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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学。”秦烈认真地看着他，“你教我，我什么都能学会。”
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打在秦烈的脸上，把他锋利的轮廓柔化了许多。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盛着某种认真到近乎虔诚的东西。
林知予别开目光。
“治好了就回去。不早了。”
“我还没好。”秦烈立刻捂着胳膊，“你看，还疼着呢，路都走不了。”
林知予：“……”
“你就让我在沙发上躺一会儿呗。”秦烈缩了缩身子，“沙发这么舒服，我保证不打呼噜。”
林知予深吸一口气。
“沙发可以睡，但不许脱鞋，不许乱翻东西，明天早上七点之前离开。”
“遵命！”
秦烈立刻躺倒，把毛毯拉过来盖在身上，乖得像一只被收留的流浪狗。
林知予关了客厅的灯，走进卧室。
黑暗中，秦烈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卧室的门缝——
灯亮着，透过门缝能看到林知予坐在床边的身影。
他好像在摸自己的后颈。
摸了很久。
秦烈闭上眼睛，把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快了。
就差一点了。
你必须是我的。
第7章 宿舍风波
秦烈开始在沙发上过夜的第二周，来了个“神助攻”。
这个神助攻，是他的室友——一个老实巴交的Beta运动员，叫周洋，专攻重量级，人如其名，性格像海面一样平静。
但在秦烈连续三天凌晨两点释放信息素把他熏醒之后，周洋终于受不了了。
“秦哥，”周洋顶着两个黑眼圈找到领队，“我要换宿舍。”
领队：“为什么？秦烈打你了？”
“他没打我。”周洋深吸一口气，“但我觉得我被熏得快分化成Omega了。”
领队：“……”
这件事被当成笑话传遍了整个训练基地，但笑完之后，领队确实得想办法解决。
秦烈的信息素太强了。
不是他想释放，而是S级Alpha的生理特性决定了——他们的信息素不可能完全收敛，尤其是在睡眠和情绪波动的时候。就像一个高压锅，你把阀门拧得再紧，也总会有点气漏出来。
普通Alpha的宿舍安排原则是“强弱搭配”，让高阶带低阶，互相制衡。
但秦烈这级别，整个国家队找不到能“制衡”他的。
“要不把他单独安排一间？”副领队提议。
后勤主管摇头：“没空房了。运动员宿舍本来就紧张，马上又要来一批集训的新人，全满了。”
“那怎么办？”
“要不……”后勤主管迟疑了一下，“让他住队医宿舍那边？”
领队一愣：“队医宿舍？和谁住？”
“林医生。林知予。他的宿舍是两室一厅，原本就是给高级专家配的，一直空着一间客房。”
“林医生能同意吗？那人你知道的，不喜欢被打扰。”
“不同意也得同意啊，这是组织安排。”后勤主管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秦烈的伤不是一直林医生在管吗？住一起也方便治疗。”
领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而且说实话，他也想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谁接谁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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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予是在周五下午接到通知的。
领队亲自打电话过来，语气客气得不像话。
“林医生啊，是这样的，运动员宿舍那边有点紧张，我们想临时安排一个队员住到你那儿，就暂住，找到空房就搬走。你看行吗？”
“谁？”林知予问。
“秦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不同意。”林知予说。
领队早有准备：“林医生，我也知道这有点为难你，但这是上面的意思。秦烈的情况特殊，他的伤需要专业看护，别的队医护不了。而且他这人在宿舍确实影响太大了，已经有三个队员申请换宿舍了。你看在他伤情的份上……”
林知予又沉默了五秒。
“……暂住多久？”
“一到两个月，找到空房就搬。”
林知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行。”
挂了电话，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
是因为同情秦烈的伤情？是因为不想为难领队？还是因为——
不。
没有因为。
就是因为工作。
林知予这样告诉自己的时候，秦烈正从后勤办公室出来，手里捏着新宿舍的钥匙，笑得阳光灿烂。
“林医生！”
他在走廊上大喊了一声，整个训练基地都听到了。
林知予在医务室里隔着门都能听到那个声音，以及随之而来的、地板被踩得咚咚响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秦烈高高兴兴地冲进来，举着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
“林医生，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
林知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暂住。一到两个月。”
“我知道。”秦烈把钥匙收好，笑得眉眼弯弯，“但这两个月，你的客厅就是我的客厅，你的厨房就是我的厨房，你家的冰箱……”
“我的冰箱也是我的。”
“好好好，你的冰箱是你的，但我能借用一下。”
秦烈站在医务室里，逆着光，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训练T恤，袖子卷到肩部，露出两条布满纹身的手臂。眉骨上的伤口已经拆线愈合了，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衬着他的五官，反而更添了几分野性。
林知予看着他在那里高兴得像个要春游的小学生，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个人。
在擂台上，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野兽。
在他面前，怎么就像……
像一条被摸了头之后疯狂摇尾巴的野狗。
“林医生。”秦烈忽然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他，“我会好好住的，不给你添麻烦。”
林知予垂下眼，翻过一页报告。
“你要是添麻烦，随时搬走。”
“不会的。”秦烈把手举到太阳穴旁边，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敬礼，“我保证，当一个完美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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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是在周末。
秦烈的东西很少，一个帆布包就装完了。几件换洗衣服，一双备用运动鞋，一条毛巾，一把牙刷。
他拎着包走进林知予的公寓时，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客厅的茶几上有一盆绿植，窗台上晒着林知予的白大褂，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质地板上，一切都很安静、干净、有条理。
“客房在左边。”林知予从厨房探出头，“床单是新换的，被子在柜子里。”
“好。”
秦烈走进客房，把帆布包放在床上，然后站在原地，慢慢环顾四周。
窗外的视野很好，能看到训练场的草坪。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纹。
秦烈忽然觉得喉结发紧。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纹身、满是旧伤的手，和这个干净的、明亮的房间——
太不相称了。
就像一个污点，落在一张白纸上。
“秦烈？你好了没有？出来吃饭。”
林知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某种……
很日常的、很生活的、很普通的关切。
秦烈攥紧拳头，又松开。
“来了。”
他推开门，走进客厅。
林知予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是两碗面条。他自己的那碗是素面，秦烈那碗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还放了几片酱牛肉。
“赶快吃，凉了会坨。”林知予拿起筷子，头也不抬。
秦烈坐下来，看着那碗面。
他看着那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看着那几片酱牛肉，看着面条上撒的一小撮葱花。
鼻头忽然有点酸。
“林医生。”
“嗯。”
“你知道我有多久没吃过家里做的饭了吗？”
林知予的筷子顿了一下。
“……这不算家里做的饭，就是煮了个面。”
“对我来说就是。”秦烈拿起筷子，夹起那个荷包蛋，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笑了，“好吃。”
林知予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面。
秦烈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
那个荷包蛋煎得一般，火候过了，边缘有点焦。
酱牛肉是超市买的现成的，咸了点。
面条也煮得太软了。
但秦烈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面。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端着碗，看着碗里剩下的面汤。
“林医生。”
“又怎么了？”
“你以后……会赶我走吗？”
林知予抬起头，对上秦烈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
恐惧。
那种怕被抛弃的、被遗忘了很久的恐惧。
林知予张了张嘴，想说“你本来就要走的”，但话到嘴边，变成了：
“看你表现。”
秦烈笑了，低头把面汤喝了个干干净净。
那天下午，秦烈把碗洗了。
洗了三遍。
林知予路过厨房的时候，看到他在那里认真地刷一个已经干净得发亮的碗，忍不住说了一句：“一个碗你要洗多久？”
秦烈回头，笑得一脸无辜：“我怕你没洗干净。”
“……我洗过的碗不需要再洗。”
“那我再洗一遍，更干净。”
林知予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沟通。
他转身回房间的时候，在走廊上停了一下，回头又看了一眼厨房。
秦烈站在水池前，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正在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架，动作笨拙而认真，像是这辈子第一次做这种事。
林知予忽然觉得，让这个人住进来，可能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
他好像真的在努力，想要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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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烈此刻在想的是：
厨房的窗户采光不错。
以后可以把早餐台搬到这里，林医生早上喜欢喝温水，可以先给他烧好。
客厅的沙发有点硬，可以买个坐垫。
林医生的冰箱基本上没什么东西，周末去超市买点菜，以后我来做饭。
对了，洗碗机的使用说明我还没看，晚上研究一下。
他站在水池前，把那个已经洗了三遍的碗放进碗架，然后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到对面楼里林知予房间的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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