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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挂断。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台灯昏黄的光晕，和白晨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早已停止的余韵。
白晨打了个电话安排了一队可靠的人，全程远距离秘密保护舒玉，不得暴露，也不得干涉他的任何行动，除非他有生命危险。
白晨的目光重新落到那份报告上，舒玉去赫恩，或许能吸引一些注意力，甚至……引出一些意想不到的‘鱼’。这对我们的行动，没有坏处。
“凌晨三点，我要让那个肮脏的地方，从赫恩星的地图上，彻底消失。”
“而所有藏在那里的魑魅魍魉，一个……都别想跑。”
夜色，在指挥中心永恒的光污染下，并不明显。但一场针对黑暗与罪恶的、代号“拂晓”的突袭，以及另一场围绕着信任、试探与致命诱饵的暗战，都已经在无声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73章 幽灵电台
信息科核心监控中心，气氛比前几日更加凝重。
巨大的主屏幕上，无数代表不同频段和加密等级的通讯信号如同流淌的星河，无声地划过。
技术军官们眼睛都不敢眨，紧紧盯着各自的监控终端，手指悬在控制键上，随时准备做出反应。
突然，主屏幕上一个极其偏僻、几乎与背景噪音融为一体的加密频段，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规律性能量跃动！
其加密模式和跳频规律，与之前截获的“枭啼”密信第二波段高度相似！
“出现了！” 负责监控这个频段的军官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低吼道。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整个监控中心瞬间“活”了过来！
“锁定！追踪源头！” 何耀光的声音斩钉截铁，他几步冲到主控台前。
“正在锁定！能量流分散，跳频太快！”
“增强定向追踪功率！”
“干扰它！别让它再消失！”
“快！分析具体坐标！”
命令声、键盘敲击声、仪器嗡鸣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高度紧张、肾上腺素飙升的气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试图隐藏、却被逐渐勾勒出轮廓的、幽灵般的信号流。
秦淮玉这个大块头的防务长急得额头青筋直跳，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嘴里不住地低声咒骂：“他娘的！终于露头了！抓住它！别让这狗娘养的再跑了！”
信号流在复杂的内部通讯网络中飞速穿梭、跳跃，如同一条狡猾的泥鳅。
追踪系统全功率运转，试图咬住它的尾巴，定位其发射原点。
然而，这条“泥鳅”比想象中更加警觉和狡猾。
在追踪信号即将完成最后坐标锁定的前一刻，主屏幕上的能量跃动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消失！
彻底的、干干净净的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可供逆向追踪的余波或残留。
追踪信号在虚拟地图上戛然而止，停留在一片被高亮标注的区域——指挥中心家属院及其周边缓冲地带。
“又跑了！” 一名技术军官不甘地捶了一下控制台。
“范围太大！家属院连带周边附属设施，二十几栋楼，几百户人家，还有内部服务区、小型仓储点……这他妈怎么查？！” 秦淮玉气得在监控中心里直转圈，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嘴里骂骂咧咧，将能想到的脏话几乎喷了个遍，“哪怕给老子缩小到一栋楼，一个单元也好啊！这王八羔子太他娘的能藏了！”
何耀光的脸色也十分难看，牙关紧咬，盯着虚拟地图上那片被圈出的、代表着巨大搜索难度的区域，太阳穴突突直跳。
范围确实太大了，在没有更精确信息的情况下，大规模秘密排查几乎不可能，反而会打草惊蛇。
一直沉默站在主控台后方阴影里的白晨，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带着连日高压和缺乏睡眠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双冰灰色的眼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却依旧锐利、清醒，如同雪原上锁定猎物的头狼。
“至少，可以确定两件事。” 白晨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监控中心内躁动的气氛。
所有人都看向他。
“第一，” 白晨的目光扫过虚拟地图上那片区域，声音平稳，“电台还在联盟内部，没有转移。而且，很可能就隐藏在家属院这片‘灯下黑’的区域。”
他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近乎确凿的意味：“第二，鱼儿……上钩了。”
他看着何耀光和秦淮玉：“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冒险启用信号，绝不会是无的放矢。结合我们之前故意放出的、关于明天突袭ZW逍遥窟的‘风声’……”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
这条狡猾的“鱼”，很可能是在向ZW逍遥窟，或者其背后的势力，传递关于联盟即将行动的警告信息！
因为时间仓促，或者为了防止被更精确追踪，这个人选择了风险较高的短促发射，并在被发现前果断切断。
这意味着，ZW逍遥窟内部，或者其背后的保护伞，藏着比他们目前所知的、肮脏交易更重大的秘密！
一个值得“枭啼”不惜暴露风险也要示警的秘密！
监控中心内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嗡鸣，所有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
“继续监控，提高警戒等级。” 白晨最后下令，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按照原计划准备，耀光，提前在波长消失的范围设置干扰器。”
“是，马上安排，一旦该频段再次出现异常能量活动，干扰器会立刻启动，强行阻断通讯。” 何耀光答道。
“很好。” 白晨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监控中心。
他的背影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挺拔，孤峭，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绝对平静。
舒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莫秀兰白天那惊慌失措的反应、对饼干的恐惧、以及看似热情实则诡异的赫恩之约。
窗外，指挥中心永不熄灭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既为明天的行程感到不安，心底又隐隐有一丝奇异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白晨答应会派人暗中保护。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弱却真实的……安心。
第74章 先生，我担心您
就在他迷迷糊糊，意识有些朦胧时，窗外隐约传来了不同于往常的、低沉而密集的引擎嗡鸣声，由远及近。
舒玉心中一动，赤脚走到窗边，轻轻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深邃的、模拟出的夜幕下，指挥中心数处隐秘的起飞平台上，一艘艘涂装着哑光黑色的特种突击舰，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钢铁巨兽，悄然滑出机库。
它们没有开启航行灯，只有尾部引擎喷口幽蓝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冰冷的轨迹，如同暗夜中无声疾行的幽灵，迅速编队，然后向着星空深处某个预定坐标，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剩下引擎的余音在空中隐隐回荡。
行动……开始了？
舒玉的心脏猛地一跳。
是去赫恩星吗？ZW逍遥窟……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竟然需要白晨亲自出动，而且选择在这样的深夜？
一股难#以言喻的担忧，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
他见过白晨的冷静与强大，但也知道，能让这个男人如此兴师动众、连夜出击的目标，必然极度危险。
那里可能有埋伏，有陷阱，有……未知的敌人。
他握着窗帘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冰凉。
理智告诉他，白晨是身经百战的军长，是联盟最强的Alpha，不需要他一个Omega来担心。
可情感却像不受控制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带着一丝陌生的涩意和焦灼。
他盯着窗外舰队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直到那里重新恢复平静，只剩下永恒的、虚假的星光。
鬼使神差地，他走回床边，拿起放在枕边的、那只白晨给他的通讯腕表。
指尖悬在呼叫键上方，犹豫，挣扎。
打过去说什么？问他到哪了？让他小心？这太可笑了，也太逾矩了。
白晨现在肯定在紧张的部署中，自己这个电话，只会是打扰，甚至……惹他厌烦。
可是……那丝担忧如同细小的火苗，在心头跳跃，越来越清晰。
最终，冲动战胜了理智。
舒玉闭了闭眼，按下了呼叫键。
通讯连接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上。
领航的旗舰指挥舱内，气氛肃杀。
巨大的全息战术星图悬浮在中央，赫恩星及ZW逍遥窟所在区域的立体结构、防御布置、兵力分布被清晰标注。
白晨端坐在指挥席上，墨蓝色的作战服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冷峻。
他正在与几名分队长进行最后的战前简报，冰灰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过每一个细节，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那只同型号的、级别更高的指挥官通讯器，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特定的、他亲自设置的联系人名字——舒玉。
白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个时候？是出了什么新状况？莫秀兰有异动？还是……家里那边？
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掠过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突然打断的紧绷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对通讯那头那个Omega可能遭遇意外的担忧。
他抬手，示意简报暂停。
指挥舱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白晨。
白晨按下接听，将通讯器举到耳边，声音因为身处作战环境而比平时更加低沉、简洁，带着一丝被打扰的冷硬：“什么事？”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两秒，只有细微的、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然后，舒玉的声音传来，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显而易见的犹豫和……笨拙的关心：“先生……我……没什么事……只是……有点担心您……”
他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白晨：“……”
指挥舱里落针可闻。
几名分队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担心他？
这个认知，让白晨冰封般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很小、却很温暖的石子，漾开了一圈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
那丝被打扰的烦躁，奇异地消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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