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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析这时动了，他利落地转身，往大厅窗边的沙发走，“去沙发那里，有桌子。”
肖良看着唐析背影，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快步跟上，“饭可能有点凉，你不用上去热热？”
“不用。”唐析回头询问，“你还想吃吗，想吃的话我带上去热一下。”
“我不吃，我刚和老白吃完。”
“他呢？”
肖良朝停车场那边扬扬下巴，“外面站着呢。”
“那你不用出……”
“没事儿，就让他在外面吹风吧，我陪你吃完。”
肖良接过餐盒挨个打开，看唐析低着头一口口把饭吃进去，心里莫名满足，手也痒痒的。他特别想揉几下唐析的蓬松黑发，可却不敢，于是干脆揉了几下自己头发，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唐析疑惑地看着肖良动作，“头怎么了？”
“……头有点痒。没事儿，你继续吃。”
唐析看眼时间，快到点了。
“我吃完了。”
“啊？就吃这点儿？”
“嗯，吃饱了。”
“浪费啊。”肖良把唐析剩的饭菜拉到自己面前大口吃了起来，“那你吃完就去吧，我吃两口也走。”
唐析欲言又止，最后把饭菜都盖上，“冷了，别吃了。”
“那我带回去吧。”肖良擦擦嘴，收拾着东西也起身，“你大概几点完事儿，用不用我开车来接你。”
“你开车？”
“……我找个代驾在旁边盯着。”肖良把车钥匙亮在唐析面前，“今儿提车第一天，肯定得让你坐坐。你……額，你想坐吗？”
“不用了，我可能会很晚，学长你先睡，不用管我。”
肖良低着头哦了一声，“那我走了。”
“嗯。”
唐析站在原地，看肖良一脸的怅然若失，心也一点点揪紧。他移开视线轻轻推了下眼镜，“快去吧。”
肖良转身离开，唐析就静立在原地远远目送，等人消失不见，才戴上耳机回办公室。
耳机里是学长和白湛堂对话的声音。
“欸？老白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也不找个地方坐会儿。”
“坐啥啊，”白湛堂说话怪腔怪调的，“没事儿～就让我在外↗面↘吹??˙??˙ )??风吧，你陪他吃完～～”
“…………老白要不你找个恋爱谈谈呢，老看我直播是会变同性恋的。”
“骗鬼呢。”
“我说的是真的，你看哪个直男成天看俩男人搞对象啊。”
唐析听肖良说得一本正经，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一抬头，是组里的小路。
“唐组长，一起走吗？我们正要打车去呢。”
唐析摘下耳机，露出一个不太熟练的客套微笑，“好，麻烦等我两分钟，谢谢。”
小路愣了一下，说好，然后转头就在小群发消息。
【清高哥和咱们一起走，等他一下稍微。】
【一起？我去，他平常不都独来独往的么。】
【知不道，他最近对人态度太好了也，而且刚也和我笑了，真转性了啊】
【那他能不能和部长说说，把上次给张旺的大单拿回来，听说张旺那组提成最少的都拿了六百。】
【先不说了，他出来了。】
唐析走到小路身边，“不好意思，等久了。”
“没有啊唐组长，我感觉你进去才一小会儿，特别快，那咱们就走吧，其他人在楼下呢。”
一行人在车上，因为唐析的存在，氛围都尴尬不少。唐析试探着加入话题，说了两句，结果说完就冷场了。小路见状立马接过唐析的话茬，把场子又热起来，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到宴会厅。
今晚这场是采销部的庆功宴，为庆祝这一季度的超高收益。以往这种场合唐析是不来的，但今天他明显是主角。
陈部长拍着唐析肩膀，满口酒气地说：“小唐，你是功臣。自从你直播开始，多少人慕名而来。这一杯我敬你，你喝饮料就行，不用喝酒。”
唐析顿了一秒，随后拿起酒瓶把自己杯子倒满，杯沿放低，垂眼和陈部长的酒杯碰了一下。
他嘴巴张了又张，艰难地吐出一句话：“谢……谢谢部长提拔，这杯算我敬您。”
唐析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一口将酒吞下。陈部长见状笑得满脸褶子，“哎呀，小唐，我知道你不爱喝酒，这都说不用你喝了，你看你这。”
“我应该的。”唐析低声说。
陈部长把酒喝下，又拍拍唐析肩膀，“哪有什么应不应该，大家都是同事、战友，是平等的，在咱这儿，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但小唐，感觉你结婚后长大不少啊。古话说得好啊，先成家，后立业，成家后才能感受到肩膀上担的责任，才能变得成熟，做事也更能弯得下腰脚踏实地干，这才能挣钱，能立业。你们看那些古时候的…………”
耳边是陈部长那长篇大论的说教，唐析眼睛盯着手上空空的酒杯，想肖良。
这么辣，学长以前滴酒不沾，是怎么喝下去的。而学长都喝下去了，自己又有什么喝不下去的。旁边人都在拿什么眼神看自己，是赞扬吗，好像不是。鄙夷？好像也不是。该举杯了，大家都在举，自己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当那么个异类，让学长总是担心自己在公司被排挤。
一杯，两杯，来者不拒。
小路拦住他，说什么？说小路那个位置在他们齐鲁算副陪，唐组长喝多了，他来替。
脑袋晕沉，眼前愈发看不清东西，酒下肚是苦的，苦水就这么往上冒，一直冒到心里。
他被小路扶着往出走，耳边隐隐听到小路问他以前喝过这么多吗。没有，没喝过，酒又不好喝。
小路叹口气，低声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看你这样，还怪不是滋味儿的。”
他把唐析扶到饭店门口，交给匆匆赶来的肖良。肖良看着一身酒气的唐析，不解地问：“路哥，他怎么喝这么多？自己喝的？”
“自己喝的，没人逼他。”
第32章 我不喜欢男人
肖良扶唐析坐上自己的车, 想，这也算是新车第一天接过唐析了。
他叫了个代驾开车，自己在后面照顾唐析。醉后的唐析话越发少, 顺心的回两句, 不顺心的就闭嘴，一言不发, 只那个脑袋好像有归属一样，一直往肖良耳后蹭。
肖良闻着酒味, 有些嫌弃地推开唐析的头。
“你可别吐我头发上。”
唐析这时又愿意说话了，他垂着脑袋远离肖良，整个人靠到车门上，“嗯, 你最臭美了，头发一天一洗，精油都随身带。”
肖良给气笑了, “嗯，还有呢。”
“你每次路过玻璃就要照一照, 耳钉和衣服也是天天换，衣柜里衣服都要塞不下了, 就给我留一个小空。”
“……我回去就买个立的衣架放次卧，给你腾地方。”
“不行，你就爱穿浅色的。衣服挂外面会落灰发黄, 一脏你就不喜欢了，你穿不了一点脏衣服，有一点都不行, 就针眼大小的火龙果汁，愣是再喜欢都没穿过, 可那点我是真的洗不下去了，不是故意的……”
肖良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说：“穿，不是不穿，我明天就找着穿。”
唐析又说：“得我帮你找，你找不到，到时候又得把衣柜翻个底朝天。”
肖良愈发不好意思了，他小声辩解：“衣柜里衣服太多了。”
“几乎都是你的。”唐析转头看他，眼里不知是什么情绪，“家里到处都是你的东西，不管哪里都是，等你将来离开，就空了，都搬走了。”
肖良忙圆道：“我走什么，你真是醉糊涂了。我们结婚了啊，我能去哪。”
“结婚了……”唐析手试探着攥住肖良手腕，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学长，你喜欢男人吗。”
肖良在镜头前笑着：“我当然喜欢了。”
“我不喜欢。”
唐析看着肖良，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嗯，你不喜欢。”肖良把人搂进怀里，“你哪个男人都不喜欢，只喜欢我，我知道的。”
“我只喜欢你。”
“嗯，你只喜欢我。”
肖良轻轻拍着唐析的背，让唐析趴在自己肩头，“睡吧，睡一觉就到家了。”
“回家……”
“嗯，回家。”
“家里空了，什么都没了。”
唐析指着窗外，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去超市。”
肖良不解地抱着人安抚，“去超市干什么，我们直接回家。”
“去超市，去超市买冰激凌，冰激凌没了。”
“超市都关门了，我们明天再去，先回家行不行。”
“不行，没有，就空了。没有……就空了……”
唐析的声音越来越低。
“学长，别走。”
肖良乐呵地笑了，他手用力揉揉唐析头发，“你也就嘴硬，你说你最近天天和我闹别扭图啥呢。行了，到家了，咱们回家。”
肖良把唐析带回去，简单收拾后就关门闭麦，打算趁唐析醉着，好好问问他想知道的事。
他扶着唐析坐到床边，然后自己顺势蹲下，像在问小朋友话一样，握着唐析手问：“唐析，你告诉我，你最近怎么了。”
唐析又不说话了。
肖良晃晃唐析的手，“你别憋着，为什么，你为什么说解决不了，咱俩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唐析往后挪了挪，手也抽出来了。
肖良坐到他身边，有点无奈，“而且你怎么就知道解决不了，再说就算解决不了你也是可以告诉我的，咱俩的事，我总有知情权吧。你最近这样搞得我很难受，感觉做什么都不对，和你话都不敢多说，发个消息我都得想半天，我要稍微脆弱点都得被你整哭。”
“别哭，哭就不好看了。”
唐析的手伸过来，轻轻抚摸肖良的眼睛。肖良的眼皮在唐析指尖颤了颤，整个人怔住。脸上的手微凉，却格外轻柔，他呼吸放缓，有点不敢动。许久后，肖良才试探着抬手轻轻碰了一下。
“……唐析。”
“嗯。”
“你……嗯……你，不喜欢男人吧？”
“不喜欢，”
肖良小松一口气，把唐析的手拿下来，“那我们就继续说刚才的事——”
“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
肖良有点坐不住，他站起来，在唐析面前挠着头转圈，冲唐析说：“那话是我刚才骗观众的，你不用记。”
唐析低着头，“你不喜欢男人，”
“对，”肖良欣慰地强调，“我们都不喜欢男人。”
“你也不喜欢我。”
肖良心慌意乱地扶着自己脑袋，“那，那我不喜欢男人，当然也不喜欢你了……但不是讨厌你的意思，我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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