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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做呗。”秦烈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那就吃呗”。
林知予看了他一眼:“理疗需要直接接触皮肤。”
“我知道啊。”秦烈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按摩嘛,我在黑市的时候也做过,那些人手法不行,按完更疼。林医生你专业,肯定不一样。”
林知予沉默了一秒。
这是他的工作。
他是医生,对方是病人。
没有别的。
“躺下,面朝下。”他说。
秦烈立刻躺平了,脸埋在诊察床的枕头里,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体两侧,整个人乖巧得不像话。
林知予从柜子里取出理疗用的按摩膏,挤了一些在手心,搓热,然后覆上秦烈的左肩。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他感觉到秦烈的身体猛地一僵。
“太凉了?”林知予问。
“……不是。”秦烈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你的手好凉。”
“刚洗过手。”林知予开始推按,“放松,不要绷着。”
秦烈深吸一口气,试图放松,但肌肉还是硬的。
林知予的手在他的肩部来回推按,力道由轻到重,从表层肌肉慢慢深入到筋膜和肌腱附着点。他学过五年的运动康复,手法专业到连国家队的资深理疗师都自愧不如。
但今天,他的手感出现了一点偏差。
不是因为技术退步,而是因为——
他的注意力,有一小部分,没有完全集中在治疗上。
秦烈的皮肤很烫。
不是那种运动后的余温,而是一种持续的、从内向外散发的热度,像是一个移动的火炉。按摩膏在热度的作用下融化成透明的油状,在他手指的推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纹身在秦烈的皮肤上蜿蜒,青黑色的线条在林知予的指腹下起伏,像是一条条沉睡的龙。
他应该只关注肌肉和骨骼的。
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沿着那些纹身的走向,从肩膀看到了后背,从后背看到了腰线。
然后他看到了腰线以下,短裤边缘露出的一截纹身——像是某种图腾的一部分,延伸到更下面的位置。
林知予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迅速收回来。
他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秦烈的左肩上,加大了按揉的力度。
秦烈闷哼了一声。
“疼?”
“嗯。”秦烈的声音有点抖,但语气里带着笑,“但舒服。”
林知予没理他,换了手法,用手肘按压肩胛骨内侧的激痛点。这个力道非常大,能深及骨骼表面的骨膜,一般人根本扛不住。
秦烈没喊停。
他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手指攥紧了诊察床的边缘,指节捏得发白。颈侧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脊沟往下淌,把诊察床的床单洇湿了一小片。
林知予看着他紧绷的背肌,看着他因为忍耐而微微发抖的身体,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轻了一些。
“如果受不了就说。”
“受得了。”秦烈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林医生你继续,别停。”
林知予继续。
他的手掌沿着秦烈的斜方肌向下推,到肩胛冈时换拇指按压,然后沿着肩胛骨内侧缘一路滑到最下端,再换手掌推回来。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有力度。
秦烈的呼吸在他的手下越来越重,越来越深,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又像是在享受着什么。
医务室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按摩膏在皮肤上滑动的声音,安静到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沉稳但微微发紧,一个平稳但隐隐加速。
林知予的手开始发酸。
不是因为力气不够,而是因为——
他发现自己很难忽略手掌下那具身体的质感。
肌肉的硬度、皮肤的滚烫、纹身的起伏、脊沟里汗水滑过的手感——
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病人。
这是一个Alpha。
一个S级的、充满攻击性的、正在他手下一寸一寸放松的Alpha。
而他是一个Beta。
一个对信息素不敏感、但对温度和触感同样敏感的Beta。
林知予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清空,专注于手下的肌肉组织。
“好了。”他收回手,摘下手套,“今天的理疗结束。明天再来,连续做一周,应该能缓解。”
秦烈没有动。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整个人趴在诊察床上,像是黏住了。
“秦烈?”
“嗯……”秦烈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林医生,你的手法真好,我想就这样睡过去。”
“诊察床不是用来睡觉的。”
“那用来做什么?”
“用来给病人检查身体。”
“那我就是在检查身体啊。”秦烈终于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侧过头,一只眼睛看着林知予,嘴角弯着,“检查了……快半个小时了。”
林知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二十六分钟。
他做了一次常规的肩部理疗,花了二十六分钟。
比他平时的时间多了将近十分钟。
因为他中间……
走神了几次。
林知予把手套丢进医疗垃圾桶,转过身,背对着秦烈,开始整理桌面。
“起来吧。明天同一时间过来。”
秦烈慢吞吞地从诊察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夸张地“哇”了一声。
“真的不疼了!林医生你太厉害了!”
林知予没回头:“只是暂时缓解,明天还会疼,需要持续治疗。”
“那我明天还来。”秦烈拿起T恤,慢悠悠地套上,目光一直粘在林知予的背影上。
林知予穿着白大褂,站在办公桌前,微微弯着腰在写什么。白大褂的腰线收得很好,勾勒出一个清瘦但匀称的轮廓。后颈露出来一小截,皮肤白皙,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秦烈的目光落在那里,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闻到了。
从林知予的后颈,飘出一丝极淡极淡的——
雪松味。
不是洗衣液的味道,不是沐浴露的味道,而是一种从皮肤深处渗出来的、带着体温的、活的气息。
Omega的信息素前体。
已经开始分泌了。
秦烈的手指在身侧慢慢蜷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林医生。”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嗯?”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身体哪里不舒服?”
林知予写字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秦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看着他,“就是觉得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如果哪里不舒服,别硬扛,记得检查一下。”
林知予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关切——
还有某种更深沉的东西,被小心翼翼地藏在最底下,像是岩浆在地壳下面涌动。
“我知道。”林知予移开目光,“你可以走了。”
秦烈没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管东西,放在林知予的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
“按摩膏。”秦烈说,“我昨天在超市买的,比你在用的那个好。你那个太稀了,推两下就干了。这个的质地更适合做深层组织推拿。”
林知予拿起那管按摩膏看了看。
进口品牌,医用级,比他现在用的那个贵了三倍不止。
“你怎么知道哪种按摩膏好?”
秦烈笑了:“我在黑市打过四年拳,被人按过无数次。好不好的,我身体知道。”
他说完,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
“林医生。”
“嗯。”
“你的手很凉,下次做理疗之前,先用热水泡一下。”
门关上了。
林知予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那管按摩膏,指腹在冰凉的金属管壁上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有点凉。
不是因为天气,是因为——
他刚才紧张了。
在和秦烈肌肤接触的那二十六分钟里,他的交感神经一直处于轻度兴奋状态,导致末梢血管收缩、手温下降。
医生给病人做理疗的时候紧张?
这不合逻辑。
除非——
他的身体,在被某种他意识不到的因素影响。
林知予把按摩膏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深秋的风灌进来,带着凉意,吹散了他脸上残留的热度。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冷静。
他是医生。
他是Beta。
他不会对任何人的信息素产生反应。
这是生理常识。
但当他睁开眼睛,低头看到秦烈留下的那管按摩膏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他在客厅闻到的那股“烟味”。
秦烈说他没有闻到。
但秦烈是Alpha。
Alpha的嗅觉,比Beta灵敏至少十倍。
如果真的有烟味,秦烈不可能闻不到。
除非——
那不是烟味。
林知予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转过身,看着那张秦烈躺过的诊察床。床单上还留着一个人形的压痕,枕头上有几根黑色的短发,空气中隐约残留着一股——
他说不上来的味道。
热。
滚烫。
像是烟草被点燃后,在空气中燃烧的那种灼热感。
不是烟味。
是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
而他在闻到了。
一个Beta,闻到了Alpha的信息素。
林知予的手猛地撑在窗台上,指节发白。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调动所有医学知识来解释这个现象——
信息素受体异位表达。
某些Beta在特定条件下,腺体会出现二次发育,获得信息素感知能力。
这种情况极其罕见,但不是没有。
医学文献上有记载。
病因不明。
可能与长期高浓度信息素暴露有关。
长期。
高浓度。
暴露。
林知予慢慢地转过身,看着这个医务室。
秦烈来过多少次?
他在这里释放过多少次信息素?
他在这个密闭空间里——
每一次喊“疼”、每一次“碰瓷”、每一次装可怜——
都在释放信息素。
林知予闭上眼睛。
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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