眸里,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沸腾、咆哮!
下一秒,他将那团被捏得不成样子的信纸,连同那个刺眼的红色信封,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发泄般地砸向了光洁如镜的深色地板!
“啪!”
一声不算响亮、却异常清晰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那团红色,像一滩污血,刺目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名本就吓得半死的下属,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举动惊得“啊”地低呼一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脸色惨白如纸,惊恐万状地看着浑身散发着恐怖低气压的军长。
“军…军长大人…息、息怒…” 下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要哭出来。
他虽然不知道信的具体内容,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能让军长如此失态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而且是触及其逆鳞的、极其糟糕的事情。
白晨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下属,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伸出双手,撑在宽大冰冷的办公桌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甚至能听到骨骼发出的轻微“咯咯”声。
他低着头,银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此刻狰狞可怖的表情,但那股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怒意和寒意,却弥漫在整个空间。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和讥讽:“这帮…老不死的家伙…是见不得我…快活一点是吧?”
他猛地直起身,转过来,冰灰色的眼眸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射向下属,也射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些隐藏在幕后、操控一切的身影。
“要我把人…交出去?”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戾气和决绝,“不可能!”
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下属被他眼中那骇人的光芒和决绝的语气震得心头剧颤,结结巴巴地问:“那…那元老会那边…”
白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但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基地井然有序却冰冷的景象,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平静,却更添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强势:“不理他们,我倒要看看…这帮躲在龟壳里的老东西,还能有本事…硬闯进来不成?!”
第187章 红色信件的恐慌
官邸,庭院。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刚刚抽芽不久的蔷薇花枝条上。
舒玉拿着一把小巧的花艺剪,正小心翼翼地修剪着那些多余的、可能影响生长的枝叶,试图让它们能更好地攀附在墙边的花架上。
他做得很专注,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金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丝带束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小腹已经有了微微的、不易察觉的隆起,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静谧的光晕里。
忽然,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嘶…” 舒玉低呼一声,缩回手。低头一看,食指指尖被一根隐蔽的尖刺扎破了,沁出了一颗鲜红的小血珠。
他皱着眉头,看着那点血迹,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不安。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庭院紧闭的铁艺大门,又望了望主宅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他就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又好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他。
是错觉吗?
“舒少爷,吃点水果吧,刚送来的,可新鲜了!” 吴伯端着一个精致的果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试图驱散他眉间那点不自知的忧虑,“您看这莓果,又大又红,应季的呢,最是清甜。”
舒玉接过果盘,道了谢,捻起一颗红艳艳的莓果放入口中。
果子确实很甜,汁水丰盈。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没什么胃口,心里那块石头,似乎沉甸甸地压着,让再甜美的滋味也打了折扣。
他心不在焉地吃着,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似乎在期待,又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吴伯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眼巴巴望着门口的样子,心里了然,又有些酸楚,便笑着打趣道:“少爷别急,军长大人忙完了公务,自然就回来了。他答应您今晚回来陪您用晚饭的,肯定不会食言。”
舒玉被说中心事,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小声道:“嗯,我知道。”
可他心里的那股不安,却并没有因为吴伯的安慰而减少分毫。
反而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丝丝缕缕地扩散开来,染黑了原本平静的心湖。
时间在等待和隐隐的焦躁中,缓慢流淌。
终于,在夕阳即将沉入人造地平线时,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驶入了官邸的庭院。
舒玉眼睛一亮,几乎是从藤椅上弹了起来,下意识地就想像往常一样,小跑着迎上去。
车门打开,白晨高大的身影出现。他一眼就看到了朝自己跑来的舒玉,脸色微变,立刻加快脚步,几步就跨到了舒玉面前,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语气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紧张和后怕:“以后不许这样跑!不安全!摔倒了怎么办?”
舒玉被他严肃的语气弄得一怔,随即乖乖地“哦”了一声,任由他扶着自己。
白晨揽着他的肩,带着他往屋里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温和:“今天在家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乖乖的?”
舒玉靠着他,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心里那点不安似乎消散了些。
他仰起脸,带着点小骄傲和期待说:“我把蔷薇花的枝条整理了一下,等它们长好了,明年春天,我们就能有一整面墙的蔷薇花了哦!会很漂亮的!”
“嗯,好。” 白晨点了点头,嘴角努力向上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摸了摸他的头发。
但舒玉却敏锐地察觉到,他这份笑容之下,似乎掩藏着浓浓的疲惫,以及一种…极力压抑的、沉重的情绪。
那暗红色的眼眸深处,不再只有面对他时的温柔,还多了一些复杂的、他看不懂的阴影。
“您怎么了?” 舒玉停下脚步,拉住白晨的手,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有心事?工作不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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