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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可怕的念头正在他脑子里成形,像蛇一样缠绕上来,越缠越紧。
他不敢往下想。
他不敢想,如果他的推测是真的——
那他这一个月以来所有的身体异常,低烧、后颈肿胀、对信息素变得敏感——
都不是病。
而是……
有人在用信息素,一点一点地改变他的生理构造。
而他还傻乎乎地给那个人做理疗、煮面条、收留他住进自己的家。
甚至——
有点喜欢他做的早餐。
林知予猛地睁开眼睛,抓起桌上的手机,打开搜索栏,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要查。
查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始终没有落下去。
因为他害怕。
害怕查到的答案,会证实他最深的恐惧。
医务室的门在这时被敲响了。
“林医生?你在吗?我有点不舒服。”
是一个队员的声音,不是秦烈。
林知予把手机放下,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回平时的样子。
“进来。”
门被推开了。
林知予转身面对病人,脸上是惯常的冷淡和从容。
只有他自己知道,白大褂的口袋里,他的拳头攥得有多紧。
而走廊的尽头,拐角的阴影里。
秦烈靠着墙,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是自己的,一杯是林知予的(多加了一份浓缩)。
他本来是去给林知予送咖啡的。
但在门口的时候,他听到了林知予的心跳加速。
听到了他的呼吸变乱。
听到了他的沉默。
秦烈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已经快要凉了的咖啡,嘴唇慢慢抿成一条线。
他刚才故意提起“身体哪里不舒服”。
他在试探。
林知予的反应告诉他——
林知予已经感觉到了。
身体的变化,已经开始被注意到了。
但还不够快。
林知予还在用理性压制本能,还在试图用医学知识解释一切。
秦烈把咖啡放在走廊的窗台上,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没有人能听到。
但他的心跳很重。
重到他自己都能听到那个声音——
“再忍忍。”
“再忍忍就好了。”
“很快。”
“很快你就会需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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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知予回到家的时候,秦烈正在厨房里做糖醋排骨。
厨房里弥漫着糖醋的酸甜味,油烟机嗡嗡地响着,秦烈围着那条围裙,正专注地翻动锅里的排骨。
听到门响,他探出头来。
“林医生,回来了?排骨马上好,你先洗手。”
林知予站在玄关,看着这个画面——
暖黄色的灯光,冒着热气的锅,围着围裙的高大男人,桌上已经摆好的两副碗筷。
像一幅画。
一幅他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在自己生活中出现的画。
“好。”他说。
他换了鞋,洗了手,坐在餐桌前。
秦烈端着一大盘糖醋排骨走出来,放在桌上,又转身回去端汤。
排骨色泽红亮,裹着浓稠的酱汁,撒了白芝麻和葱花香菜,看起来不比饭店的差。
“你尝尝。”秦烈把筷子递给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第一次做这个,不知道好不好吃。”
林知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排骨炖得很烂,骨头一抽就出来了。酸甜适口,肉质软嫩,火候掌握得刚刚好。
“好吃。”他说。
秦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个被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他坐下来,也给自己的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林知予看着他吃,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糖醋排骨。
他昨晚随口说的。
今天就有了。
这个人,做的永远比说的多。
林知予低下头,把碗里的饭一粒一粒地扒进嘴里。
“秦烈。”他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来国家队?”
秦烈嚼排骨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是说了吗,特招——”
“我是说,你来国家队的目的是什么?”林知予看着他的眼睛,“是为了还债?还是为了别的?”
秦烈放下筷子,看着林知予。
餐桌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锋利的五官照得很柔和。
“刚开始是为了还债。”他说,声音不大,“但是后来……”
他顿了一下。
“后来我想,也许我可以试试,看看自己能走多远。”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声,就是想看看——一个从黑市出来的野狗,到底能不能站在最高的擂台上。”
林知予听着,没有说话。
秦烈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旧伤的双手。
“我以前觉得,我这种人,能活着就不错了。被人当成狗养,就真的活成了一条狗。打架、赢钱、还债、再打架——这就是我的人生。”
“但是……”他抬起头,看着林知予,“来了这里之后,有人认真对待我的伤,有人会因为我没吃饭而煮面给我,有人在我打完架之后没有骂我是野兽,而是说——”
他笑了一下。
“‘待在该待的地方。’“
“我想留在那个‘该待的地方’。”
林知予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捏了一下。
不重。
但很准。
准到让他觉得后颈又开始发烫了。
他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站起来,把自己的碗筷拿到水槽边。
“碗放着,我来洗。”秦烈也站起来。
“不用。”林知予打开水龙头。
秦烈走到他身边,两个人的手同时伸向那个碗。
又碰到了。
林知予的手指触到秦烈的指节,像是被烫了一下,本能地缩了回去。
“你洗。”他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林医生。”秦烈在身后叫住他。
林知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林知予沉默了两秒。
“没有。”
他推开门,走进房间,把门关上了。
靠在门板上,他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后颈好烫。
心跳好快。
脑子里好乱。
而厨房里,秦烈站在水槽前,手里拿着林知予用过的碗。
碗壁上还残留着林知予手指的温度。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那个位置。
没有亲上去。
只是感受了一下那个温度。
然后他把碗放进水里,打开洗洁精,开始认真地、一遍一遍地清洗。
洗完碗,擦完灶台,倒完垃圾。
他走到林知予的房门前,站了一会儿。
抬手,敲了两下。
“林医生,水烧好了,放在你门口。晚上渴了喝。”
房间里没有回应。
秦烈把保温杯放在门口的地上,转身回到客厅,关灯,躺上沙发。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对不起。”他无声地说。
嘴唇翕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我停不下来了。”
客厅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和两个心跳。
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隔着薄薄的一扇门,不同的频率,却跳着相似的节奏。
第11章 第一次异常
林知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浓雾中,四周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滚烫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有人在他身边点燃了一场大火。他想跑,但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低沉、沙哑,像是野兽的低吼,又像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林知予……林知予……”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烫,最后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滚烫的气息喷在他后颈上,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
然后醒了。
林知予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清晨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白色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空调的嗡嗡声在耳边响着,远处隐约传来训练场上的哨声。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的身体不正常。
后颈像被人用烙铁烫过一样,又热又胀,那种酸胀感比昨天强烈了不止一倍。他抬手摸了摸那个位置——皮肤比昨天更烫了,甚至能感觉到皮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搏动,像是心跳,又不完全是。
林知予坐起来,掀开被子。
睡衣被汗浸透了,黏在身上,散发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汗臭味,而是一种……他形容不上来。像是某种植物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的气息,清冽,微苦,带着一点点甜。
他愣了一秒。
这是他自己的味道?
Beta没有信息素。
这是生理常识。
Beta的腺体在青春期就已经退化,不再分泌信息素,只有Alpha和Omega才会有明显的信息素特征。极少数Beta会残留微弱的信息素前体,但那需要极其精密的仪器才能检测出来,人类嗅觉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但他闻到了。
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林知予坐在床边,手指攥紧了被单,指节发白。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记录下来。
症状:晨起后颈腺体区域灼热、胀痛,伴自发性出汗,汗液带异常气味。
持续时间:约一周,进行性加重。
诱因:不明。
他睁开眼睛,拿起床头的手机,打开备忘录,把这几行字打了进去。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疑点:可能与……有关。
他没有写“与什么有关”。
但他知道那个“什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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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予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出门。
他穿过走廊的时候,经过客厅,看到秦烈还在沙发上睡着。那人一米八几的个子缩在一张小沙发上,长腿搭在扶手上,毯子滑到了地上,露出半边赤裸的肩膀。
纹身在晨光中显得没那么狰狞,反而像是一幅安静的画。
林知予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弯腰捡起毯子,想盖回去。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秦烈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从毯子下面伸出来,手指刚好擦过林知予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从手背蔓延开来,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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