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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砚,之砚?”
陆之砚回过神来,是秦浩宇在叫他。
对了,秦浩宇的戒指还在他这里。
他起身过去,想要递给秦浩宇。
只是,他刚走到秦浩宇身边,本来视线一直在他身上的秦浩宇,眼神忽地一僵,直直望着后面某处。
陆之砚顺着秦浩宇的视线,回头。
发现外面站着一个人。
又是一个男人。
不过,这个人陆之砚认识。
是之前在村里,给他发凌越视频的人。
陆之砚停在那里,视线在来人和秦浩宇之间看了两眼,默默退后,靠边站。
新娘也顺着秦浩宇的视线看过去,她同样在秦浩宇和来人之间看了看。
司仪提醒他们该交换戒指了,可秦浩宇一动不动,只看着外面的人。
直到场上宾客又开始有些躁动,陆之砚看向场外,那个人离开了。
那人好像只是过来看一眼,没想做什么,看完就走了。
只是,秦浩宇的视线还落在刚刚那人站着的位置,看着虚空,呆滞地站着。
良久,在司仪的提醒下,秦浩宇收回目光。
他面上挂回之前得体的笑,从陆之砚手里接过戒指盒,走到新娘身边。
交换戒指的环节到了。
可是新娘却没有伸手。
她看着秦浩宇,小声说,“看来我们两个,都还没有做好联姻的准备,不然,算了吧。”
新娘的笑容里有一丝解脱,也含着说不清的惆怅。
秦浩宇回以一个绅士的笑,点点头。
一场婚礼,就这么突然结束了。
宾客散去,陆之砚陪着秦浩宇去了他们惯去的会所。
他们注定要大醉一场。
几瓶酒下肚,两个人坐都坐不稳,互相说着自己不为人知的事。
秦浩宇说他曾经喜欢过一个人,他以为那人也喜欢他,可是他被抛弃了。
他被丢弃得随意又简单,像个垃圾,说扔就扔。
以至于他都没敢跟陆之砚他们这些朋友说,怕被人笑话。
陆之砚听完,摇摇头,他只觉得秦浩宇身在福中不知福。
如果凌越愿意伤害他,他可以像狗一样跟着他。
如果凌越伤害完还愿意来找他。
他都不用凌越从别人那里,用视频换联系方式。
他会主动跑到凌越面前,求他别离开他。
“身在福中不知福,”陆之砚又对着瓶嘴喝了一口,低喃着。
“什么?”秦浩宇慢腾腾坐起来,“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啊,这要是我……”
秦浩宇打断他,“还你呢,这要是你,你估计要把人家折腾S——”
最后一个死字他没说出来,及时停住了。
他眼神模糊,看向陆之砚。
果然,陆之砚到嘴的酒都没咽下去,整个人僵住了。
很快,陆之砚猛的咽下口里的酒。
只是咽的太急,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秦浩宇挣扎着起来,去扶他,“没事吧?”
陆之砚摆着手,许是咳得太用力,他的嗓音变了调。
咳嗽声也染上哭腔,像是咳坏了,咳疼了,实在忍不住,最后哭出来一样。
“咳咳,我知道,我……”陆之砚的嗓音沙哑,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抓紧秦浩宇的胳膊,低声说,“他不要我了,小越他……他不要我了,咳咳,是我错,是我……”
酒醉的人反应都慢。
秦浩宇见陆之砚咳嗽完,也不安慰,只继续躺回沙发。
他看着会所昏黄的天花板,“就知道,早就跟你说了,你不听,看吧……”
陆之砚从来没在外面哭过,许是今天秦浩宇也有难事,两个人又都喝了酒,他再也无所顾忌。
他扔掉空酒瓶,又拿过一瓶,“他和别人在一起了,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他……”
陆之砚眼睛麻木地睁着,泪流满面。
他的声音破碎,完全不成调了,“他要丢下我了,他终于……要自由了。”
“你TM哭有什么用啊……”
秦浩宇脑子里一堆烦心事,可是第一次见兄弟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他只能试着劝说。
可是醉酒的人说话也没了分寸,他扒拉一下陆之砚的胳膊,半吐槽,半建议: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以前还敢把人家关起来,你再关啊,关他一辈子,看他还走不走。”
秦浩宇说完也喝了一口酒,可是酒瓶还没放稳,就被陆之砚一下抢过去,丢到墙上。
“你TM疯啦?”
秦浩宇抓着沙发坐起来,指着陆之砚,“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这么怂,上啊,去挽留啊,什么都不做算什么本事。”
陆之砚扔完酒瓶直接趴到桌子上,他的声音闷在胳膊里,“他不要我了,没用的,没用的……”
秦浩宇好心地挪过来,拍拍他的肩,“你哄哄他呗,他不就是以为那个什么所,是你给赵岩出的主意吗,解释清楚了再使劲追,总能追到。”
秦浩宇眼神涣散,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拍陆之砚的肩,却被突然弹起来的陆之砚一下捉住胳膊——
“你说什么?!什么我……他怎么会以为是我的主意?”
秦浩宇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竭力眯个缝,说话磕绊:
“你忘了?好几年前,有一次咱们喝酒,赵岩说人的性向根本改不了,你说的什么来着?”
“哦,对了,你说——”
“听说有什么戒同所,不知道有没有用。”
第105章 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会,怎么会……”
陆之砚从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他抓紧秦浩宇胳膊,“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这么说?”
“不是你说的还能是谁?”秦浩宇眯着眼睛似乎在想,但是想不起来,“当时好像好几个人,我也记不清了。”
说完秦浩宇就想趴桌上睡觉,但是被陆之砚拽着胳膊抓起来了,“那你怎么说小越以为是我…是我的主意?”
他根本不记得,秦浩宇自己也记忆模糊,怎么就那么确定小越误会是他。
秦浩宇睁开眼,扯了一把陆之砚的胳膊,没扯开。
他似乎是累了,也或许是心有郁结,疲惫地叹了口气:
“是赵岩临走时跟我说的,他说你和凌越永远也复合不了,因为凌越知道把他送到那个什么所,是你授意的。”
秦浩宇说着,笑了一声,“嘿,是不是你授意的我还不知道吗?肯定是赵岩故意那么跟凌越说的呗,你说他图啥啊,真能折腾。
不过我印象里你以前好像确实说过那话,我估计是你的话给了赵岩启发吧。”
“不可能!”陆之砚眉心含怒,“怎么可能是我!”
他以前向来对性向相关的话题避之不谈,又怎么可能在好多人在场的情况下插嘴,提什么戒同所?
况且他以前听都没听说过那地方,又怎么可能说出那句话?
陆之砚摔坐回沙发上,眼神呆滞,静静看着虚空。
但是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没人有证据,证明当时的话是不是出自他口。
就连他……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他到底说没说过。
赵岩跟凌越说,把他送进戒同所,是他的主意……
难怪……
陆之砚一直觉得凌越对他有着一层他不懂的敌意。
或者说恨意。
他知道自己恶行累累,也知道凌越对他怎样都是他活该。
可是,凌越走前,和回来后,态度是完全不同的。
凌越的信里,对他是失望和无奈,他知道凌越那时已经放弃了他。
可是,他总觉得凌越没有恨他到那种程度。
回来后的凌越,几乎是恨他入骨。
他一直以为,一定是那个地方太过残暴。
无论如何,凌越去那里,都和他有斩不断的关系。
凌越恨他,非常正常。
可现在,他才知道。
凌越不只因为曾经的事恨他,不只因为受过那么多苦痛恨他。
还因为,在凌越的视角里,是他把他送进去的。
凌越曾经最信任的人,把他送进了地狱。
陆之砚的手垂落到地面,他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偏偏…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他也不敢保证,自己曾经有没有说过那句话。
如果他曾说过,又恰好给了赵岩启发。
那么,说是他把凌越送进去的,好像也无可辩解。
凌越会原谅一个亲手把他送进地狱的人吗?
不会的。
凌越不会的。
而且,如果真是因为他曾经的话,害凌越进了那里。
他还有资格追求凌越吗?
他还……怎么有脸出现在凌越周围?
陆之砚望着天花板,眼睛渐渐模糊。
有什么湿润的东西糊住了他的眼,又从眼尾滑落。
他摇着头,苦笑一声。
旁边的秦浩宇顺着他的声音,也苦笑起来,“爱情啊,真TM烦人。”
过了会儿,秦浩宇迷迷糊糊中去扒拉酒瓶子,没找到新的。
他像是想起什么,伸腿去踹陆之砚:
“对了,谁让你随便把我联系方式给别人的?你不怕我被人骗财骗色啊,啊?”
只是他根本没踹到人,也没听到回答。
他睁开迷蒙的眼。
嗯?
陆之砚已经不在了。
什么时候走的?他怎么一点都没听到?
不过他很快就闭上眼,他困了。
快睡着的人嘴上嘟囔着,眉心紧皱,“……负心汉,混蛋,还敢来找我…”
“小雨……”
*
陆之砚跌跌撞撞回到凌宅时,已经不知道凌晨几点了。
天完全是黑的。
他想见凌越。
迫切地想见凌越。
或许在他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只有现在,只有在他还醉着的时候,他才能再见凌越一面。
不然等他醒了,他再也没资格见了。
他们要离婚了,凌越要离开他了。
他也再不能,不能,也没资格,强迫凌越留在他身边了。
陆之砚一路扶着栏杆上楼时,房子里静悄悄的。
走到凌越房门口,他嗅了下自己的衣服,全是酒味。
臭得要死。
凌越会嫌弃他的。
他不想最后一面,还让凌越看到这么狼狈的他。
他扶着墙,去客房浴室冲了个澡。
冲完澡,换了套睡衣,他没再吹头发,直接湿着发,回到了凌越房门口。
他的手覆到门把上时,还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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