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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个普通的早晨。
一个普通家庭的早晨。
林知予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看着对面的秦烈。
他穿着紧身的白色T恤(还是林知予那件),围着那条可笑的围裙,正大口大口地吃吐司,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和昨晚在训练馆里一拳把人打飞的那个秦烈,判若两人。
“秦烈。”林知予开口。
“嗯?”秦烈抬起头,嘴角沾了一点黄油。
“你不用每天早上都做早餐。”
“为什么?”
“这是运动员宿舍的队医公寓,不是你的家。”林知予说,“你不用讨好我。”
空气安静了一秒。
秦烈放下吐司,看着林知予。
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无害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更深、更沉,像是一潭表面平静但底部暗流涌动的水。
“林医生。”他说,声音不大,“你是不是觉得,我做这些,是为了讨好你?”
林知予没说话。
“我做这些,不是因为你是我医生。”秦烈说,“是因为我想做。”
林知予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给过我吃的。”秦烈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盘子,声音轻了下去,“在我来这里的第一个晚上,你煮了一碗面给我。荷包蛋煎焦了,酱牛肉太咸了,面条也煮软了。”
他抬起头,笑了。
“但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面。不是因为味道,是因为……那是专门给我做的。”
林知予的叉子在盘子上顿了一下。
“所以我给你做早餐,不是讨好你。”秦烈重新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是……报恩。”
“报恩?”林知予皱眉,“一碗面而已,至于吗?”
“至于。”秦烈说,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一碗面,对我来说是——”
他顿住了,像是在斟酌用词。
“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为了我花时间。”
林知予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继续吃盘子里的食物。
煎蛋已经凉了,但味道还不错。
培根的火候掌握得很好,外焦里嫩。
土豆泥里加了黄油和牛奶,口感绵密,还撒了一点黑胡椒。
林知予吃完最后一口,拿起咖啡杯,把杯底的黑咖啡一饮而尽。
“味道不错。”他说,语气平静。
秦烈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明天还可以做?”
“你明天有晨训。”
“晨训是六点到七点,我五点半起来做,来得及。”
林知予看了他一眼:“五点起床做早餐,你是不是疯了?”
“为林医生,值。”
林知予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端起自己的盘子走向水槽。
“盘子放着,我来洗。”秦烈立刻跟上来,要抢他手里的盘子。
“不用。”
“我洗。”
“秦烈——”林知予转过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秦烈比他高半个头,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和秦烈对视。而秦烈低着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看着他,近到能看清睫毛的弧度。
两个人的手同时握在那个盘子上。
林知予的手指修长白皙,秦烈的手指骨节分明、布满茧子和旧伤。两只手的肤色、质感、温度都截然不同,在白色瓷盘的映衬下,像是来自两个世界。
林知予率先松了手。
“行,你洗。”
他转身拿起挂在门口的白大褂,穿上,换了鞋。
“我走了。”
“林医生。”秦烈在身后喊了一声。
林知予回头。
秦烈站在水槽前,手里拿着那个盘子,围着那条可笑的围裙,逆着光,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暖色的轮廓。
“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去买菜。”
林知予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随便。”
“那你喜欢吃什么?”
“……随便。”
“随便是什么菜?我没学过。”
林知予终于忍不住,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秦烈看到了。
“排骨。”林知予说,“糖醋排骨。”
“好。”秦烈笑了,“晚上给你做。”
林知予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一次。
早晨的空气很凉,带着草坪上露水的湿气。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大步流星地走向医务室。
走了大概二十步之后,他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
刚才和秦烈一起握着盘子的那只手。
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
林知予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的后颈,在刚才和秦烈对视的那一瞬间——
微微发烫。
而这股热度,一直持续到他走进医务室,持续到他泡好今天的第一杯挂耳,持续到他翻开病历本——
才慢慢消下去。
与此同时,公寓里。
秦烈把盘子洗完,把灶台擦干净,把围裙叠好放回抽屉,把餐桌擦了三遍。
然后他站在厨房里,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林知予的喜好”这一栏下面,添加了一条:
「早餐:黑咖啡(挂耳,UCC绿色那款)、太阳蛋(要流心)、吐司(烤到表面微焦)、培根(不要煎太干)」
「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盘子。」
他盯着最后那一条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讨厌:肢体接触(但被我碰到的时候,没有躲开)」
「进度:15%。」
秦烈把手机收好,走进房间换训练服。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走到林知予昨晚坐过的沙发位置,弯下腰,把脸埋在靠垫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洗衣液的味道。雪松的味道。林知予的味道。
秦烈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直起身,把靠垫拍了拍,放回原位。
他拿起训练包,走出公寓。
走廊里空荡荡的,远处的训练场上已经有人在跑步了。
秦烈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同居第二天。”他低声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然后他迈开步子,跑向训练场。
晨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把他身上的烟味和雪松味卷在一起,吹散在早晨的阳光里。
第10章 理疗接触
林知予今天的状态不太对。
从早上九点开始,他就觉得后颈有点不对劲。不是疼,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酸胀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慢慢地鼓起来,撑得那一片区域的皮肤发紧。
他趁午休的时候去了一趟洗手间,对着镜子侧过身,扒开衣领看了一眼。
后颈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不严重,但确实比平时红一些。
林知予皱了皱眉,用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那个位置——腺体所在的地方,虽然Beta的腺体已经退化,但解剖结构上仍然存在。
按下去的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从后颈蔓延到整个后背,他的手指猛地弹开了。
不对劲。
他行医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Beta的后颈腺体能产生这种感觉。
林知予把衣领整理好,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三秒。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如常,表情冷淡,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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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了。
秦烈又来了。
这次他穿的是一套黑色的训练服,袖口卷到肩部,露出两条布满纹身的手臂。左臂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看起来像是刚结束训练。
“林医生。”他一进门就开始喊,声音里带着那种惯常的、恰到好处的委屈,“我今天左肩不舒服,特别疼,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林知予正在整理病历,闻言抬起头。
他的目光在秦烈脸上停了一秒——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盯着他,眼巴巴的,像一只等待被摸头的狗。
“坐那边。”林知予用下巴指了指诊察床。
秦烈乖乖走过去,坐下来,开始脱衣服。
不是脱外套——是脱上衣。
他把那件黑色训练T恤从下摆往上一拽,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整个人从衣服里剥出来的时候,胸肌、腹肌、锁骨、纹身,一样不落地在林知予面前展示了一遍。
林知予:“……”
“你脱衣服做什么?”他问,声音依旧平淡。
“你不是要检查我的肩膀吗?”秦烈把T恤随手扔在一边,转过身,背对着林知予,露出左肩和整个后背,“隔着衣服看不清楚吧?”
林知予沉默了一秒。
他说得对。肩部的骨骼和肌肉检查,确实需要直接触诊。
但这个人脱衣服的速度,和他说“疼”时一样快。
林知予戴上手套,走到秦烈身后。
“哪只肩膀?”
“左肩。”
“具体哪个位置疼?”
“这里。”秦烈抬起左手,指尖点在自己左肩的三角肌前束位置,然后手指慢慢往下滑,“还有这里……这里……有时候会一直疼到肩胛骨里面。”
他的手指每滑过一个位置,林知予就跟着按一下。
三角肌前束——按压,秦烈吸了口气。
肱二头肌长头肌腱——按压,秦烈闷哼了一声。
肩胛冈下方——按压,秦烈的整个左肩都绷紧了。
林知予的眼神认真了起来。
“你最近做了什么训练?”
“引体向上,负重。还有卧推。”秦烈说,“教练说要增强上肢力量。”
“负重多少?”
“引体向上挂了二十公斤,卧推一百四十公斤,做了五组。”
林知予的手停了一下。
“你的左肩有陈旧性损伤,不适合做这么大重量的肩部训练。”
“教练不知道。”
“你也没告诉他?”
秦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了也没用,教练只会说‘Alpha扛一扛就过去了’。”
林知予没接话。
他的手指沿着秦烈的肩胛骨边缘滑动,感受着肌肉的紧张程度和筋膜的状态。指腹下是滚烫的皮肤,下面是硬得像铁一样的肌肉,再下面是骨骼和关节。
这是一具被过度使用的身体。
每一寸肌肉都在诉说着暴力、疼痛和不知节制的自我消耗。
“你的肩袖肌群有慢性劳损,肩峰下滑囊可能也有炎症。”林知予收回手,声音冷静而专业,“需要做理疗,不然长期下去会影响你的出拳力量和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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