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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知珩伸出手指，小书包攥住了，攥得很紧。
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商知珩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看了很久。
然后弯腰，在小书包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的嘴唇贴在那柔软的、带着奶香的皮肤上，停了一下。
“书言。”他说，声音有点哑，但很轻，“父父回来了。”
小书包听不懂，但他的手动了一下，攥着父父的手指又紧了紧。
第48章 归家
商知珩没有计划在育儿室待太久。
但是小书包一直攥着他的手指，不肯松，他就在床边坐着，等小家伙自己玩累了，慢慢闭上眼睛。
睫毛垂下的时候还微微颤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呼吸变得细细的、匀匀的，小肚子一起一伏。
商知珩把手指从小书包掌心里轻轻抽出来。
小家伙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下，像在找什么，没找到，随后攥住了被子角，又安稳了。
整个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团软乎乎的面团。
商知珩低头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育儿室。
林叔还在走廊上，没有走远。
他靠在墙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看到商知珩出来，他直起身，目光在王上的脸上停了一下。
“林叔，这几天夏珩怎么样？”商知珩问。
林叔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人，刚从边境回来，自己一副几天没合眼的样子，第一句话问的还是弟弟和孩子。
“大公殿下每天都在育儿室待很久，小殿下醒着的时候他就陪他玩，小殿下睡着了他就趴在床边看。”
林叔顿了顿，“有时候会自言自语，跟小殿下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昨天下午，他在育儿室睡着了，趴在婴儿床边，手伸进床里，让小殿下攥着他的手指。”
“我进去的时候，两人都睡得沉。”
商知珩没有说话。
林叔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王上，您这次出去，还顺利吗？”
商知珩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林叔立刻明白了。
“我去给您熬点粥，您吃完了去休息一下。”
他说着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文件堆了一桌。
商知珩走进去的时候，看到那些整齐摞着的文件夹，脚步顿了一下。
难得的，他没有直接走到办公桌后，而是选择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毕竟看到那么多文件，想要放弃也是人之常情的，是吧？是吧！
(Ｔ▽Ｔ)(个_个)(╥_╥)(ToT)(ㄒoㄒ)⊙︿⊙(╯︵╰,)(●__●)(⊙_☉)
肩膀上的伤还在疼，药膏的药效已经过了，那种钝痛又回来了，一阵一阵的。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通讯器震了。
“王上，暗鸦醒了。”
林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医疗中心刚传来的消息，意识清楚，能说话了。”
“但他身体还很虚弱，医生说不能长时间交谈。”
商知珩睁开眼睛。
“好，我这就过去。”
人像休息了！
ヽ（´ー｀）┌（￣～￣;）υ´• ﻌ •`υ
商知珩站起来的时候，肩膀又痛了一下，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通讯器。
稍微缓了一下后，松手，整了整衣领，走出办公室。
王都医疗中心。
病房的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穿深色制服的侍卫，看到商知珩，抬手行礼，侧身让开。
商知珩走进去。
“暗鸦”躺在病床上，脸色比两天前好了一些，嘴唇有了血色，眼窝还是凹的，但眼睛是睁开的。
他看到商知珩，嘴唇动了一下，撑着床沿想坐起来。
“躺着。”商知珩的声音不大。
暗鸦停住了，躺回去。
商知珩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着暗鸦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即使意识清醒也无法消除的恐惧。
“你还记得多少？”商知珩问。
暗鸦沉默了很久，久到站在门口的林洛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我记得自己应该是被控制了。”
“不是被捆住手脚的那种控制，是脑子里的东西，不是自己的。”
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我能看到自己在做什么，也能听到自己说什么，但我不能停。”
“我的身体不听我的，它听别人的。”
商知珩没有打断他。
“那个人？叫‘神’吗？”
暗鸦的声音更低了，
“他从来不露面。但我能感觉到他。”
“他在那个装置下面，在更深的地方。”
“他跟我说，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商知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答案？”
暗鸦的眼睛忽然红了。
“他没说。他只说他要找一个人，或者一个东西，他找了很久，一直没有找到。”
“他说那个装置可以帮助他找到。”
“所以他需要足够多的精神力来驱动它。”
“所以他抓了你们。”
暗鸦闭上眼睛，点了一下头。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商知珩站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暗鸦的肩膀。
暗鸦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动作，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好好休息。”商知珩说，“回头把你们的名单给我。”
“其他人，我会找回来！”
他转身，走到门口。
“王上。”
暗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但清楚，“那个地方，您不要去第二次了。”
“他在那里，他知道你会来。”
“他在等你。”
商知珩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上，林洛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低声问：“王上，那个‘他’？”
“神教会的人，或者是神教会背后的那个人。”
商知珩的声音没有起伏，“他知道我会去，他在等我自投罗网。”
“那我们？”
“不去。”
商知珩打断他，“至少现在不去。”
“暗鸦还活着，那其他人也可能还活着。”
“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知道他在那里等的是什么，他要找的答案是什么。”
他加快脚步，走出了医疗中心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商知珩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睛，看着远处王宫的轮廓。
他上了车，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疗中心的停车场，汇入王都清晨的车流中。
通讯器又震了。
这次是商夏珩。
“哥，你回来啦？你昨晚回来的？你怎么不跟我说？”
商知珩听着弟弟的声音，嘴角弯了一下，很浅。
“刚到。”
“骗人！林叔说你天没亮就回来了！你又不告诉我！”
“你还在睡觉。”
“那你叫我啊！”
商知珩没有接话。
商夏珩在那边“哼”了一声，然后声音忽然低了：“哥，你没事吧？”
商知珩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没事。”
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每次都这么说。”
然后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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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弟弟，生气了，哄好了！
商知珩看着暗下去的通讯器屏幕，看到自己的脸映在上面，苍白的、疲惫的、眼下有深深阴影。
他慢吞吞地它收起来，转头看向窗外。
王宫的轮廓越来越近了。
第49章 裂缝与暗流
商夏珩挂断通讯的时候，手指还停在屏幕上。
他盯着那个暗下去的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把通讯器扔在沙发上，动作不重，但带着一股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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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和从书后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合上书走过去。
商夏珩正趴在婴儿床边，小书包醒了，小手攥着他的手指，“啊啊”地叫着。
他把脸凑到小书包面前，声音闷闷的：“小书包，你说你父父这个人，是不是特别讨厌？”
小书包攥着他的手指，“啊”了一声。
许清和弯下腰，把商夏珩从地上拉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商夏珩没有反抗，整个人软塌塌地贴在他胸口，脸埋在他肩窝里，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沙：“清清，他看起来好累。”
“他以为自己装得很好，但我知道。他眼下的青越来越重了，说话也越来越慢。”
“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他的手攥紧了许清和的衣料。
“清清，我怕。我就这一个哥哥啊！结果他还那么不爱惜自己！”
许清和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把他按回自己肩上，手臂收紧了一些。
走廊另一头，商知珩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按下通讯器：
“林洛，把那个圆环的扫描数据和暗鸦的证词整理成报告，加密存档。”
林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是。”
“王上，还有一件事。”
“技术组在分析圆环的能量残留时，发现它在脉冲间隙会发出一种极低频率的振动，不是普通的电磁波，更像是一种信号。”
“那个信号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朝一个点汇聚。那个点，在那个大厅的更深处。”
商知珩的手停在通讯器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叫声，细细的，远远的。
他按下通讯器，打给林叔。
“林叔，夏珩今天在哪里？”
“大公殿下在育儿室，小殿下刚醒，他陪着呢。”
“他吃饭了吗？”
林叔沉默了一瞬。
“还没。王上，您也是。”
“唉，你们都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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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知珩没有接话。
“我一会过去。让李叔准备两份午餐，送到育儿室。”
他松开通讯器，站起来，整了整袖口。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一下一下地响着。
育儿室的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他站在那里，透过那道缝往里看。
商夏珩趴在婴儿床边睡着了，一只手伸进床里，让小书包攥着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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