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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宋归一咋就那么聪明?仅凭一点线索就推测那么多了吗?外乡人都和他一样聪明吗?
好可怕………
宋归一也懒得再跟他掰扯了,肚子这时候很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又长又响。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我去找沈既白了。”
沈既白在炖肉。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明灭不定,他的目光落在那团跳动的火焰上,一动不动的。
宋归一从门口探出脑袋,手里攥着两个山桃,“阿沈,你吃桃子吗?”
沈既白回过神来,转头看见那颗探进来的脑袋,嘴角动了一下,坐在灶台前的矮凳上,双臂敞开。
宋归一走过去,弯下腰把自己塞进那个怀抱里,脸埋进沈既白的颈窝,鼻尖抵着锁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几乎成了一个固定的动作,像游戏里设定好的NPC,只要沈既白张开手,他就会往前走,钻进那个人的怀里,一秒都不会犹豫。
沈既白拉着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饿坏了吧?”他偏头看了一眼灶上的锅,锅盖边缘冒着白茫茫的蒸汽,肉香从缝隙里钻出来,一丝一丝地往鼻子里飘。
“我给你炖了山鸡肉,再等等就好了。”
宋归一脑袋一歪,靠上沈既白的肩头。那股肉味勾得他直咽口水,喉咙上下滚了好几下。
他把手里的桃子递给他,像献宝似的,“还挺好吃的,你快试试。你要是喜欢,我就给你摘回来。”
沈既白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汁水从齿间渗出来,他舔了舔嘴角,“嗯,又脆又甜。”
宋归一盯着他的嘴唇看。沈既白的唇上沾了一点桃汁,亮晶晶的,舌尖从嘴角卷过去的时候,粉色的、湿润的、一闪而过。
她的耳朵开始发烫,从耳垂蔓延到耳尖,整只耳朵像被人用温水慢慢地浇了一遍。
沈既白又咬了一口,手指伸进宋归一的衣袖里,指腹贴着手腕皮肤,轻轻地、慢慢地摩挲着。一下,又一下,画着很小的圈。
宋归一的脸也红了,说话开始结巴,“阿、阿沈……不要勾引我,我会受不了的。”
沈既白抬起眸子,舔了舔嘴唇,嘴角弯着,一脸无辜,“我在吃桃子,没有勾引你。”
他伸手摸了摸宋归一发烫的耳朵,指腹从耳廓滑到耳垂,捏了一下,“你亲我的时候都没有害羞,怎么我吃个桃子你就羞起来了?莫非——”他拖长了尾音,笑了一下,“是想了什么让人害羞的事?”
宋归一把脸埋进掌心里,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你要听我说实话吗?”
沈既白也是好奇,歪着头看他,嗯了一声。
宋归一从指缝里偷看他的神情,声音压得很低,“就……就感觉你好性感。舌头粉粉的,刚才像只小猫一样。看的我心里有点燥热,不是羞的。”
沈既白低笑,“你觉得身体燥热,是打算怎么处理?”
宋归一丝毫不带犹豫说:“逛一圈。还在热就再加一圈。”
沈既白微微睁大眼睛,歪着头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小嗔怪,轻哼了一声,“榆木脑袋。”
宋归一眨眨眼。
沈既白这是在撒娇吗?可又感觉像在生气,但生气骂人用“榆木脑袋”?这好像不太像骂人,这难道是在……调情?
肉香越来越浓,从锅盖的缝隙里涌出来,弥漫了整个灶房。
吉祥老远就闻见了,那股香味像一根绳子牵着鼻子走,他拉着银勾的袖子就往前拽,拽了两下,银勾纹丝不动。
吉祥这小胳膊小腿的,使出吃奶的劲也拉不动这座铁塔,他仰起头,疑惑地看着银勾,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怎么了?”
银勾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吉祥,突然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吉祥的腰,猛地将他扛上了肩膀。
吉祥整个人腾空了,他扑腾起来,两条腿在空中乱蹬,“你干嘛!放我下来!银勾!你听到没有啊!”
银勾拍了两下他的屁股,吉祥的声音从大变小,从小变没,脸埋在银勾的后背上,红得能滴血。
他不挣扎了,安安静静地挂着,像一只被人提溜起来的兔子,终于认了命。
獾雀正站在院子里。
他在面壁思过。
面前的墙壁已经被他抠出了一个小坑,墙皮脱落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灰黄色的土坯。他的手还搭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个小坑里来回刨着。
刚才他不小心搞坏了尤魅了的一根口红。就那么轻轻一碰,那根红色的、细细的、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小棍子就断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尤魅了就像女鬼一样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飘了出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拍得他眼冒金星,连辩解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拖着后领拽到了院子里。
“面壁。太阳落山之前不许动。”
獾雀当时还想挣扎一下,但他看了一眼尤魅了的脸色,把到了嘴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咽了回。
太阳越升越高,越来越晒,墙上的坑从指甲盖大小变成了核桃大小。
身后的动静吸引了獾雀的注意。他偏过头,看见银勾扛着吉祥从廊下走过,吉祥像一条被人捏住了命运后颈的猫,趴在银勾的肩膀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收着。
獾雀冲着他们的方向吹了一声口哨。
“小鬼——”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你屁股要不保喽~”
吉祥羞得把脸捂住了,两只手严严实实地盖在脸上,指缝都没留。
银勾回头瞪了獾雀一眼,那眼神像两把刀子,冷飕飕地扎过来。
獾雀继续吹口哨,笑得仿佛他才是那个上人的人。
银勾大步流星地走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獾雀“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把脸转回去对着墙,他继续抠墙,手指在那个坑里机械地刨着。
一个小弟鬼鬼祟祟地凑过来,弯着腰,脚步轻得像做贼。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尤魅了不在附近,才压低声音说:“老大,要不我替换你?这太阳挺大的,你站了好久了……”
獾雀撇撇嘴,头都没回,“我不信她舍得。”
第38章 长命百岁
又站了一个小时,獾雀的额头上全是汗,墙上的坑已经被他抠出了一个洞,手指能伸进去半截。
眼眶忽然红了。他猛地扭过头,冲着里屋吼了一嗓子,声音又粗又哑:
“山鬼!疯女人!你居然舍得!我恨死你了!不就是一根可以涂嘴巴的棍子吗,你居然因为这个让我晒太阳,母老虎!疯女人!”
砰——
一只碗从里屋飞出来,砸在獾雀身旁的墙壁上,碎成几瓣,瓷片弹起来,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獾雀立马站好,双手贴紧裤缝,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内收,目视前方,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被人按了开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嘟囔:“生气干嘛嘛……我都没有生气……明明是你虐待我……”
屋子里,杨子站在尤魅了身侧,欲言又止。尤魅了正在整理桌上的一摞旧书,没有看他,但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把他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你不用替他求情。我也没打算真让他顶着太阳晒。我离开太久了。獾雀变了不少,但好在,他还是听我的话,下意识怕我。”
“这是个好事,有我在,他可以安心一点,不需要靠轻浮模样保护自己。”
杨子摸了摸鼻子,“老大是你养大的……最亲你了。说实话,他像小孩一样的脾气,反而让我松了口气。”
“你不在的时候,他的性子变了,特别是和阿初决裂之后,他就变成了轻浮的样子,贪图享乐,什么都不在乎。”
“有时候我真的担心,他是真的要占山为王,当个土匪。”
尤魅了的指尖顿了一下。她抬起眸子,目光穿过窗户,落在院子里歪着头抠墙的獾雀身上。
獾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后背的肌肉绷了一下,立马站得更直了。
尤魅了看了他几秒,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他身上压力太大了。那段时间……他很痛苦。没有人去救他,他就放弃了。”
“家里没有长辈可以保护他,鼓励他,引导他,小翎是个容易自我否定、不自信的小孩,变成这副模样都是我的错。”
杨子没有说话。他的思绪从这间屋子里飘了出去,飘回了很多年前。
在那个人少的、冷清的、墙皮剥落的老宅子里,他就看着尤魅了教小小年纪的獾雀刀法。
那时候獾雀才刚比桌子高一点,握刀的手还没有力气,刀柄比他胳膊还粗,一挥刀整个人就跟着转。
尤魅了从来不哄他,摔了就让他自己爬起来,刀掉了就让他自己捡,练不好就加练,练到手指磨出血泡也不停。
獾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嘴巴瘪着,眼眶红着,愣是一声都没哭。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又出现在练功场上,手里握着那把比他还高的刀,蹲着马步,等着尤魅到来。
他从来不讨厌尤魅了,不管被打得多惨,被骂得多凶,第二天他一定还会跟在她后面,像个小尾巴似的,从厨房跟到练功场,从练功场跟到书房,姐姐长姐姐短的,喊得整个宅子都是他的声音。
他们不是亲姐弟,却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杨子的眼眶有点热。他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逼了回去。
尤魅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他从那些旧日的画面里拉了回来,“等一下我要去找沈既白,你先去忙吧。”
杨子点点头,退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银勾把吉祥丢在床上。床板发出一声闷响,吉祥“啊呦”了一声。
银勾压着吉祥,一只手撑在吉祥耳侧,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座山一样覆下来,把所有的光都挡住了。
“别躲我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喉咙里磨碎了一块石头才挤出来的,“吉祥,告诉我——你真的懂吗?”
吉祥看着他。银勾瘦了,颧骨比之前突出来一截,脸颊凹下去一块,眼底乌青一片,像是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觉。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银勾的脸。
银勾拉住了他的手,蹭了蹭,吉祥的脸在发烫,整张脸红得像被人泼了一碗辣椒水。
“你没有教过我爱。”吉祥小声说,“我并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我很笨,一直拖累你了。可我一想到要离开你,再也见不到你,心里就像被一把刀插着。”
“我不想离开你,银勾。”
银勾咬住了他的手腕,牙齿陷进皮肉里,在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上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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