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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混地、哑着嗓子说:“你那天咬我是在恨我,还是……爱我?”
吉祥没有回答,垂着眼,躲闪了银勾的目光。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银勾松开了牙齿,嘴唇贴上去,吉祥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的手扣住银勾的后脑勺,把他往上抬了抬,吻得更深了。
吉祥被他亲得喘不过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嘴巴被堵着,鼻子不够用,气息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断断续续地进出。
“别……别这样……银勾……”吉祥推着他的胸口,挣扎几下。
推不动一点,银勾像一座山一样压着他,他所有的力气在那座山面前都像是一阵微风,吹过去,连一片叶子都带不动。
银勾按住了他的手举到头顶,张开了嘴,咬他的锁骨。
牙齿陷进皮肉里,很疼,血冒了出来,银勾松开牙齿,哑着嗓子开了口: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在山下学习的时候,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多人并不会那么早结婚生子。”
“他们有一个十八岁才成年的规矩。不用像我们这样十五六岁就该结婚生子了。”
他抬起眸子,看着吉祥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红得发烫的眼睛里映着吉祥的脸,小小的,模糊的,像隔了一层起雾的玻璃,“吉祥,我成年了。可你没有。”
银勾咬的太痛了,吉祥眼眶里憋着生理盐水,他不知道银勾想要表达什么,只能努力的憋着眼泪。
银勾的手覆上了他的小腹。掌心贴上去的时候,吉祥的肚子缩了一下。
银勾没有动,就那样贴着,掌心滚烫,透过那一层薄薄的皮肤,吉祥能感觉到那温度在一寸一寸地往里渗,渗过肌肉,渗过筋膜,渗到骨头里,到更深的地方。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哑的,呼吸不稳:“我在qinfan你,吉祥。”
窗户透进来的光在眼前变得模糊了,变成一团一团的、晕染开的光斑,像隔着毛玻璃看外面的世界,什么都是软的,什么都是糊的,什么都是不真实的。
…………
吉祥已经累晕过去了。
“求你了……吉祥……不要离开我。”
银勾嘴唇从脖颈滑到锁骨,停在那枚脖子上的长命锁上。
他咬住了那枚银锁,一遍又一遍地、含混地念着那四个字,像在念一段经文,像在念一个咒语,像在念一件他这辈子最相信的事。
“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第39章 修口红
“你知道吗,归一。”沈既白突然开口。
宋归一正啃着鸡腿,油汪汪的,嘴角糊了一圈,他抬眸看沈既白,歪了歪头。
沈既白那帕子擦掉他嘴角的油,“你哥真的很敏锐。明明和你一般大,可身上那股冷静、理智、成年人才有的成熟,让我都佩服。”
“仿佛我这个人,什么目的,什么心思,都被他挖出来了,摆在桌面上,等着他发落。”
宋归一嚼了两下,咽下去,眉头微微皱起来,“你为什么突然提我哥?”
沈既白没有回答,自顾自的说,“他是天生的上位者。有权有势。说实话,我有点羡慕这样的人。”
“权利是让人着迷的东西。”
宋归一放下鸡腿,拿过一旁的帕子擦手,认真的看着他:“你也想手握权利,有权有势,对吗?”
沈既白垂着眸,“你哥把你养得很好。虽然爱哭,性子像个小孩,少爷脾气,娇气,但必须承认,你真的优秀。”
他抬起眸子,看着宋归一的眼睛,“够聪明,有头脑,身手好。特别是——”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吃不得亏。谁惹你,你就玩死谁。”
突然的,门口响起一道声音。
“你很天真。像个小孩子一样,天真的残忍。”
尤魅了跨进门来,抱胸靠在门框上,那双狐狸眼微微眯着,目光落在宋归一身上。
宋归一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天真?我并不天真,当然也不残忍。”
尤魅了盯着他看了好半晌,嘴角上扬,“我要跟你借一下沈既白。有事找他。”
宋归一看向沈既白。沈既白点了点头。宋归一站起身,凑到沈既白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等一下来找你。”
他直起身,从尤魅了身边走过去,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那我跟你借一下獾雀。”
他出了门,没有立刻离开。杨子守在门口,像一动不动,目光平视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宋归一靠在廊柱上,看了他好半晌,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看得杨子后背的肌肉一寸一寸地绷紧,像被人拿刀尖指着。宋归一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獾雀坐在屋檐下,盘着腿,低着头,手里捣鼓着什么。他的手指粗大,骨节突出,像五根短粗的木棍,却捏着一根细细的、红色的、断了的小棍子,在那头断口上蹭来蹭去,试图把它按回去。
“这玩意啥啊,怎么按不回去!”
宋归一凑过去,蹲下身,歪着头看了两眼。“你这样只会弄碎。按不了。”
獾雀猛地扭过头,飞快地把那根口红藏到身后,脸上堆起笑来,嘴角咧着,眼睛眯着,那笑容又厚又油,像一层抹了蜜的猪油糊在脸上,“你这走路怎么没声音啊?果真是个小神仙。”
宋归一盘腿坐在他旁边的台阶上,“阿沈说是你救了我,谢谢。”
獾雀凑过去,肩膀撞了一下宋归一的肩膀,笑得贼兮兮的,眼睛里的光一跳一跳的,“要谢我啊?那你以身相许啊。”
宋归一挑眉,嘴角慢慢咧开来,笑得一脸灿烂,“那可不行,我名草有主了。”
“而且我可是魅姐亲口指认的亲弟弟。你懂不懂‘亲弟弟’的含义?”
獾雀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那副轻浮的、嬉皮笑脸的模样像一件被人从身上扒下来的外套,脱掉之后底下露出的东西冷硬的,阴鸷的,像一块放了太久的风干肉,咬不动,嚼不烂。
“我才是她弟。她只有我这一个弟弟。你个小白脸,混小子,少在我面前炫耀。”
哟,还是个姐控。
宋归一捂住了嘴,手指压在嘴唇上,压住了那个快要翘到天上去的嘴角,但眼睛弯着,里面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那可不一样,你又不喊她姐,她也不喊你弟弟。”
獾雀顶了顶腮帮子,啧一声。他的目光落在宋归一那张笑眯眯的脸上,明明知道宋归一在故意激他,这个人嘴里每一句话都是冲着这个目的来的,字字句句都踩在他的雷区上,踩得精准,踩得毫不留情。
他知道他不应该上当,不应该被这个白头发的小子牵着鼻子走。
可他忍不住。
獾雀站起身,膝盖上的灰都没拍,转身就要走。
“我能帮你修好它。”宋归一说。
獾雀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目光从宋归一的脸上移到他的手边,移到那根断成两截的口红上。
“真的假的?”
宋归一挑眉,“保真。”
獾雀犹豫,他的目光在那根口红和宋归一的脸之间来回了好几次,最后叹口气,认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截断掉的口红头,布包着的,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像包一件传家宝。他把那个小布包递给宋归一的时候,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像是不太舍得松手。
宋归一接过去,站起身,朝厨房走去。獾雀跟在后面,像一条被人牵住了绳子的大型犬,亦步亦趋,嘴上不情不愿,脚下一步都没落下。
沈既白和尤魅了已经不在厨房了,盆里的火还没灭。宋归一在灶台上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铁勺上,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又翻过来看了看勺底。
“没想到你们还有这玩意?”
獾雀靠在门框上,抱着胸,下巴朝那个铁勺扬了扬,“张磊云那小子带来的。他是山下的老师,有一天去找一个弃学的学生,把自己走丢了,刚巧被我捡到,捆了回来。”
“明明怕的要死,但还是时不时就给我们带点山下的玩意。”
张磊云。宋归一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他从獾雀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你应该认识他”的笃定,像在说一件两个人都知道的旧事。
他没有追问,只是“哦”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翘了一下,“那就好办了。”
他拿起筷子,把那段口红从布包里取出来,放在铁勺里,又用筷子把口红管里残留的那一小截也挖了出来,一点一点地刮干净,像在刮最后一勺蜂蜜,连管壁内侧那层薄薄的红都不肯放过。
灶膛里的炭火烧得正旺,他把铁勺架在炭火上,铁勺的柄搁在灶口边缘,勺底悬在火焰上方。火舌舔着勺底,那截红色的膏体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软下去,从固体变成半流体,从半流体变成液体,像一朵花在高温里慢慢地、慢慢地绽开。
红色的汁液在勺底聚成一汪小小的、亮晶晶的水洼,表面泛着一层油润的光。
“拿去洗干净,不能有水。”宋归一没有抬头,声音平平的。
獾雀听话地把口红管拿去洗干净,擦的一滴水也没有,才放在桌面上,竖着,管口朝上,他甚至用手扶了一下,确认不会倒,才松开。
宋归一从灶膛里把铁勺抽出来,勺底还烫着,边缘的红色液体微微冒泡。他端着勺子走过去,手腕一转,勺口倾斜,那汪红色的液体从勺底缓缓地、细细地流出来,像一条红色的丝线,精准地落进口红管里。
一滴,两滴,三滴,没有溅出来,没有洒出来,甚至连管口边缘都没有沾到。倒完了,他把勺子搁在桌上,直起身。
“好了,等凝固就行。”他把勺子往獾雀的方向推了推,“自己洗去。”
“你救我一命,我帮你修,算还了。”
獾雀接过勺子,握在手里,没有去洗。他看着宋归一,看了好一会儿,沉默几秒:
“你体内的蛊,有一个样本在禁坟。”
“当初先祖放在那里的。但那一块地太危险了,没有人敢去偷拿。”他顿了顿,“前几年我听说蚩月让人去过。我想她是远远看过真正的蚀魂香,所以做出来这个玩意,种在你体内。”
宋归一没有回头,他的手搭在门框上,指节微微蜷着。
獾雀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木头里,“我不喜欢欠人情。你身上的蛊,我会想办法解。如果有必要,我会带人去禁坟一趟。”
宋归一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一只手抬起来,在空气里摇了摇,手影在墙上晃了两下。
“记住。半个小时才可以碰。”
第40章 他没有心
“蚩狸,真是好久不见。”尤魅了站在山顶,撑着那把从屋里顺出来的油纸伞,伞面上绘着褪了色的兰花,在日光下显得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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