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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接完了?”
沈砚辞手里的咖啡盒发出轻微的挤压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去哪了?休假?”
“这……夏顾问没细说,只说是个人行程,让我们把后续的报告发给他的邮箱。”陈磊看着沈砚辞那张瞬间惨白的脸,小心翼翼地说。
沈砚辞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恐慌感瞬间蔓延。
不告而别。
他不要我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沈砚辞的大脑。
他疯了一样翻找夏知予的联系方式,最后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冲到了夏伯乐面前。
“予予呢?”沈砚辞死死盯着正在喝茶的夏伯乐,眼底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都在发抖。
夏伯乐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哦,予予啊,他出国了。”
“出国?!”沈砚辞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什么时候的事?去多久?为什么不告诉我?”
“昨天走的。”夏伯乐看着他那张惨白又愤怒的脸,也跟着担心起来。
沈砚辞感觉天旋地转。他颤抖着手拨通了夏知予的电话。
大洋彼岸,夏知予刚调整好酒店的网络,手机就震动起来。
“予予。”沈砚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浓浓的委屈和恐慌,“为什么出国?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哪里?”
夏知予坐在异国他乡的窗边,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在D国。继续导师的项目。”
“多久?什么时候回来?”沈砚辞急切地追问。
“时间不确定。”夏知予淡淡地回了一句,“就这样吧,网络不太稳定。”
“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沈砚辞握着手机,僵在原地,耳边回荡着那冰冷的忙音。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沈砚辞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猫咪的头像,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颤抖得厉害。他想再打过去,想听夏知予的声音。
可是,他不敢。
他怕夏知予再次挂断,怕那个冰冷的“嘟——嘟——”声再次响起。
他靠在夏伯乐办公室的门上,几乎站不住了。
“予予他不要我了。”沈砚辞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他走了,他不要我了。”
夏伯乐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砚辞。
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运筹帷幄的沈总,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砚辞,你别这样。”夏伯乐叹了口气,递给他一张纸巾,“予予他……只是去国外做项目,不是不要你了。”
“他不要我了。”沈砚辞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绝望,“连告别都没有,他就走了。”
“他那个项目回国前跟了一半。”夏伯乐试图开导他。
“他只是去工作了,没有不要你。”
“你也不希望他热爱的事业半途而废吧”
沈砚辞靠在墙上,什么也听不进去。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
“予予……”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得可怕,“你别不要我……”
夏伯乐看着沈砚辞濒临崩溃的样子,眉头紧锁,立刻拨通了冯洪恩的电话。
“冯老师,你马上过来一趟。”夏伯乐的声音里带着焦急,“砚辞的状态很不好。”
没过多久,冯洪恩匆匆赶来。他看着沈砚辞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叹了口气,从药箱里拿出一片药,递给他。
“砚辞,先吃片药,睡一觉吧。”冯洪恩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沈砚辞机械地接过药,就着水吞了下去。没过一会儿,药效发作,他靠在沙发上,渐渐睡着了。
夏伯乐看着睡着的沈砚辞,心里五味杂陈。他马上打通了夏知予的电话。
“你竟然没跟他说?”夏伯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你知不知道他刚才急成什么样?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的表情,我都担心他再分裂出一个人格来。”
夏知予轻笑了一声,手指卷着窗帘的流苏:“他当然要着急了。”
“予予,你……”
“小叔,”夏知予打断了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不动点心思,照他那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都不知道要被他追到什么时候。”
“闹归闹,别太过了。我真担心他承受不住。”夏伯乐提醒。
“小叔,你帮我看着点他。”他到底还是担心沈砚辞。
“放心吧,你不说我也会的。”
第42章 追逃游戏
第二天,沈砚辞又恢复了他一贯的作风,照旧开会工作,好像前一天那个狼狈的人不是他。
接下来的一周,他几乎没怎么睡,没日没夜的工作,隔着时差,每天早中晚也要给夏知予发问候短信。
夏知予看到就会回。
夏知予以为这个人不出三天就会飞到D国,结果一周都没提来D国的事,要不是夏伯乐跟他说沈砚辞公司关键时期,走不开,他都以为自己这波追逃游戏搞砸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投影仪运作的微弱嗡鸣。长桌尽头,沈砚辞单手支着下颌,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那节奏很慢,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对面几位董事的心口上。
“沈总,关于剥离非核心资产这一块,几个老股东意见很大。”一位分管行政的副总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开口,“尤其是城南的老厂区,那是沈父当年起家的地方,如果这时候挂牌出售,恐怕会引起内部动荡。”
“动荡?”沈砚辞坐在主位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声音冷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留着那个每年亏损两千万的烂摊子才叫动荡。股权改革就是要刮骨疗毒,谁有意见,让他直接来找我。”
他随手在文件上画了一个圈,那是关于新业务板块的重组方案,也是他这一周没日没夜推导出来的结果。
“另外,关于员工持股平台的份额分配,”沈砚辞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技术部的比例再提五个点,行政部砍掉一半。”
这番话一出,底下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吱声。沈砚辞这一手“杀伐决断”,直接把那些想混日子的人的路给堵死了。
“散会。”
沈砚辞合上文件夹,起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紧绷的肩背才微微垮了一些。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D国现在应该是早晨。
他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夏知予昨晚发的【晚安】还停留在那里。
沈砚辞打字:【早安,D国今天冷吗?】
发完消息,他并没有等回复,而是立刻叫来了秘书:“把法务部总监叫来,我要看新的股权转让协议。”
这一周,他就像个旋转的陀螺。白天要应付董事会那群老狐狸的刁难,晚上要审核堆积如山的改革文件,只有零碎的时间能用来想念大洋彼岸的那个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
夏知予:【早呀!今天降温了,外面开始下雪了,好冷好冷!】
紧接着是一张图,照片里,少年穿着厚实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外面裹着一件看起来就很暖和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脖子上还围着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背景是D国街头,细碎的雪花正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了细小的水珠。
紧接着又是一条:【不过我刚从图书馆出来,导师说我们那个项目数据跑通了!超级顺利!】
沈砚辞看着那张照片,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那股寒意,但少年眼里的光却像一团火,瞬间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他想象着夏知予现在的样子,缩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像一条在知识海洋里遨游的小鱼,欢快地摆着尾巴。
沈砚辞回复:【多穿点,别冻着。】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累了就休息,别太拼命。】
夏知予很快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是一只小猫裹着被子。
沈砚辞看着那个表情包,眼底的疲惫似乎都被治愈了一些。
他确实走不开。
现在的公司正处于新旧动能转换的阵痛期,股权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他敢在这个时候离开,那些蛰伏的资本鳄鱼就会立刻扑上来,把他这一周的布局撕得粉碎。
他必须稳住大盘,把该清理的障碍清理干净,把该拿到的股权拿到手,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飞过去找他。
深夜十一点,集团总部顶层依旧灯火通明。
沈砚辞刚结束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越洋视频会议,那是为了安抚几家海外资方,确保他们在股权改革期间不会撤资。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端起桌边早已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勉强压下了胃里的不适。
这一周,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白天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把那些倚老卖老的股东怼得哑口无言;晚上则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审核堆积如山的财务报表和法律文件。
秘书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放下一份文件:“沈总,这是您要的城南厂区资产评估报告。”
沈砚辞接过文件,动作一顿,随即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对话框里,夏知予刚刚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少年清朗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带着几分笑意和背景里隐约的风声:“沈叔叔,你看!下雪了!好大的雪!”
紧接着是一张短视频,镜头晃动得厉害,画面里是漫天飞舞的雪花,还有少年被冻得红扑扑的脸。他对着镜头哈了一口气,白雾瞬间模糊了镜头,又很快散去,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我导师说,这个项目做得太漂亮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案例。”夏知予的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他还说要给我放个大假,让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沈叔叔,你说我要不要去阿尔卑斯山滑雪?或者去北欧看极光?……或者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沈砚辞看着视频里那个笑得像个小太阳一样的少年,紧绷了一周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回复了一条语音,声音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带着难得的温柔:“只要有你,去哪里都可以。”
发完这条,他又补了一句文字:【项目做完了,好好休息。别太累着自己。】
夏知予很快回了消息:【遵命!沈叔叔也要注意身体,别总是熬夜。】
沈砚辞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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