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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四个字，没有寒暄，没有解释，却让夏知予呼吸一滞。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竟用这种近乎温顺的语气发来问候。
心脏被轻轻撞了一下，酸涩蔓延。夏知予压下眼底的热意，回复道：【沈总今天洗碗洗得挺开心？】
几乎是秒回：【开心。下次还来。】
看着这厚脸皮的回复，夏知予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37章 送外卖的
方氏投资的联合实验室，恒温恒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试剂味道。
夏知予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正站在超净台前，一丝不苟地核对最后一批实验数据。作为顾问，他的工作即将结束，所有的交接文档都已经整理完毕。
“夏顾问，外面……好像有点动静。”助手小张探头探脑地往玻璃门外看，神色有些古怪，“也没人通报，就看见一位大人物直接进来了。”
夏知予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不管是谁，别影响实验。”
几分钟后，实验室的自动门滑开。
沈砚辞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羊毛衫，领口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深秋的凉意被他隔绝在大衣之外，但他身上似乎还带着些许室外的寒气。他手里提着好几个沉甸甸的纸袋，径直走了进来。
他气场太强，与这充满了科技感的实验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
沈砚辞没看旁人，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锁定了角落里的夏知予。
看到那个穿着白大褂、神情专注的侧影时，沈砚辞眼底的焦躁瞬间平复了几分。
他提着那些纸袋走到夏知予的实验台旁，将袋子放在一旁的不锈钢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夏知予摘下手套，转过身，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沈总来视察工作？”
“路过，顺便来看看项目进度。”沈砚辞扯了个拙劣的借口，眼神却紧紧盯着夏知予的脸，“听人说你们最近赶进度很辛苦，经常加班。”
夏知予垂下眼帘，整理着桌上的文件：“职责所在。”
“吃点东西吧。”沈砚辞指了指桌上的袋子，“我让人买了下午茶。”
夏知予扫了一眼。
全是甜品。
而且，全是全糖的杨枝甘露，还有那家很难排队的手工曲奇。
那是夏知予以前最喜欢的搭配。甜得发腻，热量爆炸，但在无数个熬夜写论文的深夜，这是唯一的慰藉。
沈砚辞看着夏知予的反应，心里有些忐忑。他特意让人去查了夏知予以前的外卖订单，甚至找方旭旁敲侧击地打听。他记得夏知予以前最爱这个，每次做完实验都要喝一杯。
夏知予拿起那杯杨枝甘露，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
“沈总，”夏知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沈砚辞的自我感动，“我已经很久不吃全糖了。”
沈砚辞愣了一下：“什么？”
“全糖摄入过多会影响注意力和皮肤状态。”夏知予放下杯子，语气客气而疏离，就像在对待一个不懂事的甲方，“我现在只喝黑咖啡。而且，实验室规定，不能带入有碎屑的食物，会影响实验环境。”
沈砚辞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那杯被夏知予放下的杨枝甘露，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他以为这是惊喜。
但在夏知予眼里，这或许只是过时的、不合时宜的打扰。
“还有，”夏知予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冷静地看着他，“沈总，我是这里的顾问，不是您的下属。您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体恤’我。”
沈砚辞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股被拒绝的羞恼和失落涌上心头。
“好，是我考虑不周。”沈砚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那……下次我让人送黑咖啡。”
“不必了。”夏知予重新戴上手套，转身走向实验台，“谢谢沈总的好意，但我习惯了自己点。”
说完，他不再理会沈砚辞，重新开始操作仪器。
沈砚辞站在原地，看着夏知予冷漠的背影。
他看着桌上那些被冷落的甜品，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他想温水煮青蛙，想不动声色地渗透进夏知予的生活。
可这只青蛙，早就跳出了锅，甚至把火都给灭了。
他以为只要照着以前的样子做，夏知予就会感动。
却忘了，那个会因为他一杯奶茶就笑得眉眼弯弯的夏知予，已经长大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夏顾问，是夏博士。
是一个不需要他，也可以很优秀的大人了。
沈砚辞没有立刻离开，他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门口。
但他没有走远，而是靠在实验室外的走廊墙壁上，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偷偷地看着里面的夏知予。
他不想放弃。
如果夏知予不喜欢甜的，那就换苦的。
如果夏知予不喜欢他送的，那就匿名送。
只要能让他喝上一口，能让他知道自己在关注他，哪怕是被当成变态，他也认了。
半小时后，实验室的门开了。
夏知予走了出来。他已经脱下了白大褂，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粗棒针毛衣，外面套着卡其色风衣，脖子上随意地围着一条深灰色羊绒围巾。
他低着头，似乎在看手机，步伐轻快。
沈砚辞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
却见夏知予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竟闪烁着几分狡黠的光。
夏知予走到他面前，没有看沈砚辞藏在身后的手，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沈总，好巧。”
沈砚辞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将手里的冰美式往身后藏了藏：“……是挺巧。”
“沈总又来视察工作？”夏知予往前迈了一步，逼近沈砚辞，目光落在他藏在身后的手上，“还是说，沈总是来……送外卖的？”
沈砚辞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他没想到夏知予会这么直接。
“我……”沈砚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在实验室，沈总说下次要送黑咖啡。”夏知予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沈砚辞面前，“怎么，沈总言而无信？”
沈砚辞愣住了。
他看着夏知予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阳光正好落在夏知予的唇边，照亮了那里沾着的一点点金黄色的碎屑。
那是手工曲奇特有的黄油颗粒。
沈砚辞的视线凝固在那一点碎屑上，原本因为被拒绝而沉入谷底的心情，瞬间触底反弹，甚至还要开出花来。
这只小狐狸。
刚才在实验室里那一本正经的“全糖不健康”、“实验室不能有碎屑”，全都是装的。
他分明就是故意看沈砚辞吃瘪，故意看他手足无措，然后躲在实验室里偷偷吃掉那些曲奇，还要出来还要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来刁难他。
沈砚辞心里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没有拆穿，只是顺从地把那杯冰美式递到夏知予手里，指尖触碰到夏知予微凉的掌心，心里一阵悸动。
“怕你不喜欢。”沈砚辞低声说道，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夏知予的嘴角，“特意买了无糖的。”
夏知予接过咖啡，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嘴角的“罪证”。
“沈总有心了。”夏知予抬起头，看着沈砚辞，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不过，我不喜欢喝太苦的。下次，记得加两块糖。”
沈砚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沈砚辞看着夏知予，眼神坚定而执着，“下次，加两块糖。”
他看着夏知予转身离开的背影，看着他手里那杯无糖的冰美式，心里一阵满足。
这只小狐狸，虽然狡猾，虽然爱捉弄人。
但他喜欢。
他愿意被他捉弄，愿意被他为难。
只要能看到他笑，哪怕是被扎得满手是刺，他也心甘情愿。
第38章 我想你了
晚上。
沈砚辞站在夏知予公寓的楼下，手里提着两大袋沉甸甸的食材。
那是他下午特意去进口超市采购的。澳洲M9和牛、深海银鳕鱼、还有夏知予以前最爱吃的芦笋和口蘑。他甚至为了这顿饭，推掉了一个几千万的项目会议，提前两个小时就开始做准备。
他想着，昨天他蹭了饭，礼尚往来，那今天他就亲自下厨。
白天在实验室被那只小狐狸“调戏”了，晚上他怎么也得讨点利息回来。
沈砚辞礼貌的按响了门铃。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一秒，两秒，一分钟。
没有人开门。
沈砚辞皱了皱眉，又按了一次。
依旧是一片死寂。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予予，你在哪？我到你家门口了。】
发完消息，他靠在门板上，耐心地等着。
楼道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他无聊的翻看朋友圈。
只见夏母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主角是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红亮诱人的油焖大虾占据了C位，旁边是浓油赤酱的红烧肉，还有一盘翠绿清脆的芦笋。
而在画面的角落里，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正伸向那盘虾，袖口露出一截米白色的羊绒衫，侧脸只露出半个轮廓，正低头专注地剥虾壳，神情看起来乖顺又安静。
配文是夏母发的：【大厨出品，欢迎点评~】
沈砚辞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收紧。
夏知予回老宅了。
他抛下那个冷冰冰的公寓，回到了那个有父母、有烟火气、有温暖灯光的家。
而他，提着满手的山珍海味，站在这个空荡荡的走廊里，像个笑话。
沈砚辞自嘲地笑了笑。
他忘了，夏知予已经不是那个只能依赖他的夏家小少爷了。
他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
沈砚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指纹打开了夏知予公寓的门。
他把食材放进冰箱，把客厅收拾干净，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了微信。
他点开夏知予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不回来？】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扔在一旁，拿起一本杂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夏知予：【嗯，回老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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