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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知予放下文件，转身欲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等等。”沈砚辞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予予……一起去吃饭吧？”
夏知予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抱歉，我有安排了。”
他不知道怎样面对沈砚辞。此刻看到他，他还是会想到他的爱人。那个会在阳光下对他笑，会带他去游乐场，会用贝壳给他做戒指的沈砚清。
而眼前的沈砚辞，西装革履，冷漠疏离，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
沈砚辞被他的拒绝噎了一下，但他没有放弃，继续追问：“那晚上呢？晚上总该有空了吧。”
“晚上也有安排。”夏知予的回答依旧简短而坚决。
他不想和他有任何私下的接触。每一次见面，都像是在提醒他，他失去了什么。
沈砚辞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手指紧紧攥成拳。
他不甘心。
他一定要见到他。
……
晚上。
沈砚辞破天荒的准时下班。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到了夏知予的公寓楼下。
他明知道沈砚清曾跟夏知予在这里同居过，当他用指纹打开房门的时候，心里还是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那些属于另一个人的甜蜜回忆，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认清自己的心，后悔五年前把他放逐海外，更后悔他当年莫名其妙的谈恋爱。他沉浸在无尽的后悔中，仿佛被一张名为“过去”的网牢牢困住。
房门开了，夏知予提着从超市买来的菜，看到客厅里的人影，心里一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夏知予吓了一跳，手里的菜差点掉在地上。
沈砚辞抬起头，看到他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回来了？”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这里是他的家。
夏知予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用指纹开的锁。”沈砚辞指了指门锁。
夏知予的心猛地一沉。
沈砚辞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酸涩。他知道夏知予在想什么，想那个已经消失的、温柔的他。
“予予，”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我只是想见你。”
夏知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进厨房，开始择菜。
他不想和他说话。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会崩溃。
沈砚辞没有离开，而是厚着脸皮跟进了厨房。
“你买了什么菜？”他问道，试图找些话题。
夏知予没有理他，只是继续择菜。
沈砚辞也不恼，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我是你的邻居，不是吗？”他突然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笨拙的试探，“吃顿饭不过分吧。”
夏知予择菜的手顿了一下。
邻居。
他把他当成邻居。
“随便你。”他冷冷地说道，没有回头。
沈砚辞笑了。
他知道，夏知予没有赶他走。
这就够了。
他看着夏知予忙碌的背影，心里一阵满足。
想到夏知予和沈砚清在这里生活的画面，他的心一阵抽痛。那些他未曾参与的时光，那些他错过的温柔，都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
他错过了太多。
“我来帮你吧。”他说着，伸手去拿夏知予手里的菜。
夏知予躲开了。
“不用。”他冷冷地说道，“我自己来。”
沈砚辞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他没有生气，只是继续站在一旁，看着他。
他知道，夏知予需要时间。
他愿意等。
哪怕是用这种笨拙的方式，他也要待在他身边。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和切菜声。
沈砚辞看着夏知予的侧脸，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里一阵悸动。
“予予，”他突然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我以后可以经常来吗？”
夏知予切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沈砚辞笑了。
他知道，夏知予没有拒绝。
这就够了。
他看着他，眼神坚定而执着。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
这一次，他不会再用冷漠和疏离去伤害他。
他要让他知道，他爱他。
不是沈砚清，不是任何人。
是他，沈砚辞。
那个曾经把他推开，现在却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的，沈砚辞。
第36章 吃吧，邻居
夏知予原本的计划很简单：煮个面，或者炒个快手菜，对付一口便算结束这一天。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进食只是为了维持身体机能的必要补给，味道和形式都不重要。
然而，当客厅沙发上坐着沈砚辞这个不请自来的“邻居”时，原本的草率计划被迫进行了重组。
他沉默地把面条放了回去，转而拿出了冰箱里的排骨、虾仁和蔬菜。既然有客人在，哪怕是这种不请自来的客人，只吃一碗面也显得太过潦草。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水流声。夏知予的神情专注而冷淡，仿佛此刻他面对的不是食材，而是实验室里精密的数据。切菜、摆盘，每一个动作都严谨得像是在进行某种排列组合。
沈砚辞靠在岛台边，目光紧紧追随着夏知予的身影。看着那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夏家小少爷，如今熟练地系着围裙，站在这充满油烟味的狭小空间里忙碌，沈砚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予予，”沈砚辞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发哑，“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夏知予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在国外的时候。”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砚辞的心口。
那是他亲手将夏知予放逐的五年。
这五年里，少年究竟吃了多少苦，才练就了这一身熟练的厨艺？悔恨如同潮水般将沈砚辞淹没，他恨不得穿越回五年前，狠狠扇那个自以为是的自己一巴掌。
很快，四菜一汤端上了桌。
红烧排骨色泽红亮，清炒虾仁晶莹剔透，蒜蓉时蔬翠绿欲滴，还有一道酸辣土豆丝和一碗番茄蛋花汤。明明是极其家常的菜肴，却被夏知予做得色香味俱全。
“吃吧，邻居。”夏知予见他不动，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沈砚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味道很好，甚至比他吃过的许多高级餐厅都要好。但他却觉得嘴里泛着一股苦涩。
这顿饭，他吃得有些食不知味，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因为心疼。每一口饭菜，似乎都在提醒他，他错过了夏知予多少时光。
一顿饭，两人吃得极安静。
“我来洗。”饭后，沈砚辞站起身，直接伸手拿过了夏知予手里的碗。
夏知予愣了一下，目光扫过沈砚辞那双戴着昂贵腕表的手，又看了看满是油污的碗筷。他原本想拒绝，但看着沈砚辞那副不容置疑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夏知予松开了手，语气平静，“那就麻烦你了。”
沈砚辞以为夏知予会拒绝，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他心中一喜，挽起袖子，挤了洗洁精，认真地擦洗着盘子。泡沫在指尖破裂，发出细微的“啵啵”声。沈砚辞洗得很投入，仿佛这是他在赎罪，心里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就在他准备冲洗最后一个盘子的时候，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水槽下方的一个按钮。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沈砚辞吓了一跳，手里的盘子差点掉进水槽里。他疑惑地低头看去，只见水槽下方的柜门弹开了一条缝，里面露出了一个闪烁着指示灯的机器——洗碗机。
沈砚辞愣住了。他看着那个洗碗机，又看了看手里满是泡沫的海绵，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是洗碗机。”
夏知予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竟闪烁着几分狡黠的光，像极了一只看着猎人掉进陷阱的小狐狸。
“我忘了告诉你，”夏知予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皮，“家里有洗碗机。”
沈砚辞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知予是在报复他。报复他蹭了这顿饭，还是报复他这五年的冷漠？
看着夏知予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沈砚辞心里的尴尬瞬间被喜悦取代。这说明夏知予的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他，否则连逗弄他的兴致都不会有。
“我……”沈砚辞放下手里的盘子，有些手足无措，“我不知道。”
“没关系。”夏知予走进厨房，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反正你也洗完了。手洗的更干净，不是吗？”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厨房，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沈砚辞看着满手的泡沫，无奈地笑了。他认栽。这顿饭，洗个碗，值了。
洗完碗，沈砚辞擦干净手，走出厨房。他以为夏知予会赶他走，但夏知予只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
沈砚辞没有打扰他，而是走到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安安静静地陪着。
直到时针指向十一点，夏知予合上书，站起身：“我要洗澡了。”
声音平静，带着明显的逐客令意味。
沈砚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下摆：“好，那我走了。”
他走得很干脆。直到房门关上，沈砚辞站在走廊里，听着屋内传来的落锁声，嘴角才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并不急于这一刻。他有的是耐心。
“予予，”沈砚辞对着紧闭的房门，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我们来日方长。”
屋内，夏知予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看着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总满手泡沫的狼狈样子，他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夏知予洗完澡躺在床上，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沉寂了五年的聊天框。那个黑色头像像座坟墓，埋葬了他所有的少年心事，他无数次想删掉这个对话框，却又无数次在深夜里点开，像个自虐的疯子。
直到今晚。
突然，屏幕上方弹出一个刺眼的红点。
【予予，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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