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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银行大门。长街尽头，几辆没挂牌的黑车悄无声息地封了路口。车窗降下，黑洞洞的枪管探出来。
苏家的人来得挺快。
祁妄脚步没停，把林初挡在身后，单手拨通陈宇的电话。
“清道。”他只说了两个字，“别留活口。”
噗！噗！噗！
街道两侧的制高点，重狙开火。消音器压不住子弹穿透头骨的闷响。苏家的杀手连扳机都没摸热，脑浆就糊满了车窗。
祁妄看都没看那些车，拉开车门把林初塞进副驾驶。
点火，挂挡。
同时，指令下达给祁氏潜伏海外的所有暗线。
五分钟内。
U盘里的数据包，在全球上百个顶级媒体和暗网同步炸开。
热搜瘫痪。“京圈苏氏人体实验”几个字挂在所有社交平台首页。
苏家控股的十几家上市公司开盘直接跌停，千亿市值半小时内蒸发得干干净净。
特警出动，查封苏家所有境内资产。地下车库里赵宏的尸体被发现，官方直接定性为黑帮分赃内讧。至于那个顶着李兰脸的李菲，连着她的整容记录，直接上了国际刑警的红通。
苏家，塌了。
越野车刚上高架，祁妄的备用机震了一下。陈宇发来一条加急信息。
一张卫星地图，上面有个红点在闪。
坐标：西南边境，私人码头。
语音弹出来：“妄哥，苏家那老东西急了，启动了备用航线，正带着核心资产和真正的李兰阿姨走水路出境！”
林初死死盯着那个红点，连呼吸都停了。
第51章 哥……别丢下我
雨刮器刮出一道道残影，根本劈不开砸在挡风玻璃上的水瀑。
越野车在泥泞的盘山道上疯转，轮胎绞起半米高的泥浆。车里没开空调，玻璃蒙着一层死白的雾。
林初坐在副驾，死盯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雨夜。安全带勒进肩膀，他浑然不觉，两只手死死抠着边缘，指节泛着青白。
没哭。从瑞士银行地下室出来到现在，他眼睛干得发涩。那个会低头、会妥协的林初已经被留在了地下室的保险柜前。现在，他要去接他妈妈。
祁妄单手打着方向盘，余光扫过副驾。林初的侧脸绷得像一块濒临碎裂的冰，透着股不留退路的狠劲。
一脚油门到底。引擎嘶吼，车身在发卡弯甩出一个几乎失控的弧度，擦着悬崖边硬生生拽了回来。
“坐稳。”祁妄嗓子发哑。
林初没出声，只是抓紧了安全带。雨点砸在车顶像密集的鼓点。苏家那群疯狗被逼到绝路，随时会撕票。林初闭上眼，满脑子都是父亲用命换来的那封信。
三小时后。西南边境，废弃集装箱码头。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在雨幕里乱扫。一艘无标货轮停在边缘，跳板搭了一半。03号集装箱前，十几个穿黑雨衣的人端着微冲，严阵以待。
越野车根本没减速。“轰”地一声撞飞了铁丝网，轮胎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尖啸。车还没停稳，副驾车门被一脚踹开。
林初提着从后备箱抽出来的消防斧，直接跳进泥水里。雨水瞬间浇透全身。
子弹砸在越野车的防弹装甲上，火星乱崩。
祁妄比他更快。黑色风衣翻出车厢的瞬间，左手格洛克17已经拔出。抬手就是三枪。
砰。砰。砰。
三个黑雨衣眉心炸开血花，直挺挺栽进泥水。
弹匣打空。一个黑雨衣端着微冲嘶吼着扑上来。
祁妄侧身让过枪口，左手铁钳般扣住发烫的枪管，借力猛地一拽。对方踉跄的瞬间，祁妄手腕翻转，枪柄狠狠砸碎了那人的太阳穴。
闷响被雨声吞没。祁妄顺势夺枪，单脚踩住软倒的尸体上膛，枪口直接捅进旁边一人的下巴。扣扳机。
红白相间的粘稠物溅在集装箱生锈的铁皮上，又被暴雨迅速冲刷干净。
不到两分钟，清场。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林初提着斧头，踩过血水，停在03号集装箱前。两根手腕粗的精钢铁链死死锁着箱门。
他抡起消防斧狠狠劈下。
“铛——！”
火星四溅，反震力顺着斧柄直窜肩膀，双臂瞬间麻木。
第二下，第三下。木质斧柄磨烂了掌心，虎口崩裂。血水混着雨水顺着斧子往下淌。
脑子里全是李菲那句轻飘飘的“关在岛上当了三年金丝雀”。
“铛！”铁链终于发出一声惨烈的断裂声，砸在泥地里。
林初扔了斧头，双手抠住门把手，死命往两边拽。生锈的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箱门拉开，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初站在雨里，借着码头惨白的探照灯光，死死盯着角落。
防水油布上蜷缩着一团枯瘦的黑影。头发全白，打着结贴在头皮上。露出的胳膊细得像麻杆，布满密密麻麻的针孔和青紫。
那团黑影听到动静，猛地往后缩，双手抱头发出含混的呜咽。
林初走进去，脚步放得很轻。他在那团黑影前跪下，泥水洇透了裤子。
“妈……”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只挤出一丝气音。
黑影抖得没那么厉害了。她迟缓地抬起头，乱发后是一张形销骨立的脸，眼窝深陷，眼球浑浊得没有焦距。可那下颌的轮廓，林初看了二十年。
她盯着林初，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小……初？”
声音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林初张开双臂，一把将那个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女人死死抱进怀里。李兰浑身冰凉，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林初湿透的衣服，指甲几乎抠进他的肉里。
“小初……真的是你……”她把脸埋在林初肩上，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嚎哭。
“是我。我带你回家。”林初收紧手臂。
祁妄守在集装箱门口。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往下滴。他没回头看里面的母子，只是单手推入一个新弹匣，咔哒一声上膛。谁也别想再靠近这扇门半步。
异变突生。
甲板上，一具腹部中了两枪、肠子都流出来的“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那人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黑色遥控器。
集装箱底部，绑着两公斤C4。
那人死盯着集装箱，大拇指狠狠按下。
“滴。”
极轻的电子音穿透暴雨，刺进祁妄耳膜。在黑拳场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转头，视线锁定了甲板上那只手。
开枪来不及了。
祁妄扔掉枪，双腿肌肉瞬间爆发，整个人像一头绝路的恶狼，直直扑进集装箱。
“趴下！”
他吼破了音。高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完全展开，宽阔的后背遮蔽了所有的光，将林初和李兰死死压在身下。
轰——！
刺眼的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集装箱的铁皮被撕裂，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钢片、石块和泥水，呈放射状疯狂扫射。
祁妄的后背首当其冲。高温瞬间烧穿了黑色风衣，无数弹片切开皮肉，狠狠楔进骨头里。强悍的气浪将三人一起掀飞，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泥浆里。
耳鸣。尖锐的高频杂音刺穿大脑。
林初睁开眼，视线里全是猩红。他被祁妄完全护在身下，除了几处擦伤，骨头都没断。李兰被他抱在怀里，只是震晕了过去。
背上的重量沉得可怕。林初推开那层烧焦发臭的布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祁妄趴在泥水里。后背烂的找不到一块好肉，有些地方深可见骨。暴雨冲刷着那些可怖的伤口，在身下汇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
林初猛地跪倒在他身边。手悬在半空，剧烈地抖着，根本不敢碰。
“祁妄……”
祁妄的眼皮颤了颤。他极其缓慢地偏过头。脸上的面具碎了一半，露出惨白如纸的侧脸。
他视线死死钉在林初脸上。看着林初还能动，还在喘气。嘴角扯了一下。
“哭什么。”气若游丝。
他完好的左手在泥浆里摸索了两下，抓住了林初的衣角。手指慢慢收紧，指节绷得青白。
那双平时总透着冷意和暴戾的眼睛，此刻毫无遮掩，只剩赤裸裸的贪恋。
“哥。”血沫顺着祁妄的嘴角涌出来，“别丢下我。”
他怕。怕林初找回了妈，洗白了冤屈，就不需要他了。怕这三年的烂账，真成了横在中间跨不过去的沟。
林初一把反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十指死死扣在一起。
“我不走！你别睡！”眼泪终于砸了下来，混着雨水砸在祁妄脸上，“祁妄！你给我睁着眼！”
祁妄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眼底的光一点点散了。眼皮合拢。交握的手脱了力。
“祁妄——！”
撕心裂肺的吼声，彻底劈开了边境的雨夜。
..........
三天后。市中心私人医院。
血腥味变成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阳光穿透百叶窗，在VIP病房的地上切出一道道光斑。
李兰靠在病床上，戴着鼻氧管，呼吸微弱但平稳。营养液一滴滴砸进静脉。
林初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陈宇把林建国留下的信和所有证据都送来了。
李兰盯着那封泛黄的信，眼泪一直没断过。
“你爸没做错。”她嗓音沙哑得厉害，“他护住了我们，也护住了祁家。”
林初垂着眼，没吭声。
苏家倒了，牵扯的人全进去了，林建国的名字洗干净了。一切都在回到正轨。除了隔壁。
林初抽出手，站起身：“妈，你睡会儿。我去看看他。”
李兰红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推开隔壁重症监护室的门。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得让人心慌。
祁妄躺在无菌床上。全身缠满纱布，嘴里插着呼吸管。背部大面积烧伤，多处弹片贯穿，右臂神经受损。医生原话是：能留口气都是奇迹。
林初走到床边。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那个平时总是强硬地把他抵在衣柜上、掐着他下巴逼他低头、在废弃教室里发疯索吻的混蛋，现在安静得像具尸体。
“醒过来吧……好不好。”
第52章 哥，我醒了找不到你
半年后……
晚上七点半，设计院办公区。
最后一份结构图纸保存完毕，林初摘下防蓝光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眉骨。
半年时间，他从被烂账压垮的透明大学生，蜕变成了顶尖设计院能独当一面的实习生。
白衬衫袖口整洁地卷到小臂，脊背依然笔挺，只是清冷的眉眼间多了一抹化不开的疲惫。
他看了一眼时间，该去医院了。
这半年，西南边境那场爆炸的画面，每天都在他脑海里重演。祁妄硬生生替他挡下了所有弹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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