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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归一点点头,目光戏谑地看向眼眶通红的獾雀,笑出声:“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哭包啊。”
獾雀瞬间恼羞成怒,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咬着牙,红着脸一头冲进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尤魅了推门离开,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獾雀在卫生间磨蹭了许久,才磨磨蹭蹭走出来,刚一露头,就对上宋归一似笑非笑、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神。
“哟,这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土匪头子獾雀吗?怎么眼睛红成这样,难不成偷偷哭鼻子啦?”
獾雀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脸颊涨得发烫,恶狠狠瞪过去:“宋归一,你大爷的!”
宋归一语气慢悠悠地故意调侃:“也不知道是谁以前说喜欢我,说我像个小神仙,还说给谁亲一口,他就能帮我解决一切麻烦呢。”
这话一出,獾雀瞬间破防,伸手捂住脸,整个人埋进隔壁病床的被子里,闷闷出声:
“最开始我本来还能压得住你体内的蛊的,谁知道你后来一头栽进去,彻底沉沦在沈既白的爱意里,你那么爱他,还不和他保持距离,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悄悄掀开一点指缝,偷偷看向对面床上的宋归一,声音放轻,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坦诚:
“再说……你本来就长得很好看,第一眼就动心,很正常吧。”
宋归一故意拖长语调,尾音带着戏谑:“哦?原来还想把我抢回去当压寨夫人呢~”
獾雀耳朵瞬间红透,干脆整个人缩进被子里,闷声硬气回了一句:“本来就想!”
宋归一低低笑了一声,没再继续逗他,慢慢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抬眼静静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事。
獾雀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百无聊赖地摸出尤魅了怕他无聊给他买的智能手机,指尖划开屏幕,点开俄罗斯方块。
他新奇地戳来戳去,满心都是好奇。这个小小的铁盒子,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既能玩小游戏,又能隔着很远和尤魅了说话。
再看看外面林立的高楼、干净舒适的病房,心里不由得感慨,这就是山外的世界吗?安稳、干净,和深山里的腥风血雨截然不同。
他想得入神,耳边忽然传来宋归一平静的声音,打破了病房的安静。
“蚀魂香可以解双生蛊吗?”
獾雀立马回神,抬眸认真看向他,神色瞬间正经起来:
“按理来说可以。蛊还是分强弱等级,蚀魂香算得上最顶级的那一类,完全能压制双生蛊。我猜你肯定想问,蚀魂香本身也是蛊,不一样会带来死亡吗?”
宋归一挑眉,“怎么这会聪明了?”
獾雀摇头,解释:
“少部分蛊像毒,毒性、发作时间不是固定的,但大部分蛊都讲究触发条件。蚀魂香靠的是感情、爱意存活,只要宿主本身没有剧烈的感情波动,它就掀不起风浪,伤不了人。”
“可人做不到毫无感情,只要有一点感情蚀骨香就会慢慢长大。”
宋归一缓缓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
“一周之后,我们再回寨子。”
獾雀看向他的侧脸,眼底藏着真心的佩服,轻声感慨:
“说实话,我是真佩服你。都到这种地步了还能沉得住气,跟最开始见面那个高傲、一点亏都吃不得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宋归一没有应声,闭着眼呼吸平缓,像已经浅浅睡去。
獾雀知道他心里压着太多事,不再多嘴打扰。
他心里清楚,若是换做自己,早就在一路的凶险里撑不下去了。
獾雀重新低头,继续玩起了俄罗斯方块。
宋归一浑身依旧缠着层层绷带,之前硬生生削掉一层皮肉的伤口还在恢复期,脖颈处更是裹着厚厚一圈纱布,看着依旧触目惊心。
可他骨子里生命力强悍得惊人,才刚养了没几天,就完全不听护士叮嘱,总偷偷撑着身子下床走动,闲不住。
獾雀右腿打了石膏,骨头还没长好,同样耐不住整日卧床的枯燥,天天杵着拐杖,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来回闲逛。
看往来的行人、整齐的绿植、亮堂的街道,样样都觉得新鲜稀奇,对山外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这天獾雀慢悠悠逛了一大圈,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回到病房。
刚推门进来,就看见宋归一套上外套,似乎要出门。
獾雀一愣,下意识开口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伤还没好利索呢。”
宋归一微微偏过头,拿起手机:“带你去见阿初。”
第53章 断臂
车子一路平稳往前开,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发动机的低鸣。
獾雀一路垂着脑袋,指尖不安地抠着石膏边缘,全程沉默。
宋归一单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漫不经心开口:“紧张了?”
獾雀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很轻:“他……现在怎么样了?”
宋归一侧头瞥他一眼,淡淡勾唇:“你去见了,就知道了。”
司机缓缓打了个弯,驶入蜿蜒的乡间小路,土路颠簸,草木葱郁。不多时,车子停在一栋小房子前。
院子里,无声正低头晒着草药,竹匾里铺着层层草药,清苦的药香飘得老远。听见车声,他抬眼望过来,目光温和。
宋归一率先推开车门下车,语气熟稔:“无声哥。”
无声勾了勾唇角,视线越过他,直直落在后座那个低着头的少年身上,身形微微一怔,快步上前,屈指轻轻敲了敲车窗。
獾雀死死埋着头,手指攥得发白,既不愿抬头,也不肯下车。
宋归一无奈地拉开后车门,“无声哥你上车和他聊聊,我去附近转一圈。”
无声弯腰坐进车里。
獾雀下意识往最角落缩,脊背绷得紧紧的,浑身都在抗拒。
他躲一分,无声便靠近一分,直到獾雀退无可退,后背抵住车门。无声抬手,习惯性揉了揉他的头发。
獾雀浑身一僵,一把甩开他的手,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僵到冰点,空气沉闷得喘不过气。
宋归一在附近慢悠悠晃了一圈回来,一上车就察觉到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全程零交流,显然什么都没说开。
无声抬手比了个手语,示意他们留下来吃顿饭。
宋归一轻轻摇头婉拒。
无声深深看了一眼始终不肯抬头的獾雀,抿了抿唇,拉起宋归一,走进屋内。
他弯腰从床底拖出一卷泛黄老旧的羊皮卷,郑重地递到宋归一手里。
宋归一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羊皮,低声问:“是给獾雀的?”
无声重重点头,又抬手,温柔揉了揉他的头顶。
宋归一回视他,郑重颔首。
临走前,无声突然快步追了出来,塞给他一个小巧的瓷瓶。宋归一一抬眸,看见他快速在随身的小本子上写字:
给吉祥。
“我会的,无声哥。你多保重。”宋归一轻声应下。
无声的目光,再次牢牢落回车里的獾雀身上。
宋归一侧头,不轻不重踢了踢獾雀垂在一旁的腿,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说话,躲什么躲。”
獾依旧死死抿着唇,一言不发。
无声摆了摆手,示意宋归一不必为难他。宋归一只得作罢,和他挥手告别。
返程的车上,宋归一随手将那卷羊皮卷丢到獾雀怀里。
“无声哥给你的。”
獾雀沉默许久,才颤抖着手拿起羊皮卷。
他低头一点点看着上面古老晦涩的纹路与符号,越看越怔,眼眶骤然发红,猛地抱紧羊皮卷,整个人蜷缩在后座,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一声接一声。
宋归一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假装小憩,任由车厢里只剩少年隐忍的哭声。
原本定好一周后进山,可天公不作美,连日暴雨引发山洪,山路被大水冲垮,巨石滚落堵死了唯一的通路。
今年气候异常诡异,雨势久久不停,进山计划只能被迫再推迟一周。
终于等到山洪退去、道路清开的那天。
獾雀拄着拐杖站在路边,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十辆越野豪车整齐排列,一排身材魁梧、黑衣劲装的黑衣人肃立一旁,后备箱敞开,枪支、战术装备整齐齐全,寒光凛冽。
他最近天天玩手机,早已清楚外界的规则,枪支在外面是严格管控、严禁私藏的东西,可宋归一这里,直接一大堆。
獾雀瞳孔地震,声音都有些发颤:“宋归一,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宋归一戴着墨镜,一身利落的橙色冲锋衣,斜靠在车门上,指尖轻敲车身,语气淡淡:
“外面的世界,只要钱够多,什么都能弄到。”
他抬眼,眼底冷意翻涌:“走吧,该回去,好好算一算这笔账了。”
獾雀一瘸一拐拄着拐杖坐上后座,犹豫许久,轻声开口:“你不是说你有个哥哥吗?这么凶险,你不跟他说一声?万一这一去,回不来了呢。”
宋归一单手撑着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声音低沉:“太危险了,我不想把他扯进来。他教我的所有本事、所有道理,我都记得。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他侧过头看向獾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倒是你,明明有机会和无声把话说开、好好告别,为什么不肯?”
獾雀沉默片刻,紧紧攥住怀里的羊皮卷,生硬地换了话题:
“这羊皮卷上的文字有些我看不懂,只能回寨子找淮爷。他是爷爷那一辈的老人,懂这些古文字,只是年纪大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只能祈祷他看见羊皮卷,能想起当年的事。”
宋归一点头,神色骤然冷下:“蚩家具体在哪?”
獾雀自然知道他要直捣黄龙,深吸一口气,细细解释:
“苗寨最深处。你之前住过几天,应该清楚划分。竹林外围是性情温和的熟苗,不会主动伤人;穿过竹林就是生苗禁地,民风凶悍。”
“再一直往里,就是蚩家的老巢。你绝对不能在外围围堵,一旦开战,会牵连无辜的熟苗百姓。”
宋归一微微眯起眼,没有说话。
一路通行无阻,杨子早就带着人手守在必经路口。
远远看见浩浩荡荡十辆大车驶来,杨子直接看呆了,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车子稳稳停下,宋归一率先下车,身后越野车陆续开门,一群身形高大、气场凛冽的黑衣人整齐落地。
杨子站在原地,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宋归一抬声吩咐:“车子开不上去,你们找一处视野好、易守难攻的地势,搭建临时营地。挑几个人,把枪支装备搬上山。”
黑衣人立刻应声,从最后面的大车上搬出工具,动作利落,组装速度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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