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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聊聊。”
第42章 于婉茵和政泽
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约定，却让这位向来冷静自持，从不会为任何事乱了阵脚的男人，心底翻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心慌。
他了解云昀。
若即若离，一旦开口说好好谈谈，往往意味着了断。
政然缓缓放下钢笔，指节无意识地抵着眉心，墨色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与无措。
他不怕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不怕千亿项目的风险，不怕任何明枪暗箭，却唯独怕云昀用那种平静的语气，把他们之间最后一点可能，彻底斩断。
一想到晚上可能要面对的答案，他便觉得胸口发闷。
舍不得，放不下，更怕失去。
他甚至有些可笑地希望，时间能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慢到能让他再多留云昀片刻，慢到不用立刻面对那场注定让他心慌的谈话。
窗外阳光正好，与别墅里的那片暖阳是同一片。
一个在窗前恍然失神，一个在办公室心乱如麻。
一阵急促又嘈杂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顶层的安静。
不等内线电话响起，办公室的门已经被人狠狠一推，直接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政然的秘书脸色发白，气喘吁吁地追在后面，拦也拦不住，语气带着慌乱的歉意：“政总，对不起，我实在拦不住夫人和二少，保安也不敢动手……”
门口站着的正是政然的母亲于婉茵，她满脸不耐，抬手一把挥开秘书的手，气势汹汹地往里走，身后跟着一脸有恃无恐的政泽。
保安和秘书站在走廊里，进退两难。
对方是政总的母亲和弟弟，谁敢真的阻拦，万一不小心伤到了，自己这大半辈子的积蓄也不知道够不够赔的。
政然缓缓抬眼，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尽数冰封，只剩下一层冷冽的淡漠。
他淡淡扫了一眼脸色通红，不停道歉的秘书，声音平静无波：“没事，你们都先下去。”
秘书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林助理也拿着文件，临走前轻轻带上了门，将一触即发的气氛隔绝在办公室内。
门一合上，于婉茵立刻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政然，语气带着惯有的指责与理所当然：
“政然，你可真够大牌的，回自己儿子公司，还要被拦在外面！”
政然指尖轻轻落在文件上，目光未抬，声线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有事直说。”
门刚合上，于婉茵立刻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盯着政然，语气尖锐又愤怒，上来便是质问：
“政然，你给我说清楚！上次我带小泽来公司找你，你居然直接让人把我们赶出去！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我是你亲生母亲，他是你亲弟弟！你为了这点破事，居然让我们在全公司下人面前丢脸，你安的什么心？！”
政然指尖微微一顿，眸光微抬，神情淡漠。
“公司有公司的规矩，非预约人员不得随意闯入顶层办公区。”
“规矩？”于婉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胸口起伏。
“我是你妈用得着预约？政然，你就是故意的，你从小就跟我们不亲，现在掌权了，就开始报复我们，报复我和你爸偏心小泽是不是？
你这个白眼狼！”
她一把将政泽拽到身前，满是毫不掩饰的偏袒：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小泽必须进公司，还得进核心部门，你必须给他安排好。不然，我跟你没完！”
政然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淡得近乎无情：“可以进公司。”
于婉茵脸上的戾气瞬间一松，正要得意，却听他下一句凉得刺骨。
“但必须从基层风控助理做起，实习期三个月，考核通过留用，不合格直接走人。”
“你说什么？！”
于婉茵脸色骤变，声音猛地拔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基层风控助理？政然你故意羞辱人是不是？”
政泽也立刻变了脸，满脸不服：“哥，我可是你亲弟弟，你让我去做那种跑腿打杂的活？传出去别人怎么笑我？”
政然抬眸，目光冷冷扫过母子二人，没有丝毫退让：“晟然不是慈善院，更不是你家后花园。所有员工一视同仁，想拿薪水，就要守规矩。”
“一视同仁？”于婉茵像是被踩了痛脚，尖锐地笑出声。
“你跟我们谈一视同仁？那这家公司是谁给你的？
是你爷爷！你爷爷也是政泽的亲爷爷！他留下的产业，凭什么只有你能掌权，小泽连个核心岗位都碰不得？”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点到政然脸上，语气里满是多年的不甘与怨怼。
“当年你爷爷偏疼你，把整个公司所有核心股份全塞给你，我们一句话没说。
现在不过是让你顺手拉小泽一把，让他进公司锻炼，你推三阻四就算了，还让他去基层当小助理？
政然，你心真狠！”
“就凭公司在我手上，规矩我来定。”政然身子微微前倾，周身气场骤然压迫下来，字字清晰，冷硬如铁。
“爷爷把公司交给我，是让我守好他一辈子的心血，不是让我拿千亿资本去纵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闲人。”
他看向政泽，眼神里没有半分兄弟情分。
“他连基本的金融报表都看不懂，所有流程一窍不通，进核心部门，是害他，还是毁公司？”
“那你可以教他！”于婉茵厉声吼道：“你手把手教他，当年你爷爷不也是这么把你教出来的吗？”
“爷爷教我，是因为我从小跟着他，在交易室熬过夜，在数据堆里摸爬滚打。”
政然淡淡开口，每一个字都戳在于婉茵最不愿面对的事实上。
“而你们，在我跟着爷爷那些年里，眼里从来只有政泽一个儿子。”
于婉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堵得哑口无言，却依旧强撑着撒泼：
“我不管！今天你必须答应，让政泽直接进核心部门，否则我就不走了！
我倒要看看，全公司的人会怎么议论你这个白眼狼！”
第43章 政然受伤
政然指尖抵着桌面，语气冷硬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我说过，基层是唯一的让步，除此之外，没得谈。”
于婉茵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模样逼得彻底失控，脸色涨得通红，声音尖锐吼道：“好啊政然！我生你养你一场，到头来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政然，你有没有良心！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答应，我就闹到董事会，闹到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不孝！”
政然只是抬眸，眸色凉淡如冰，“你尽管去。公司规矩，不会因为任何事动摇。”
被自己儿子忤逆的愤怒席卷了于婉茵，她气得手抖。
环顾四周，瞥见办公桌旁玻璃置物架上的一只厚重皮质文件镇纸，那是金融公司常见的摆件，沉甸甸压着合同与报表，边缘坚硬。
她几乎是想也不想，一把抓过那只文件镇纸，朝着政然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我今天就砸醒你这个白眼狼！”
风声破空而来，以政然的反应速度，偏头就能轻易躲开。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毫无预兆地过那张漂亮精致的脸。
就慢了这一秒。
沉重锋利的镇纸结结实实砸在他的额角，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
温热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滑落，滴在昂贵的黑色衬衫上。
政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缓缓闭上眼，长睫微颤。
额角的疼，远不及心底一半的荒芜。
于婉茵看着他眉骨瞬间渗出来的血，整个人僵在原地，刚才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手都微微发颤。
她怎么也没想到，政然竟然不躲。
政然缓缓抬眼，眉骨上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面色还是一派淡然。
“为什么不躲？”于婉茵不敢去看他。
政然薄唇微启：“满意了吗？消气了吗？”
八个字，轻得像羽毛，却让于婉茵瞬间哑口无言，胸口堵得发闷，半个字都骂不出来。
政泽站在一旁，更是吓得不敢出声，脸色发白。
政然不再看他们，抬手按下了内线，声音平静：“进来，把夫人和二少送出去。”
林助理很快推门进来，一看到政然额角的血，脸色骤变，下意识想上前，却瞥见那两人还在这里。
“夫人，二少，请吧。”
于婉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梗着脖子，拉着一脸慌乱的政泽，狼狈地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政然一个人。
林助理很快回来，声音带着慌张：“政总，您受伤了，我马上送您去医院！”
政然抬手，轻轻按住还在渗血的伤口，指尖一片温热。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全是云昀。
那一秒，他甚至不想躲。
痛一点，好像心里对云昀的那份不安，就能稍微轻一点。
见他不动，林助理急得不行：“政总，伤口很深，会留疤的，必须立刻处理！”
政然沉默了一会儿，额角的痛感越来越清晰，他缓缓睁开眼，眸底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走吧。”
——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清冽刺鼻。
医生替政然处理好额角的伤口，伤口不浅，细细缝了五针，又敷上消炎的药，最后用一圈干净的白色绷带牢牢固定在眉骨上方，衬得他原本凌厉的气质多了几分破碎。
林助理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反复和医生确认没有大碍后，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下班的点，便小心翼翼开口道：
“政总，我送您回别墅吧。”
政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黑色轿车平稳驶入别墅庭院，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一见车子停下，立刻上前恭敬地打开车门。
当看到政然额头上醒目的白色绷带时，管家脸色骤然一变，刚要开口询问，却被政然一个冷淡的眼神制止。
他抬手轻按了下绷带，周身那股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冷硬，尽数敛去，只剩下一身显而易见的狼狈与脆弱。
他一步一步走进去。
客厅里，云昀正坐在沙发上。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
眼睛轻轻圆睁，清浅的瞳仁像浸在水里的猫眼，干净又漂亮，鼻尖那颗小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下一秒，他的目光，直直落在了政然额间的绷带上。
清冷的眉眼，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云昀站起身，声线不自觉拔高了：“你头上怎么了？”
政然垂着眼，刻意放低了声线，带着几分疲惫与脆弱，“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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