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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真。
“很清白。”
林真:“……”
他张了张嘴,居然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
他沉默两秒,最后痛苦地捂住脸。
“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人相信我。”
江屿川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林真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整个人重新陷回那种生无可恋的状态里。
“他现在已经不是三天两头往我办公室跑的问题了。”林真深吸一口气,“这家伙现在开始直接赖在我家里不走了。”
江屿川终于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你们关系进展这么快?”
“快个屁。”林真一脸生无可恋,“他那叫非法入侵我的私人生活。”
他说着说着,情绪明显又上来了,直接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开始控诉,显然已经积怨很深。
“我现在每天回家都像在拆盲盒。”他说,“有时候他躺在我沙发上打游戏,有时候在阳台浇花,还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用翡翠放在浴缸里面当塞子,防止掉下的头发冲下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江屿川:“……翡翠?”
“对。”林真眼神空洞,“特别大一块,顶级帝王绿,至少值八位数。”
江屿川终于彻底笑出了声。
林真看着自己老板笑成这样,表情顿时更幽怨了。
“你还笑。”
江屿川低头喝了口咖啡,唇角压着笑。
“可人家是通过正规流程进公司的。”他说,“学历、背景调查、人事档案,全部合法合规。”
“你总不能因为员工想跟你合租,就把人开除吧。”
“我信你个鬼?”林真声音都提高了,“那家伙连汉字都不会写!我上次让他在报销单上签名,他给我画了个爱心上来!”
“那个活爹每天到了工位啥也不干,就坐对面盯着我开始嗑瓜子,瓜子壳扔得到处都是,保洁阿姨都跑来问我办公室里是不是养仓鼠了。”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整个人更加崩溃。
“而且最离谱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江屿川靠在椅背里,懒洋洋抬了下眼:“什么。”
林真闭上眼:“他居然真的没钱了。”
“他说宁城物价太高,一个人租不起房子,我不收留他,他就要流落街头了。”
江屿川这次倒是真有点意外:“他会缺钱?”
“我一开始也不信。”林真木着脸,“后来我才知道,他妈听说他要远渡重洋跑来给别人打工,直接把他所有卡都停了。”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荒谬。
“现在他每天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连牙刷都是用我的备用牙刷。”
江屿川终于有点忍不住了,低头笑了一声。
林真继续痛苦输出。
“我昨天实在受不了了,我说你脖子上随便摘个东西卖了,不就有钱了吗。”
“结果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江屿川已经明显在憋笑了:“他说什么。”
林真沉默两秒,学着杜长命那种理直气壮又莫名委屈的语气。
“他捂着自己脖子,特别警惕地看着我,然后问我——”
“为什么要卖掉他的嫁妆。”
办公室彻底安静了。
下一秒,江屿川直接偏过头笑了起来。
那笑意从眼底慢慢漫出来,连眉眼间平时那种冷淡锋利都淡了不少。
林真看着他笑,整个人更加绝望。
江屿川抬手揉了揉眉心:“人家毕竟在缅甸帮了我们不少忙,你先忍忍。”
“我忍不了一点。”林真斩钉截铁,“他昨天晚上甚至还问我以后孩子跟谁姓。”
江屿川:“……”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林真低头一看,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复杂。
来电备注赫然写着:
【杜长命】
江屿川撑着额角,饶有兴趣地抬了抬下巴。
“接啊。”
林真:“……”
他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认命般按下接通。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懒洋洋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背景音里还有游戏机“砰砰”的音效。
“我快饿死了。”
林真额角青筋轻轻跳了一下。
“冰箱里不是有东西吗?”
“我不会做。”那边回答得理直气壮,“而且你给我买的那些小蛋糕我都吃完了。”
林真闭上眼,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剧烈升高。
“……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随后,那人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带着一点东南亚口音特有的黏腻感,懒洋洋的,像温热潮湿的海风。
“我不是有你吗,缅玛。”
林真:“……”
江屿川坐在对面,非常缺德地再次笑出了声,“他在用缅语叫你老婆诶。”
林真太阳穴直跳。“行了,我马上回去。”
他说完就想挂电话,结果那边忽然又叫住他。
“等等。”
“又干什么。”
“我今天穿了你那件白色毛衣。”
林真动作一顿,“所以呢。”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然后慢吞吞地说:
“好香。”
林真:“…………”
啪。
电话被无情挂断,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林真站在那里,沉默了足足三秒,最后缓缓抬手捂住脸。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江屿川靠在椅背里,唇角那点笑意还没散。
“你脸红什么。”
“我没有。”
“耳朵都红了。”
“闭嘴。”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港口亮起灯火,海面浮着碎金一样的光,整座城市像一片潮湿而冰冷的深海。
可办公室里却难得有了一点轻松的气氛。
林真幽幽看着自己老板。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开心。”
江屿川挑了下眉。
“有吗。”
“有。”林真语气怨气冲天,“你现在看起来像一个终于发现有人比自己更惨的混蛋。”
江屿川没否认。
他只是低头翻开下一份文件,修长手指轻轻压住纸页,唇角却还带着一点没压下去的笑意。
过了几秒,他忽然很轻地开口。
“其实挺好的。”
林真愣了一下:“什么?”
江屿川看向窗外。
远处海面漆黑,货轮缓慢驶过,灯火像漂浮在夜色里的星。
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笑了一下。
“有人等你回家。”
第57章 家族八卦
林真离开以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空气里那点难得轻松的气氛也跟着散掉了。
江屿川低头翻了两页文件,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指尖停在纸页边缘。
过了几秒,他忽然有些疲惫地往后靠进椅背里,抬手按了按眉心,莫名其妙地想起了缅甸那天的清晨。
那天他只睡了三个小时。
前一天晚上折腾到快天亮,床塌了一半,地板又硬得像停尸房。樊棋睡着以后还非常的不老实,像抱着什么大型恒温抱枕一样,把半条腿压在他腰上,时不时地还踹他两脚。
江屿川那时候几乎一夜没怎么真正睡着,又不敢动,怕把人吵醒,腰都是麻的。
清晨七点多,他就已经被林真的电话吵醒,换好了衣服,坐进了白象集团庄园侧楼的小会议室。
那天缅甸刚下过雨,窗外全是热带植物被雨水压弯的影子。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很低,玻璃杯外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江屿川坐在桌边,低头慢慢搅着咖啡。
他今天难得穿了件浅灰色衬衫,袖口收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得近乎无害,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半夜还在地板上和人狠狠干过一架的人。
门是在八点十二分被推开的。
来的人连鞋都没穿,赤着脚踩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脚踝上的银饰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江屿川抬起眼,然后看见了杜长命。
那人大概是真的刚睡醒。
黑色头发乱糟糟披在肩后,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领口敞开大片小麦色皮肤,脖子、耳朵、手腕上全是各种夸张又昂贵的宝石和翡翠,走起路来叮铃当啷响。
江屿川一看见他,瞬间联想起了某大型赌场中央放着的那棵黄金树。
奢侈而华丽的极繁主义。
男人懒洋洋拉开椅子坐下,打了个哈欠,“你就是江屿川?”
中文居然说得很标准。
江屿川微微点了下头,语气很客气,“可以说中文吗?”
年轻男人靠在椅子里笑了一声。
“当然可以。”他懒洋洋转了转自己手上的翡翠戒指,“我自己也算半个华人。”
他说完,抬起眼看向江屿川,“你知道我是谁吧?”
江屿川也笑了笑:“当然知道。”
“杜敏姬的三儿子。”他语气平静,“白象集团的三公子,杜长命。”
杜长命眯了下眼。
大概是因为刚睡醒,他整个人都有种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懒散危险的感觉。
“所以江总这么大清早把我叫过来干什么?”他说,“总不会是专门来夸我长得帅吧。”
江屿川低低笑了一声,“我听说我的助理昨天晚上走错房间了。”
杜长命明显顿了一下,忽然笑了。
“啊。”他拖长尾音,“原来那个小朋友是你的人。”
江屿川知道他说的是林真。
想到林真早上给自己打电话时那副语无伦次、差点原地去世的样子,他唇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什么大事。”他说,“不过确实受了点惊吓。”
他说完,侧头示意了一下。
很快,旁边两个手下便走上前,把两只巨大而沉重的28寸黑色行李箱放到桌面上。
咔哒一声,锁扣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满了金条。
会议室的灯光落在那些黄金上,晃得人眼睛发亮。
江屿川语气依旧很温和。
“中国人送礼讲究好事成双。”他说,“一点赔礼,希望杜先生别介意。”
杜长命低头看了眼,又抬起头看向江屿川,然后忽然笑了。
“我不太喜欢黄金。”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很明显。
他看不上,也不想收。
空气安静了几秒,尴尬的氛围弥漫开来,可江屿川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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