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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初春的冷风卷着几片枯叶和背阴处的残雪,在地上打着旋儿。
两人转身回家,贺琛关上门落了闩,这方天地就彻底属于他们两个人了。
贺琛转过身,目光如狼般盯住谢随之。
“人都走干净了。”贺琛向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将谢随之完全笼罩。他嗓音沉得有些发哑,“该兑现你今天早上说的话了。”
谢随之被他这直白的目光看得耳根一热,他转身往堂屋走去,试图避开这迫人的气场。
“桌上的碗筷还没洗,先把那堆盘碗收拾干净。”谢随之脚步没停,随口扯了个正当理由。
贺琛腿长,两步就跟进屋里,从后面一把揽住那截柔韧的细腰,将人严严实实地扣在自己怀里。
“是不是洗完碗,就随便我怎么折腾?”贺琛低头咬住谢随之有些发红的耳垂,呼出的热气全喷在颈窝里,语气里透着不依不饶的混蛋劲儿。
“洗完了再说。”谢随之挣不开那双铁臂,偏头躲了一下,声音放软。
贺琛垂眼打量着怀里的人,中午喝了半碗酒,白净的脸颊晕着一层潮红,脚下步子也飘得很,连眼神都不像平时那样清明端正,透着股毫不设防的散漫。
这点欲盖弥彰的躲闪,落在贺琛眼里就是明晃晃的勾引。
贺琛长臂一伸,直接扣住谢随之的腰身,肩膀发力,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哎!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谢随之失去平衡,双脚骤然悬空,本能地伸手攀住贺琛宽厚的肩膀。
“洗什么碗。”贺琛颠了颠怀里的重量,抱着人进了西屋。
贺琛将谢随之放在炕上,给脱掉鞋子,让他靠在被垛上,“你先歇着,堂屋那一摊子我来收拾就行。”
没等谢随之反驳,他转身去墙角拎起铁皮煤桶。火钳夹着两块乌黑的煤球塞进炕炉子,风门往外一拨,橘黄的火苗子很快舔舐上来。他顺手捞过墙角那个铝制大水壶,添满凉水架在炉口上。
做完这些,贺琛转身去堂屋归拢桌上的残局。
西屋里清静下来。谢随之半靠在被垛上,偏头看向窗外。
初春的日头正好,明晃晃地挂在半空,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炕沿上。
这离天黑少说还得三个钟头,真要由着这头饿狼放开手脚,从现在折腾到晚上,谢随之生生打了个寒颤。
脑子被酒精搅得发钝。他绞尽脑汁,左思右想。
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办法,睡着不就行了?
等一觉睡醒,天也就黑了,贺琛总不至于混蛋到把他从睡梦里折腾醒。
打定主意,谢随之赶紧闭上眼,开始酝酿睡意。
可这觉,越是刻意去睡,反倒越是清醒。五官的感知被无限放大,外头的动静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
铁锅刷洗的碰撞声、水瓢舀水的哗啦声,还有扫帚扫过地面的沙沙声。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穿过堂屋,西屋门被推开,贺琛把茶壶提下来兑了大半盆热水端到炕沿边。
谢随之死死闭着眼,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贺琛站在炕边,居高临下地端详着炕上的人。呼吸平稳,双眼紧闭,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只可惜,那紧闭的双眼,眼皮这会儿正因为紧张而轻微跳动。
想躲?贺琛眼底漾开一抹恶劣的笑意。
他没出声点破这拙劣的演技,直接倾身上前,先摘了谢随之的眼镜放炕桌上,然后开始给装睡的人脱衣服。
谢随之呼吸渐渐乱了,强忍着没有睁眼,两手贴在身侧攥成拳头,由着男人动作。
衣服一件件被剥落,这套活儿贺琛早都熟悉无比,直到最后裤衩子被扒掉,谢随之都愣是没敢睁眼,抱着侥幸心理,让贺琛以为他喝多睡着了。
贺琛拧干毛巾,开始仔细的一点点擦拭着谢随之身体的每一处,重点部位一样都没放过。
谢随之咬紧后槽牙,把那阵要命的麻痒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番擦洗后,给谢随之盖上干爽温暖的被子,贺琛端着水盆出去了。
躲在被窝里的谢随之在心底长舒了一口长气,这法子真管用,他甚至暗自为自己的急智竖了个大拇指。
不过欺瞒贺琛,总归有点理亏。想着等晚上了,再好好补偿他就是了。
精神一放松,加上酒精催眠,困意反而真的涌了上来。
堂屋里隐约传来了水声,不多时贺琛又回来了。
贺琛带着一身刚洗漱过的水汽,光着膀子拉开炕柜的抽屉,翻找了几下,摸出一个扁圆的铁盒,盒子被随手丢在枕头边。
紧接着,被子被掀起一角,一具结实的躯体直接钻了进来。
谢随之本以为这就完了,谁知那人竟顺着被筒一路往下钻。
谢随之何曾受过这种最原始粗暴的撩拨。
“别……别这样……”谢随之嗓音彻底碎了。
他一只手死死攥紧了被子,指节用力到泛白。
贺琛抬起眼从下往上看他。
那张清冷克制的脸上,此刻染满了情动的潮红,一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淡漠的眼睛,全是被逼出来的潋滟水光。
极大的满足感填满贺琛的胸腔,贺琛翻身上来,将人完全压在身下。
“装睡?”贺琛咬住谢随之嘴唇,惩罚性地磨了磨牙,“还装不装了?”
谢随之无力反驳,偏头想躲开那灼热的呼吸。
贺琛不让他躲,粗糙的大手钳住他的下颌,逼着他转过头来接吻。
紧接着,是一场狂风骤雨般的彻底占有。
日影西斜,屋里的温度依旧高得烫人,已经折腾了整整一个多钟头。谢随之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贺琛却丝毫没有满足的意思,反而换了个花样。
日头慢慢往西沉去。屋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最后彻底黑了下来。
谢随之连自己被换了多少个姿势都记不清了。直到嗓子彻底喊哑,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软声软气地求了不知多少次。
那头饿狼终于吃饱喝足,低吼一声。
天彻底黑透了。
屋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谢随之连抬眼皮的力气都耗尽了,整个人陷进被子里,感觉全身已经散了架。
贺琛餍足地把连连喘息的谢随之捞进怀里,一下下顺着那削瘦的脊背,像极了护食的猛兽正在安抚自己圈禁的猎物。
第137章 周一上班像上坟
早晨,灶间里热气翻腾。
锅里的面条上卧着两个荷包蛋,上面撒的葱花和滴的香油,被热汤一激,香味儿飘到了院儿里。
贺琛灭了灶膛的火,把面条盛进两个粗瓷大海碗里,端到堂屋放在了八仙桌上。
推开西屋门,谢随之半张脸蒙在被子里,还在沉沉的睡着。
贺琛凑过去,大掌探进被窝,顺着谢随之的后背往下,停在那截柔韧的腰际,不轻不重地揉捏。
谢随之被这动作弄醒,浑身的骨头跟被人拆开重装了一遍似的,他反应了一会儿,撑着胳膊坐起来,瞪着眼前精神奕奕的罪魁祸首。
看到天色已经大亮,谢随之问道:“怎么现在才叫我。”
一开口,嗓子嘶哑得不成调,谢随之自己都愣住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偏过头去不想搭理这人。
昨天不管他怎么好言相求,这人就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到了最后,嗓子都喊劈了。
贺琛听见谢随之的声音,揉腰的手停住了。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赶紧下地去端热水,把毛巾拧得半干递过去,“我这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来,先擦擦脸。”
被伺候着洗漱穿衣,谢随之全程冷着脸。
贺琛厚着脸皮凑上前,想讨个早安吻。
谢随之抬起脚,毫不客气地踩在贺琛的脚上用力碾了半圈。
贺琛不躲不闪,硬生生受了这一下,还得赔着笑脸把人哄到桌边吃饭。
两人坐在八仙桌前吸溜面条,谢随之吃了大半碗就放下筷子,贺琛二话不说端过来倒进了自己碗里包圆了。
收拾完碗筷,两人一起出了院门。
初春的晨风刮在脸上透着寒意。贺琛跨上二八大杠,谢随之偏坐在后座。
贺琛边蹬车边往后递话,语气里透着不放心,“那姓陈的要是瞎折腾,你千万别心软去出头,农机局的事轮不到你一个临时借调的操心。”
贺琛就怕谢随之看着那帮人搞砸了春耕,最后硬不下心肠去下场兜底。
谢随之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我记着呢,你好好骑车。”
自行车稳稳当当停在农机局大门口。
谢随之刚下车,万金宝背着挎包从拐角走过来。
“谢哥,贺哥,早啊。”万金宝打了个招呼。
谢随之点点头,“早。”
这一出声,嘶哑的嗓音在冷风里格外分明。
万金宝脚步一顿,纳闷地凑近两步,“谢哥,你这嗓子咋回事?前天晚上下馆子那会还好好的,上火了?”
谢随之面不改色,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夜里受了风,有点感冒,嗓子哑了。”
站在一旁的贺琛听见这话,心虚地干咳两声,跨在车上的腿猛地一蹬,“我先上班了。”
二八大杠车轮飞转,逃也似的混入前方的自行车流里。
那逃命似的背影,惹得万金宝直挠头,“贺哥这车骑得够野的。咱们赶紧进去吧,那孙子今天肯定又要作妖。”
谢随之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轻哼了一声,转身往局里走。
周一的早晨,大家都没精打采的。
谢随之走到窗边的座位,拿过搪瓷茶缸,抓了一撮茶叶,去暖水瓶处倒满开水。
八点整,门被推开。
陈辉穿着那件崭新的皮夹克,腋下夹着个黑色的皮面记录本,步履生风地走进来。
办公室里的私语声停下。老李头放下报纸,赵工盖上茶杯盖。
陈辉走到前头,将笔记本放在桌面上,开始每天的例行讲话。从上级精神讲到基层落实,足足绕了十分钟的弯子,这才切入正题。
“春耕迫在眉睫。”陈辉翻开本子,手指敲打着纸面,“那三种新农具的推广,是咱们科的重中之重。谢随之同志,你来谈谈下乡实地调试的具体部署。”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谢随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热水划过喉咙,压住那阵干痒。
他站起身,语调平缓,吐字清晰。
“图纸和核心参数上周已经整理好,并移交科里备案。实地调试需要根据各个公社的地形地貌,重新测算土壤阻力值。这部分涉及人员调度和物资分配,需要科里统一安排。”
这番话毫无破绽。
你问什么,我答什么,绝不多往前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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