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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哇,他勾勾手我就跟他走了

时间:2026-08-09 00:00:02  状态:完结  作者:爱吃狮子头的番茄

  宋归一转身去扯门,纹丝不动。外面上了锁,铁质的锁扣被粗粝的铁丝拧死了,他从门缝里只能望见一条昏暗的走道和对面灰扑扑的土墙。

  就在这时候,隔壁传来了动静。

  起初是凌乱的脚步声,然后是布料的窸窣声,像有什么东西被人连拖带拽地搬动。紧接着,一个声音炸开了——

  “放开我!你们这群杂碎,跳梁小丑,混蛋!”

  宋归一微微一怔,吉祥那嗓子又尖又亮,中气十足,骂起人来倒是越发熟练了,毕竟和宋归一对骂了那么久,不熟练才怪。

  吉祥还在骂,像是忽然反应过来,对面不是宋归一,骂了也是白骂,声音陡然一转,换成了一连串又快又急的苗语,像刀子一样往外甩。

  骂声渐渐远了。

  宋归一皱起眉。

  他不想管吉祥的死活,丢了清白也罢,那小子嘴欠得很,挨顿收拾也是活该。可刚才吉祥喊沈既白小叔。

  宋归一咬紧后槽牙,猛地朝门外喊了一声:“你们要带他去哪?”

  脚步声停了。几息沉默之后,有人用苗语低声说了句什么,语气满是困惑。另一个声音应了一句,两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小会儿,脚步声便重新响起来,渐行渐远。

  宋归一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很久。外面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没有人守着。可他没有轻举妄动,他在等。

  吉祥被人抬进了一间温暖的屋子。

  地龙烧得旺,热气从脚底漫上来,掺着松脂和兽皮的味道。他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人连人带被子像卷饼似的扛进来,往床榻上一丢,那床榻铺了厚厚一层兽皮,毛茸茸的,软得像陷进了一团云里。

  吉祥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有人压了上来。

  一只手攥住他的衣领往外扯,另一只手去扯他的腰带。动作粗暴得不像是在脱衣服,更像是在拆一件包裹。

  吉祥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些他以为早就忘了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同样粗暴的手,同样被压制住的四肢,同样动弹不得的绝望。

  “滚开!”吉祥的声音在发颤,他自己都听出来了,“不许碰我!”

  他拼命去抓自己的衣领,刚扯住一边,裤子就被拽了下去,冷风灌上来,激得他浑身一哆嗦。羞耻、愤怒、恐惧搅在一块儿,烧得他眼眶发红。他猛地偏头,一口咬在最近的那只手背上,死命地咬下去,牙齿嵌进皮肉,血腥味立刻在嘴里漫开。

  那人惨叫一声,本能地甩手,一巴掌掴在吉祥脸上。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炸开,吉祥的耳朵嗡嗡作响。

  “给我安分点!”那人甩着手上的血,龇牙咧嘴地骂,“敢咬我?老大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别给脸不要脸!”

  獾雀花心,换人快,谁都知道这“大嫂”的位置说白了就是用来玩的,没什么分量,更没什么真心。獾雀会很耐心的给猎物温柔和时间,但底下的人不会。

  吉祥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子,那股血腥味还在嘴里散不开。他猛地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敢对我下手,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另一个汉子撸起袖子正要上前,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了。

  那力道很大,掐在脉门上,一瞬就卸了力。那人低头一看,对上獾雀的眼睛,吓得腿都软了。

  獾雀的眼神阴鸷得不像话,他平日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那层皮像是一瞬间被撕了个干净,底下露出来的东西冷得像冬天的刀子。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我有没有说过,别碰着,别磕着?”

  那两个人扑通一声跪下去,头磕得咚咚响。

  “老大,我们错了!我们只是想给他洗澡,没想到他挣扎得那么厉害——”

  獾雀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吉祥身上,吉祥缩在床角,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一截单薄的肩膀和锁骨,狼藉得像被暴风雨打过的雏鸟。

  沉默了很久。

  獾雀脸上的青灰色越来越重,那种压迫感像阴天一样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只用额头贴着地面,像两条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獾雀解下腰间的苗刀,扔在他们面前。金属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把手剁了,立马下山。我獾雀不需要不听命令、自作主张的人。”

  那两人又咚咚磕了几个响头,捡起苗刀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出去砍。”獾雀补了一句,“别脏了屋子。”

  两个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脚步声仓惶地消失。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吉祥把脸埋在臂弯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被扯坏的衣服挂在身上,露出大片肌肤,白玉似的,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獾雀的目光落在那些裸露的皮肤上,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咽了口口水,在床边坐下来。

  床榻陷下去一块,吉祥像被烫了一样猛地往里缩,抬起眼瞪他,眼眶是红的,泪光还在打转,可那双眼睛充满了狠劲。

  “滚!”

  獾雀的脾气本来就没收干净。在宋归一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到这儿又吃瘪,他心里的那点火苗子一下就窜上来了。他伸手攥住吉祥的脚腕,猛地一扯,把人从床角拽了回来。吉祥的脊背撞在兽皮上,闷响一声。

  “小东西,”獾雀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危险的暗哑,“原本想好好对你的,毕竟我好久没开荤了,想温柔一点。”

  他俯下身,气息喷在吉祥的耳廓上,“你偏偏这么烈,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小身板够不够造。”

  吉祥的脸刷地白了,他拼命去推獾雀的胸膛,可那双压下来的手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他夹紧双腿,但獾雀力气大,很容易就打开,二话不说就要下手。

  争执间,有什么东西从吉祥的领口滑了出来。

  银色的,反着光,在昏黄的灯火下晃了一下。

  獾雀的动作忽然僵住了,他一把扯过那枚银锁,攥在掌心里翻过来,繁复的花纹,密密匝匝地刻满了锁面,像某种古老的咒文。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猛地抬眼,死死盯着吉祥。

  “你是药人?”

  那语气不是询问,是确认。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再出现在这世上的东西,震惊里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药人和沈既白那样的“人蛊”很像,但路数完全不同。药人是泡在药里长大的。从母胎怀孕的那天起就喝药,出生后日日泡药汤、喝毒汁,身上的血每一滴都浸透了药。

  传闻炼成的药人百毒不侵,甚至食其血肉还能延年益寿。但炼药人的法子太过残忍,早在几十年前就被废除了。就算不废除,也没多少人愿意练,十个药人里能活下来一两个就不错了,活下来的也大多活不久,身体早就被毒药蚀空了。

  而所有药人,身上都戴着这种花纹的长命锁。从成为药人的第一天起就戴着,一直到死。

  他们希望药人活的久一点,但同样壕无人性的去消耗药人的生命。

  吉祥缩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他不是从娘胎里就是药人的,他是被弃养的。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被丢在了深山里,命大被人捡了回去,从那以后便开始喂药、泡药、吃毒,一天一天被练成药人。

  和他一起被练的那些孩子,大多数没撑过去,死了便被拖出去埋掉。

  吉祥命大,他撑下来了。

  六岁起他就跟着银勾了。他其实也不太明白银勾为什么带他回家,为什么给他新衣服穿,把他当弟弟养。

  但他还是药人,还是要泡毒药、喝毒药,身上永远带着那股洗不掉的药味,可他始终是银勾最宠爱的那个,被养娇了,养横了,嘴欠胆大,天不怕地不怕。

  可说到底,他终究是药人。

  那枚银锁就是烙印。从他成为药人那天起,就一直挂在他脖子上,从未取下过。

  獾雀盯着他,很久很久,他缓缓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一件狐狸貂毛,蓬松柔软,带着淡淡的樟木香气,沉甸甸地压在吉祥身上。

  做完他就在床边坐下来,坐得很直,低着头,垂着眼,像一尊突然失了声色的石像。他的影子被灯火拉得很长,糊在墙上,一动不动。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很久以后,獾雀起身走了。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吉祥把自己埋在狐狸貂毛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嘴唇咬破了,血珠凝在唇珠上,还没有干。

  身体还在发抖,止不住地抖,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他没有哭。

  他只是很想银勾。

第18章 逃跑

  半夜的时候,吉祥被送了回来。

  宋归一听见隔壁的门被推开,脚步声杂乱,像是有两个人抬着什么进来了。被子落上床榻的闷响,压低的苗语嘀咕了几句,然后门重新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一切归于安静。

  宋归一靠在墙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隔壁没有声音。

  吉祥没有哭,没有骂人,甚至连翻身的动静都没有,那种安静比任何声音都让人不舒服。

  宋归一划开手掌,血液擦在腹部,抓起桌上的陶碗,狠狠摔在地上。

  碎瓷炸开,在夜里响得像一声惊雷。

  门外的守卫果然被惊动了。脚步急促地逼近,钥匙在锁孔里哗啦作响。宋归一迅速躺倒在地,侧过脸,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洇湿了衣料,空气里的血腥味一下子就浓了。

  那些人太熟悉这种味道了。血腥、死亡、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太久,他们的鼻子比狗还灵。

  门被猛地推开。

  两个守卫冲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倒在血泊里的宋归一,脸朝下,腹部一片暗红,整个人一动不动,他们慌了,骂了句苗语,蹲下身去查看。

  就在那双手碰到宋归一肩膀的一瞬间。

  宋归一的眼睛猛地睁开。

  第一刀,精准地刺进了最近那个人的喉咙。刀锋切入的弧度很刁钻,又快又重,声带在一瞬间被割断。

  那人张开嘴,喉咙里只发出一种含混的、漏气似的嘶嘶声,像破掉的风箱。他本能地捂住脖子,可血不听使唤,从指缝间汩汩地往外涌,根本止不住,几秒钟的工夫就瘫软下去,一声都没喊出来。

  另一个人终于反应过来,嘴唇翕动,一个“救”字刚冲出喉咙——

  宋归一的手已经捂了上来。那只手铁钳一样死死封住他的嘴,与此同时,刀锋从另一侧划过来,干净利落,一气呵成。血喷溅在宋归一的袖口上,温热的,很快便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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