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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赫行从里面走出来。他已经换掉了那身皱巴巴的家居服，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头发也梳过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一个商务会议上下来，怪装X的。
他走到客厅，对许家明微微点了点头。
“有客人？”
白简想一头撞死在火锅里。
许家明看着时赫行，又看着白简，然后他吐出一个字：“哇。”音调从一声拐到四声，包含了一个观众看到年度最佳反转时所有复杂的情感。
“白简，你俩这个是啥情况？”
许家明站起来，伸出手，表情真挚而热情：“你好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你好。”
许家明收回手，“白简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特别能花钱，没挣几个子儿还敢开保时捷。他还说你最近很拮据，还得找他借钱。”
时赫行看了白简一眼，白简挡住自己的脸。
“他说得不太完整。”时赫行在沙发上坐下，并不介意，“钱确实是借的，但有利息。”
“对对对，利息按天翻倍，白简跟我说了。”许家明重新坐下，“白简的原话是这人比高利贷还好赚。”他往小茶几上扫了一眼，顺手拿起一张压在茶壶下的便签纸，“这是什么，欠条？”他念出声，“本人欠白简洗发水半瓶，折合人民币10元，利息按日计算。你们还真打欠条啊？”
时赫行表情纹丝不动：“财务规范很重要。”
许家明笑得前仰后合，拍了一下白简的肩膀：“这帅哥太有意思了。”
白简不想说话。
“行，那我们开始吧。”
火锅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了，麻辣的香气弥漫整个客厅。许家明挽起袖子，往锅里下了大半盘肥牛。白简坐在他和时赫行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觉得空气里有一种奇妙的张力。
“帅哥，你太神秘了，我和白简都还不知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你算是那种不怎么上班的富二代吗？”许家明随意问着。
“差不多。”时赫行回答了。他对许家明的目光并不回避，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夹了一片刚涮好的肥牛放到白简碗里，然后继续吃自己的。
许家明对这个差不多并不是很满意，但他不是来审犯人的，他是来吃火锅的。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时赫行不像个坏人，反正真相迟早会浮出来，不急于这一顿。
“来来来，蘸料。”许家明把自己调好的两碗蘸料推了一碗到时赫行面前，“尝尝，我的秘制配方。”
时赫行尝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花生酱的比例比外面调得好。”
许家明眼睛亮了一下：“行家啊，这都尝得出来。”
时赫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只是味觉还行。”
“那他呢？”许家明朝白简努了努下巴，“他味觉怎么样？”
“他味觉很好。”时赫行说，“但对价格更敏感。同样的味道，他可以找到便宜百分之五十的替代品。这是一种天赋。”
白简不确定这是夸还是损，低头猛喝了一口水。
“不过，他挑的东西确实都不难吃。”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白简是什么时候吗？”许家明忽然换了个话题。
“公司食堂。”时赫行说。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对，就是公司食堂。”许家明涮了一片藕，“我那会儿刚毕业没两天，在公司食堂吃饭。那食堂可真难吃，我到现在都记得，白简坐我对面，一个人在吃一份盖饭，盖饭上面只有青椒和土豆丝，一片肉都没有。我当时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惨，就把我盘子里唯一的鸡腿夹给他了。”他看向白简，“结果他怎么说的？”
白简低头扒饭不吭声。
“他说——”许家明压低声音模仿白简的语气，“‘不用不用，我自己带了饭盒，有肉的。这个是食堂免费提供的米饭，我不要饭盒菜是因为饭盒菜比自带贵一块五。’一块五！我当时就想，这人我交定了。”
白简想到了，那年他也是刚毕业，起薪太低了，又不好花家里的钱，基本上属于人生最窘迫的时候。
时赫行点了点头。
许家明声音变得正经起来：“白简这个人，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觉得欠了八百块，别人对他差他反而觉得理所当然。所以我后来就学聪明了，不跟他客气，该骂就骂，该蹭他的就蹭。反正他嘴里说心疼钱，火锅真煮起来以后，他吃的比谁都多。”
白简低头一看，自己确实已经堆了半碗的食材。
“他把所有人都放在自己前面。你请他吃顿饭他会记三个月然后想方设法还回来。”
许家明端起啤酒罐，在时赫行的罐子上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语气严肃：“不过你要是让他哭了，我会找人把你轮胎卸了。”
白简在旁边终于开口了：“你们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讨论怎么投喂我，好像我是橘长二号一样。”
许家明和时赫行同时转头看他。
“你不是吗？”许家明说。
“我不是！”
许家明掰着手指头数，“上次因为便利店饭团打折你一口气买了六个，我看你吃到后面的时候脸都绿了还在吃，理由是‘不吃就过期了’。上上次你看超市的卫生纸便宜买了两大箱，结果搬家的时候带不走都扔咯……”
“那叫仓鼠行为。”时赫行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
白简猛地转头盯着他：“你哪边的？”
许家明在旁边笑完还不够，拿筷子指着时赫行对白简说：“你看，你男朋友都比我看得清楚。”
“他不是我……算了。”白简放弃挣扎，重新抄起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
“不过你比橘长难弄多了。”时赫行突然说。
“怎么？”
“橘长饿了会喵喵叫，不开心了会挠沙发，好歹有点反馈。你呢？饿了不说，冷了不说，不高兴了也不说，就坐在那儿一脸‘我没事我很好’。”
锅里的汤翻滚得咕嘟作响，橘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在桌边绕着每个人的脚转了一圈，最后在许家明的切尔西靴上蹭了一下。许家明低头看它，“你终于理我了。”他掰了一小块虾肉放地上，橘长闻了闻，叼走了。
第54章 你那个也挺厉害的
许家明带着发现秘密的神情，满足地走了。白简刚把门锁拧上，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手就从他身后伸过来，按住了他耳边的墙面。
他瞬间被困在门板和时赫行的胸膛之间。
“刚才怎么不承认我是你男朋友，嗯？”
白简看着他的眼睛，退无可退。他突然发现这个人比他想象中记仇，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能让自己不输面子的回答。
“你记性这么好怎么不去参加最强大脑？”最后他试图用攻击性来防御。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时赫行没吃这套，“你刚刚说，‘他不是我男朋友，算了……’算了，是什么意思？”
“算了就是算了的意思！”白简往后缩了半寸。
“我们的关系很难承认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许家明他那个人，我要是说‘是’，他能当场把我盘问到死。你谈过恋爱吗？你不知道被盘问多可怕吗？”
“看来你经验很丰富，以前被他问过？”时赫行倒打一耙。
“你，你经验才丰富吧。”
白简不知不觉又被他牵着走了。
时赫行微微偏了偏头。
白简追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谈过多少个了？跟我不是第一次吧。”
时赫行假装深思，鼻尖碰到他的耳廓蹭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你试过的，你应该知道。”
又来这套。
白简的耳朵瞬间烫了，他伸手去推时赫行的胸口，推了一下发现一如既往地纹丝不动。
“你。”白简的声音有点不稳，“你不要每次都用这招。”
“哪招？”
“就转移话题。我问你谈过几个，你说我试过。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有。”时赫行的嘴唇还贴在他耳垂旁边，说话时嘴唇擦过那片敏感的皮肤，“如果我谈过很多个，那技术可能是练出来的。如果我只谈过你一个，那就是天赋。”
白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什么天赋，你——”
“你觉得是什么？”时赫行把问题抛回来，同时扣在他腰上的手往下滑了半寸。
坦白说他确实技术不错。白简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承认了这一点。
他原本还以为这个人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在这种事上大概也是中规中矩、照本宣科那种类型，结果完全不是。
“你就是练过很多次吧。”让白简承认他技术好，不如让他从楼上跳下去。
时赫行抬起眼睛，从睫毛下面看着白简：“你呢，你还没回答我，你谈过很多次吗？在我之前？还是在我之后？”
“我什么时候谈过很多次了！我只有你——”白简紧急刹车，但已经晚了。他看着时赫行嘴角那个弧度，知道自己又被带进了沟里。
“只有我。”时赫行重复了一遍，“我记住了。那我是你唯一的男人？”
“……”
什么啊，本来想盘问他的，结果反而不知不觉间被算计得更深。
白简脸还红着，就听见时赫行下一句话：“那你觉得你男人技术怎么样，爽不爽？”说着又掐了他一下。
白简猛地抬头，直接撞上了时赫行的下巴。
什么男人不男人的，他还没同意呢。
但是他没管这个，脱口而出：“不怎么样，你的技术，差得要命！”
“是吗？”时赫行笑了一下，抱得更紧：“你还记得吗，你有一次抱着我说，”他的嘴唇凑近他耳朵，每个字都带着一丝黏连的尾调，“你怎么这么会，我还想要。”他顿了顿，“那句话我还想再听一次。”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白简明显底气不足。
“你要我复述一遍吗？那天晚上在山上，你抱着我不撒手，两次完了你还要，我说太晚了明天还有事，你说不管，然后自己跨上来的。”
“……”
“第三次完了你又凑过来蹭我。”时赫行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语气里绝对存在一种得意。
“……”
“你男人技术这么差，你还一直往前凑，真是辛苦你了。”
白简只想侧身从他的手臂下面跑出去。
“你躲什么。”时赫行扣着他的手指，指腹在他手背上慢慢画圈，“自己说过的话，不认了？”
“我没说过，不可能。你编的，你肯定在编。”白简像一个被戳穿了糗事的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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