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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臣的手从后背移开,落在林知夏后脑勺上,轻轻把他按在自己的锁骨上。林知夏的鼻子贴着他的皮肤,闻到的全是雪松味。和枕头上的味道一样,和被子上的一样,和这半个月来他每天醒来闻到的味道一样。
“你身上。”林知夏的声音闷闷的,“是什么味道。”
“不知道。”
“像雪松。”
“可能是沐浴露。”
“不是沐浴露。是你自己的味道。第一天就闻到了。”
沈聿臣的手指在他后脑勺上收紧了一点。“第一天就记住了?”
“嗯。在车里,你把我从便利店带走的时候。车里全是这个味道。后来被子上也有,枕头上也有。每天醒来都能闻到。闻了半个月……”
沈聿臣把林知夏的脸从自己锁骨上抬起来。拇指按在他下唇边缘,轻轻往下压了一点。
“这半个月,每天早上醒来闻到我的味道,你在想什么。”
林知夏的嘴唇被他的拇指压着,说话的时候嘴唇蹭过他的指腹。“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不只是让我闻味道。”
沈聿臣的眼神变了。不是冷,是暗——像月光被云遮住了,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拇指从下唇滑到嘴角,停在那里。
“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知道。”
“知道还这么说。”
“想了很多天了。从你第一次给我剪指甲那天开始。”林知夏抬起眼睛看着他,“你剪得很慢,怕弄疼我。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如果弄疼我,会是什么样子。”
沈聿臣的呼吸变重了。
“不会弄疼你。”声音哑了。
“我知道。但是——”林知夏的声音也哑了,“我想知道,你不会弄疼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沈聿臣低头吻了他。不是嘴唇,是嘴角。很轻,像拇指刚才停在那里。林知夏的睫毛抖了一下,没有躲。沈聿臣的唇从嘴角移到唇峰,又移到另一边嘴角。像在描他的唇形,一点一点地,很慢。林知夏的手攥着他衬衫前襟,攥得指节发白,呼吸完全乱了。
“沈聿臣。”
“嗯。”
“你是不是又在量。”
沈聿臣的唇停在他上唇边缘。“是。”
“量什么。”
“量你嘴唇的尺寸。”
林知夏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多少。”
“刚好。”
然后吻下来了。
不是量了,是含住。像含住一颗草莓——先是上唇,然后是下唇。林知夏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还软,带着一点牙膏的薄荷味。他把那颗下唇含在唇间轻轻抿了一下,又松开,再含住。
林知夏的脑子是空白的。只有嘴唇上的触感被无限放大。沈聿臣的嘴唇比手热,比手软。含住他的时候,像把他整个人都含住了。
沈聿臣退开一点。两个人离得很近,鼻尖几乎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什么感觉。”
林知夏的嘴唇微微张着,刚才被含过的地方有一点湿,被月光照得发亮。“……像被你吃掉了。”
“怕吗。”
“不怕。还想再被吃一次。”
沈聿臣又吻下来。这次不是含,是吮。像吮一颗快要化掉的糖,怕它化得太快,又舍不得放开。林知夏的嘴唇被他吮得微微肿起来,颜色从浅粉变成深粉,像被揉过的花瓣。
沈聿臣退开,拇指按上去,轻轻蹭过那片被吮肿的地方。“红了。”
“……我知道。”
“疼吗。”
“不疼。痒。”
沈聿臣的拇指又蹭了一下。林知夏的嘴唇在他的指腹下面微微弹回来。他的拇指反复蹭过同一个地方,像在确认那片柔软的程度。
“你在干什么。”林知夏问。
“记你的样子。”
林知夏把他的手从嘴唇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不用记。明天还在。后天也在。”
沈聿臣看着他。然后把他放倒在床上。很慢,像放一件易碎的东西。林知夏的背陷进床垫里,头发散在枕头上。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脖颈上、领口露出的锁骨上。沈聿臣撑在他上方,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解他家居服的扣子。不是一颗一颗解,是只解了最上面两颗。锁骨露出来,月光落在上面,把那两弯浅浅的弧线照得发亮。
他低头,唇落在林知夏锁骨窝里。就是拇指按过很多次的那个位置。不是吻,是含,和刚才含嘴唇一样。林知夏的脖子仰起来,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沈聿臣……”
“嗯。”
“你在咬我。”
“没有。是含。”
确实不是咬。是唇齿并用,轻轻叼住那一小块皮肤,含在嘴里。像含一块不会化的糖。林知夏的锁骨在他的唇齿之间微微发着抖。那块皮肤比嘴唇更薄,更敏感。他能感觉到沈聿臣的舌尖轻轻抵着锁骨中间的凹陷,像在确认那里的形状。
他含了很久。然后松开。月光下,那一小块皮肤湿了,泛着浅浅的水光。没有痕迹,但林知夏觉得那里以后都会记得他嘴唇的温度。
沈聿臣撑起来,低头看着他。林知夏躺在那里,领口开着,锁骨上还留着他嘴唇的余温。嘴唇肿着,颜色深了。眼睛里有水光,不是泪,是月光落在湿润的眼眶里。
“好看吗。”林知夏问。
“好看。”
“哪好看。”
沈聿臣的手落在他额头上,把散落的头发拨开。“眼睛。嘴唇。锁骨。”拇指按在他下唇上,“这里。”拇指滑到锁骨窝,“还有这里。”林知夏把他的手握住,放在自己心口。隔着家居服,隔着肋骨,心脏在跳。很快,很重。
“还有这里。都是你的。”
沈聿臣低头,把吻落在他心口的位置。隔着家居服,隔着肋骨,像盖章。
然后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不是抱,是拢。像拢一只终于肯落在掌心的鸟。林知夏的脸贴着他的锁骨,手攥着他的衬衫前襟,腿蜷起来,膝盖抵着他的腿侧。
“沈聿臣。”
“嗯。”
“你石更了。”
沈聿臣没有否认。林知夏的膝盖感觉到了。隔着裤子,78ying了很烫。
“我也是。”林知夏说。
声音小得几乎只有气。但沈聿臣听见了。他的手从林知夏后背滑下去——
窗外玉兰树的新芽在月光下静静待着。很小,但确实在长。
第23章晨光
林知夏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蓝色的光,刚好落在床尾。他是侧着睡的,脸朝着窗户那边,被子盖到肩膀,沈聿臣的手臂搭在他腰上。那条手臂很沉,不是重量——是一种存在感。隔着家居服,体温传过来,像冬天的暖气片隔着棉布。
他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昨晚的事一点一点回到脑子里。不是连贯的画面,是碎片。沈聿臣把他从床上拉起来量领口的碎片。手指碰到后颈时他抖了一下的碎片。攥着沈聿臣的衬衫下摆说“怕你跑”的碎片。沈聿臣把他手指掰开,把自己的手放进去说“攥这个”的碎片。然后是后来——后来。他的耳朵开始烧了。
沈聿臣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后背贴上沈聿臣的胸口,隔着两层家居服,心跳声传过来。比他的慢,但很重。
“醒了。”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嗯。”
“疼不疼。”
林知夏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不疼。”
沈聿臣的手从他腰上移开,顺着胳膊滑下去,找到他的手,握住。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画了一个圈。
“你昨晚没睡好。”
“你怎么知道。”
“你翻身翻了很多次。”
林知夏没说话。他确实翻了很多次。不是因为不舒服——是因为每次快要睡着的时候就会想起沈聿臣俯身下来时,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的那句“疼就告诉我”。然后心跳就会快起来。然后就又清醒了。
沈聿臣的手臂从他肩膀下面穿过去,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林知夏的脸贴在他的锁骨上,闻到的全是雪松味。不是洗衣液,是沈聿臣的味道。被体温焐热之后的雪松味,和白天不一样,更浓,更暖。
“下次睡不着叫我。”
“叫你干嘛。”
“陪你。”
林知夏的睫毛在他锁骨上蹭了一下。“你睡着了怎么叫。”
“我会醒。”
“你怎么知道我睡不着就会醒。”
沈聿臣低头。嘴唇贴在他的发顶。“你翻身的时候,我会醒。”
林知夏没说话了。他以为是自己翻身吵醒了沈聿臣。原来是沈聿臣一直在等他睡着。
窗外的光从灰蓝色变成淡金色。玉兰树的影子映在窗帘上,枝条比前几天又密了一点,新芽变成了一片一片的嫩叶。
“今天做什么。”林知夏问。
“在家。”
“你不是要上班。”
“不去。”
林知夏的手指在他胸口蜷了一下。“是因为我吗。”
“是。”
回答得太快了。快得林知夏不知道怎么接。沈聿臣的手从他后背滑上去,落在后颈。拇指在发尾和领口的交界处慢慢揉着。
“不是因为你不舒服。是因为今天想在家。”
林知夏的睫毛又蹭了一下他的锁骨。“那你想做什么。”
沈聿臣沉默了一会儿。拇指停在他后颈不动了。
“看你。”
林知夏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不是天天都在看。”
“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知夏没有问。因为他知道答案。昨天晚上之后,什么都不一样了。不是关系变了——是距离变了。以前也近,但中间总隔着一层什么。现在那层东西没有了。
沈聿臣的手从后颈滑到他的下巴,轻轻抬起来。林知夏的眼睛对上他的眼睛。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枕头上。沈聿臣的眼睛在这种光线里颜色最淡,像冬天的湖面刚刚开始化冰。不是冷的,是透的。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疼要告诉我。”
“你说过了。”
“怕你忘了。”
林知夏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往前凑了一点,嘴唇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不是亲,是碰。像猫用鼻尖确认食物温度的那种碰法。
“不疼。”他退回去,把脸埋回沈聿臣的锁骨上。“你别老问。”
沈聿臣的下巴还残留着那一碰的温度。他没有说话。但拢在林知夏后背的手收紧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林知夏的肚子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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