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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明知道可能是陷阱，却还是被那精心编织的、柔软甜蜜的网，若有似无地缠住了一角。
他一定是疯了。
这个念头再次闪过，但动作却先于思考。
他猛地扣住了舒玉的后颈，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像早晨那样带着惩罚和纯粹的欲望，也不像之前那样冰冷充满试探。
它急切，深入，带着一种连白晨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想要确认什么、掠夺什么、或者说……沉溺什么的复杂情绪。
舒玉的身体先是一僵，似乎没料到这个发展。
但这一次，他没有躲闪，没有抗拒。
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他闭上了眼睛，颤抖的、带着凉意的手臂，缓缓抬起，攀上了白晨宽阔坚实的肩膀，生涩而顺从地，开始回应这个吻。
一个绵长而深入的吻。
直到两人都呼吸不稳，白晨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舒玉的额头，呼吸交融。
舒玉的脸颊绯红，眼眸湿润，微微喘息着，看着近在咫尺的白晨，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事后的羞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般的细微狡黠。
白晨看着怀中人染上艳色的面容和依赖的眼神，心底那种被蛊惑、被下套，却又意外觉得有点……甜丝丝的陌生感觉，越发清晰。
他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第43章 对这个小特务有点上瘾
信息科的核心数据分析室，光线被调节到最适合长时间凝视屏幕的冷白色。
巨大的全息主屏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瀑布般倾泻着加密的通讯数据流、信号路径分析图、以及不断跳动的关联性算法结果，如同宇宙星辰的轨迹，冰冷、繁复、充满未知。
房间里只有高精度仪器运行时细微的嗡鸣，以及偶尔响起的、敲击虚拟键盘的清脆滴答声，气氛沉静而专注。
何耀光站在主控台前，身形笔挺，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不时低声对身边两名同样全神贯注的技术军官下达简短的指令。
他负责信息筛选和深度关联挖掘，是整个“枭啼”密信调查的技术核心。
房间一角，闻昭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张人体工学椅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另一张空椅的扶手上，手里拿着个平板，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眼圈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
他旁边，叶凛洲则坐得端正许多，只是眼神有些飘忽，不时无意识地抬手摸一下自己光溜溜的后脑勺，或者看向门口方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闻昭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泪水，余光瞥见叶凛洲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椅子腿：“哎，卤蛋小子，发什么呆呢？脑子被永沉的爆炸震坏了还没好利索？过来让叔叔看看伤口愈合得怎么样。” 说着，伸手就要去摸叶凛洲的脑袋。
叶凛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缩脖子，没好气地拍开闻昭的手，声音闷闷的：“哎呀！闻叔！没事！别乱摸！” 他还在为早上的“撞破事件”而心神不宁，浑身不自在。
闻昭被他拍开，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戏谑：“小兔崽子，在永沉是谁哭爹喊娘让我救命的？现在伤好了就跟你闻叔拿桥是吧？信不信我回头让护士给你换药的时候，纱布里掺点‘特制’的药粉，让你这卤蛋脑袋又痒又麻，还挠不着？”
叶凛洲被他这无赖的威胁气得脸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干脆不理他了，只留给他一个写着“烦死了”的后脑勺。
他们这边的动静虽然不大，但在寂静得只有仪器声的分析室里，还是显得格外凸出。
何耀光头也没回，目光依旧锁定屏幕，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平静地响起：“阿昭，你是病毒样本比对做完了，还是幻兽激素报告出全了？这么清闲，跑我们信息科来摸鱼。”
闻昭“渍”了一声，把腿放下来，坐直了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别提了，永沉带回来的样本复杂得要命，那未知催化剂的残留物结构诡异，跟已知的任何生物毒素或神经干扰剂都对不上号。幻兽的血液分析更是一团乱麻，激素紊乱的源头还没找到，倒是在几只死亡个体的脑部检测到类似寄生虫的微型生物残留……妈的，一个个都是新课题，全指望我一个人，我就是有八只手也不够用！” 他越说越来气，又打了个哈欠，“已经在做最后几组交叉对比实验了，害得老子一晚上没合眼，过来喘口气不行啊？”
他话音刚落，分析室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白晨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脸上是惯常的平静无波，看不出方才在隔壁办公室经历了怎样的“审讯”与“安抚”。
只有细心观察，或许能发现他冰灰色眼眸深处，比平日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难以言喻的复杂微光。
他的到来让分析室内的空气瞬间又严肃了几分。
何耀光立刻转身，颔首致意：“军长。”
闻昭也收起那副懒散样子，站了起来。
叶凛洲更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目光却忍不住飘向白晨身后。
空无一人，舒玉没跟来。
他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别的什么。
白晨微微点头，径直走到主控台前。
他没有多言，从军服内袋里取出一个薄薄的、手掌大小的记事本，递给了何耀光。
“这是舒玉昨天在家属院初步接触后，整理的一些表层信息和人物关联。” 白晨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他记下了大部分主动与他交谈的军属姓名、其配偶职务、以及初步观察到的态度和可能的‘价值点’。虽然时间短，信息零散，但或许可以作为一条补充线索，与你们正在排查的内部人员名单进行交叉比对，看看有没有值得深挖的巧合或矛盾。”
何耀光接过记事本，上面是舒玉那手清秀却带着力道的字迹，表格清晰，条目分明，甚至对一些人的性格和家庭情况有简短的备注，比如“莫秀兰，Beta，丈夫张XX，档案室管理员，性格爽朗，在家属院颇有威信，可作突破口”，“林薇，Omega，丈夫李XX，第三巡逻队副队长，敌意明显，与信息处某军官配偶交往甚密，需留意”……
何耀光快速浏览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Omega能在短短一天内，在充满排斥的环境中有心留意并整理出来的东西。
条理、重点、潜在价值判断，都显示出整理者清晰的思路和目的性。
“哟嚯！” 闻昭也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脸上满是惊奇和玩味，“可以啊这小Omega！记忆超群，观察入微，还能从家长里短里扒拉出可能有用的东西……这要是好好培养培养，简直是个搞潜伏套情报的好苗子啊！啧啧，塔兰这是给我们送了个宝贝过来？”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由衷的惊讶。
叶凛洲也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些熟悉的名字和准确的职务对应，眼睛里也掠过一丝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舒玉在这方面，确实……很厉害。
而站在主控台前的白晨，在听到闻昭那句“搞潜伏套情报的好苗子”时，心脏几不可察地、突兀地猛跳了一下。
小特务。
这三个字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与他方才在办公室，扣着那纤细脖颈深吻时，心底那丝陌生的、甜丝丝的、被蛊惑的感觉，形成了尖锐而诡异的对比。
是啊，这个小Omega，漂亮得惊人，聪明得过头，眼泪说来就来，笑容干净纯粹，却能在家属院如鱼得水地套取信息，能在测谎仪前冷静周旋，能在自己怀里哭得可怜巴巴，又能用一个吻和几句软话，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到底有多少面？哪一面是真的？还是……每一面都是他精心扮演的角色？
一个带着明确目的来到他身边，身负秘密，心思玲珑，演技精湛的……小特务，小妖精。
这个认知本该让他警惕，让他更加冷静地审视和利用。
可奇怪的是，此刻浮现在心头的，除了那丝应有的警觉，竟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的、隐秘的悸动和……上瘾。
就像明知道是裹着蜜糖的毒药，却已经忍不住被那甜美的外壳吸引，甚至开始贪恋品尝时那瞬间冲击味蕾的极致感受。
危险，又充满致命的吸引力。
白晨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仿佛闻昭的调侃只是微风过耳。
他移开目光，重新投向主屏幕上那浩瀚冰冷的数据流，声音平稳地吩咐何耀光：“交叉比对一下，重点关注与信息处、通讯科、以及有权限接触历史档案或外部移交流程的人员有关的家属。另外，闻昭提到的幻兽脑部‘寄生虫’残留，也纳入关联分析范畴。任何微小的异常，都不要放过。”
“是！” 何耀光肃然应道，立刻将舒玉提供的信息录入系统，开始进行快速比对。
分析室里重新只剩下仪器运行和数据流动的声音。
白晨站在巨大的屏幕前，光影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流转。
小特务么……
他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深的幽光。
那就看看，这场由“特务”主动接近、“猎物”逐渐入局的危险游戏，最终会走向何方。
第44章 小兔崽子反了
信息科核心数据流冰冷的嗡鸣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白晨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那栋充满科技与机密气息的建筑。
叶凛洲跟在他身后半步，几次欲言又止，眼里满是挣扎和未散的尴尬，目光时不时飘向舅舅挺拔却沉默的背影。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内部通道，乘坐专用升降梯，抵达了指挥中心外围防御圈的一处制高点。
一座高耸的、用特殊合金铸造的防御瞭望塔。
塔顶风声猎猎，永不停息的能源风暴模拟出的气流强劲地吹拂着，带着星际空间特有的、微凉的寂寥感。
从这里望去，整个庞大、复杂、如同精密机器般运行的指挥中心尽收眼底，更远处，是幽暗无垠的宇宙深空，繁星冷冽，偶尔有巡逻舰船拖着光尾无声滑过。
站在这里，能最清晰地感受到身为星际联盟权力与武力核心的渺小与庞大，冰冷与重压。
白晨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上，目光沉静地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军服的衣摆被风吹得紧贴身体，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他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只是需要这片空旷和风声来整理思绪。
叶凛洲站在他侧后方，少年人高挑的身形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光溜溜的脑袋被吹得有点凉，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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