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郁南行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宋绵的手指还停留在他的唇边。他慢慢睁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了郁南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早。”宋绵轻声回答。
说完,宋绵慢慢收回了手。他转过身,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微微仰起头,他将自己的嘴唇,轻轻地贴在了郁南行的额头上。
郁南行的手臂瞬间收紧,将宋绵紧紧地箍在了怀里。
宋绵安静地靠在那宽阔的胸膛上,听着耳边有力的心跳,在满屋子的雪松味里又闭上了眼睛。
半小时后,宋绵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房间里开了暖气,踩在地板上倒也不觉得冷。
他踩着拖鞋走进浴室,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终于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直起腰,拿过一旁的毛巾擦脸,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镜子里。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角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困倦。
他伸手拉了拉睡衣的领子,试图挡住腺体周围比寻常更红的皮肤,那是早上被反复舔舐和轻吻留下的痕迹。
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郁南行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衬衫和西裤,手里拿着一条领带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镜子前略显局促的宋绵,走到他身边,把领带搭在洗手台的边缘,然后拧开水龙头洗手。
郁南行抽过纸巾慢慢擦干手,目光停留在宋绵的后颈上:“领子太低了。”
“……还不是因为你。”宋绵小声嘟囔了一句。
郁南行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面向宋绵:“领带帮我打一下?”
宋绵放下毛巾,拿起那条深灰色的丝质领带,熟练地绕过郁南行的脖子。
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个动作拉得很近。宋绵垂着眼睛,手指灵活地打着结,能感觉到郁南行正低着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发顶。
“今天降温了。”随着领带的结被推上去,郁南行抬手帮宋绵整理了一下睡衣的衣领,“出门多穿点。”
“嗯。”宋绵把领带抚平,“好了。”
郁南行突然凑近,在宋绵刚退开半步时,嘴唇飞快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去吃早饭。”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西式早餐。
郁南行面前是一杯黑咖啡和几页打印出来的文件,他一边喝咖啡一边翻看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又进入了那种高压的工作状态。
宋绵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和烤吐司。
郁家的压力显然还在持续。宋绵看着他翻阅文件的速度很快,咖啡也喝得很急。尽管坐在对面,也能从他紧绷的肩膀感受到那种防备的锋利感。
“陆助理今天会过来接你吗?”宋绵咽下嘴里的食物,开口问道。
“嗯。”郁南行头也没抬,“他在楼下等。”
“那你吃慢点。”宋绵把自己盘子里剩下的一半吐司推到郁南行面前,“这个你还没吃。”
郁南行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开,落在那半块吐司上。他放下手里的笔,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眉头舒展了一些。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走到玄关。
宋绵换好鞋,正准备拿伞,郁南行从衣帽间里拿出了一条羊绒围巾。
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属于郁南行,上面沾满了浓郁的雪松味。
“戴这个。”郁南行不由分说地把围巾绕在宋绵的脖子上,缠了两圈,将他下半张脸都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进去。
宋绵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属于Alpha的气息瞬间将自己淹没。他顺从地微微仰起头,任由郁南行帮他把围巾的边缘掖好。
“我走了。”郁南行伸手碰了碰宋绵的脸颊,“晚点去学校接你。”
“好。”宋绵点点头,声音从围巾底下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
下午两点半,教学楼的专业画室。
秋天的冷雨终于在中午时分停歇了,天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画架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画笔摩擦纸面发出的沙沙声。画板散发着木头的味道,空气里飘荡着铅笔灰和一点颜料的气息。
宋绵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正盯着面前的石膏像。
炭笔在纸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线条在纸上快速成型,但他画着画着,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宋绵放下炭笔,抬起左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指腹擦过腺体边缘的皮肤,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早晨那种湿润而滚烫的触感。
只要一碰到那个位置,早上的细节就会在脑海里自动重播。
宋绵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画板上。
五分钟后,他再次停下笔,手又一次不由自主地伸向了后颈。
“你脖子怎么了?”坐在他旁边的林舟终于忍不住了,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奇怪地看着他。
“啊?”宋绵的手猛地一顿,迅速放了下来。
“你这半节课都摸了三次后颈了。”林舟凑近了一点,盯着他的脖子看,“怎么,这大冷天的还有蚊子咬你?”
宋绵避开他的视线,“没有。”他下意识地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了那块敏感的皮肤。
“那是过敏了?还是落枕了?”林舟狐疑地打量着他,突然抽了抽鼻子,“而且,你今天身上的味道有点奇怪。”
“味道怎么了?”宋绵握紧了手里的炭笔。
“感觉你身上的那股冷香,今天好像特别浓。”林舟皱着眉头想了想,“以前是那种淡淡的、闻着很清醒的味道,今天怎么感觉有点甜腻腻的?”
这句无心的话落到宋绵耳朵里,却让他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把下巴往围巾里藏了藏,借着拉扯羊绒面料的动作掩饰过去。
“可能是今天出门前沐浴露没冲干净吧。”宋绵随口扯了个借口。
“是吗?”林舟也没有多想,“你那什么牌子的沐浴露,下次给我也推荐一下,还挺好闻的。”
宋绵含糊地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炭笔。
画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宋绵看着面前的画纸,纸面上勾勒着几根凌乱的线条。那是石膏像的初步轮廓,但他的注意力却很难集中在明暗交界线上。从昨晚到今晨,那些在旧标记点上反复流连的触感,像潮水一样不断冲刷着他的感官。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早晨摸过那人嘴唇时的温度。
他在被子里直白地贴过去,而郁南行稳稳地接住了他。
宋绵把下巴往下压了压,半张脸深深地埋进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里。柔软的羊绒纤维擦过脸颊,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他安静地吸了一口上面残存的雪松气味,胸腔里的躁动终于被这股熟悉的冷香慢慢抚平。
画纸上那条错位的阴影线被橡皮擦去。宋绵重新握紧炭笔,笔尖在纸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随后,一道利落的线条稳稳地落在了画纸上。
第75章 我自己能站住
下午五点,天光彻底被铅灰色的云层吞没。
南大美术系的专业画室里,暖气发出微弱且持续的嗡嗡声,夹杂着窗外深秋冷雨拍打玻璃的连绵白噪音。宋绵坐在靠窗的画架前,手里的炭笔悬在半空,笔尖迟迟没有落向纸面。
“这鬼天气,冷得骨头缝都泛酸。”坐在旁边的林舟搓了搓手,把画板往后挪了半寸,掏出手机开始刷新闻。画室里另外几个同学也三三两两地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聚在一起低声抱怨着这场下不完的秋雨。
林舟滑了几下屏幕,突然“啧”了一声,把手机凑到宋绵眼前:“你看财经版没?今天又屠版了。”
宋绵的视线从画纸上移开,落在林舟的手机屏幕上。加粗的黑色标题极其刺眼:《郁氏资本突发高层震荡,股价早盘跳水,疑涉家族核心利益重组》。虽然新闻里用了不少隐晦的商业术语,但配图直接放了郁氏集团那栋标志性的大楼。
那是郁南行的公司,也是郁家权力的绝对中心。
“听说这次闹得挺难看的。”林舟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大学男生特有的八卦兴致,“我有个高中同学在郁氏旗下的投行部实习,说这几天上面天天开会,副总级别的人都被连夜叫去谈话了。那种顶级豪门内部斗起来,估计跟不见血的宫斗剧差不多。”
宋绵没有接话。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标题,耳边仿佛又回响起了昨晚郁南行在书房接电话时的声音。
昨晚半夜,宋绵起夜去厨房倒水,路过书房时看到门缝里透出的光。他没想偷听,但夜太静了,郁南行的声音不可避免地漏了出来。那个一向波澜不惊的Alpha,当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沙哑,手里的钢笔在桌面上敲出急促且烦躁的节奏。而在这之前,宋绵已经无意间瞥见了他平板电脑上未读邮件的数量,以及弹窗里密密麻麻的行程附件。有两个海外视频会议,直接标在了凌晨三点和四点半。
可是今天早上,郁南行从浴室出来时,依然是一套挑不出任何瑕疵的深色西装。他甚至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穿衣镜前让宋绵帮他打领带,出门前还仔细地把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在宋绵脖子上绕了两圈,掖好每一个可能漏风的边角。
郁南行在用一种近乎苛刻的强悍,把外面所有的腥风血雨死死挡在他们的公寓之外。他仿佛试图在宋绵面前,永远维持那个全能、无可挑剔的保护者形象。
宋绵抬起手,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脖子上的围巾边缘。
经过一整天的时间,羊绒面料上那股属于郁南行的雪松味,已经和宋绵后颈腺体散发出的微弱小苍兰味道融在了一起。气味是一种很直白的东西,它在诚实地宣告着两人之间已经深到骨肉里的亲密。
宋绵看着画板上未完成的石膏像,胸口那种闷堵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不想再做那个被单方面罩在真空玻璃罩里的人了。
“绵绵,你不画啦?”林舟看着宋绵突然站起身,把炭笔丢进笔盒,动作利索地开始收拾画具。
“今天不画了。”宋绵拉上双肩包的拉链,把下巴深深地埋进围巾里,“我先回去了。”
走出教学楼,风夹着细密的雨丝迎面扑来,空气里的寒意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宋绵没有撑伞,他裹紧了大衣,快步走进了被路灯染成昏黄色的雨幕中。
校门口的林荫道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老位置。雨刷器规律地刮过挡风玻璃,双闪灯在水洼里投下跳跃的橘色光斑。
宋绵跑到车旁,拉开后座的车门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风雨声被彻底隔绝。车厢里开着充足的暖气,带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明显的雪松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4 首页 上一页 79 80 81 82 83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