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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去！现在就回去！”夏知予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扶回别墅。
这一病，就是整整一天。
沈砚清高烧不退，意识在沈砚清和沈砚辞之间反复拉扯。夏知予守在他床边，用湿毛巾给他降温，寸步不离。他没有哭，只是沉默地做着一切，仿佛只要他不松手，时间就会停留在这一刻。
“不要……不要走……”昏迷中的沈砚清紧紧抓着夏知予的手，嘴里呢喃着，“小予，别丢下我……”
“我不走，我在呢。”夏知予哭着亲吻他的手背，声音沙哑，“我哪儿也不去。”
直到傍晚，沈砚清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聚焦在夏知予憔悴的脸上。他抬起手，颤抖着抚摸夏知予的眼角。
“小予……”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夏知予扑进他怀里，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惧和泪水终于决堤。
“沈砚清！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说没事吗？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夏知予的声音带着哭腔，拳头砸在他胸口。
沈砚清心疼地抱住他，任由那些拳头落在自己身上，心里却是一片冰凉。他知道，冯洪恩的“借命”疗法副作用太大了。他的身体正在崩溃边缘。
“不去医院。”沈砚清虚弱地摇摇头，将脸埋在夏知予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爱人的气息，“我就是太累了。小予，陪我坐一会儿，好吗？”
那一晚，他们没有再提离开的事。
沈砚清靠在床头，夏知予窝在他怀里，两人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雨声。沉默像一张网，网住了即将溢出的悲伤。
“小予，”沈砚清突然开口，手指缠绕着夏知予的发丝，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还有三天。”
夏知予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离开后，”沈砚清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个残酷的决定说出口，“会把你交给他，让他替我陪着你，好不好？”
空气瞬间凝固。
夏知予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我不要。”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沈砚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喘不过气。他既想自私地占有，又不得不为了夏知予的未来放手。
“小予，听话。”沈砚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捧着夏知予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那是我的身体，也是你的沈先生。他……他会爱你的。”
“他不是你！”夏知予的眼泪砸在沈砚清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可我没有未来！”沈砚清终于失控地低吼出来，随即被剧烈的头痛击中，脸色惨白。他喘息着，眼神里满是痛苦的挣扎，“小予，我没有未来。我不能把你拖进我的坟墓里陪葬。”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打在芭蕉叶上，像是在计算着所剩无几的时间。
夏知予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他擦干眼泪，忽然换上了一副平静到冷漠的表情。
“好。”他轻声说，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刺进沈砚清心里，“如果那是你的决定，我听你的。”
沈砚清愣住了，他听出了这句“听你的”背后的死寂。
“但是，”夏知予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我会等你。”
“你……”
“我不管他是沈砚辞还是沈砚清，”夏知予的手指轻轻抚过沈砚清的唇线，动作温柔，语气却坚定得可怕，“我等你回来找我。如果你不回来，我就一直等，等到你回来为止。”
第六天，沈砚清的身体奇迹般地好转了。
他说，要送给夏知予一个惊喜。
傍晚，他带着夏知予来到了岛屿另一侧一片静谧的沙滩上。
那里摆着一张长桌，上面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夏知予爱吃的菜。脚边是温柔涌动的潮汐，细软的白沙在暮色中泛着微光，海浪轻轻拍打着海岸，发出舒缓而有节奏的声响。
“坐。”沈砚清绅士地拉开椅子。
“沈先生，你今天好正式。”夏知予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砚清的脸。他想把这张脸，每一个轮廓都记下来。
“因为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纪念日。”沈砚清举起酒杯，夕阳的余晖落在酒液里，像是一杯燃烧的火焰，“老婆，干杯。”
“老公，干杯。”夏知予碰杯，清脆的玻璃声在海风中回荡，心里却酸酸的。
晚餐进行到一半，天空中突然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紧接着，无数烟火腾空而起，将整个夜空染成了白昼。红的、绿的、金的、银的，像是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坠入深海。
“哇！”夏知予惊叹地捂住嘴，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火光，比烟火还要璀璨。
“沈先生，这是你准备的？”
“嗯。”沈砚清看着他，眼神比烟火还要温柔，“小予，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
夏知予转过头，看着沈砚清。
在烟火的映照下，沈砚清的脸显得有些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沈先生，”夏知予放下酒杯，忽然握住他的手，眼神认真得让人心慌，“如果以后我犯了错，你会原谅我吗？”
沈砚清愣了一下，以为他在说这阵子的任性。
“会。”他反握住夏知予的手，“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原谅你。”
夏知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又藏着巨大的悲伤。
“那说好了。”他轻声说，“拉钩。”
沈砚清伸出小拇指，与他勾在一起。
烟火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结束时，两人相拥，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夜空。
沈砚清拿出手机，对着漫天的烟火和夏知予惊喜的侧脸拍了一张照片。
他打开朋友圈，写下一行字：
“Day 6. 给你放的烟火。小予，你笑起来的样子，比这漫天星火还要耀眼。我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住。”
发送。
他看着那条朋友圈，眼眶有些湿润。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也是他作为“沈砚清”存在的，最后时刻。
沈砚清看着他，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他想说“不要等”，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了更深的无力感。他怎么能剥夺夏知予等待的权利？
他只能将这个倔强的人紧紧搂进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怎么这么傻。”他在他耳边哽咽道。
第33章 消失
第七天，清晨。
阳光依旧明媚，海浪依旧拍打沙滩，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离别的哀伤。
沈砚清起得很早，他将别墅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他们从未在这里停留过。只有沙滩上那枚贝壳戒指的印痕，还留着一丝痕迹。
早餐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紧紧包裹。夏知予一口一口地吃着沈砚清做的煎蛋，味道有些咸，但他还是全部吃完了。
“沈先生，”夏知予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回去吧。”
沈砚清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回我们的家。”夏知予补充道，眼神坚定，“我不想在这里结束。我想在我们的家里，和你度过最后的时间。”
沈砚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夏知予的意思。
这七天，是他们偷来的幸福。而现在，时间到了，该还回去了。
“好。”沈砚清站起身，走到夏知予身边，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小予，对不起。这七天，是我自私。”
“不。”夏知予摇了摇头，伸手抚摸着沈砚清苍白的脸，指尖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度，“这七天，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谢谢你，沈砚清。”
他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
不是“沈先生”，不是“砚清”，而是“沈砚清”。
那个只属于他的，温柔的灵魂。
中午，飞机准时起飞。
当桐城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舷窗外时，沈砚清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笼罩下来。那是属于沈砚辞的世界，冰冷、秩序、无情。
他的头又开始疼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沈先生，你还好吗？”夏知予握住他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他。
“没事。”沈砚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另一个灵魂，“回家。”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了那间位于高层的公寓。
推开门，熟悉的雪松味扑面而来。
这是他们的家。
沈砚清没有开灯，直接将夏知予抵在玄关的墙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绝望、疯狂，还有无尽的眷恋。
“小予……”沈砚清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呼吸灼热，“给我……把你给我……”
夏知予没有拒绝。
他主动解开沈砚清的衬衫扣子，手指颤抖着划过他滚烫的肌肤，回应着这个近乎掠夺的吻。
他们从玄关纠缠到客厅，从客厅到卧室。
这一夜，他们像两只濒死的野兽，在彼此的身上索取着最后的温暖。
沈砚清不知疲倦地占有着夏知予，他想把夏知予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声喘息、每一滴汗水都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沈砚清……我爱你……”夏知予哭着喊他的名字，指甲在他的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像是要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我也爱你……夏知予……我也爱你……”沈砚清埋首在他颈窝，眼泪无声地滑落，混杂在汗水里。
他们做到了天亮。
直到两人都精疲力竭，再也动弹不得。
夏知予趴在沈砚清的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沈先生……别走……”他在睡梦中呢喃。
沈砚清抱着他，轻轻吻着他的额头。
“我不走。”他轻声说，“我就在这里。”
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看着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
时间到了。
他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冰冷的力量正在吞噬他。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开始变得黑暗。
他最后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夏知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再见，我的爱人。”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大床上。
沈砚辞睁开眼。
他皱着眉，感觉头痛欲裂，像是宿醉了一般。
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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