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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他们,可能是失业、裁员,一整年的希望落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等你站得高了,自然就懂。”
沈知微怔怔地听着。
那些光鲜虚假的荧幕形象,在这几句平实沉重的话前,瞬间褪色。
先生的世界庞大、复杂,却有一种令人安心的真实。
他心里,装着无数像他一样渺小却努力活着的人。
一股滚烫的情绪猝不及防涌上——崇敬、依恋、信赖,交织成近乎炽热的仰望。
“先生……”他喉咙发紧,声音轻而坚定,
“我懂了。您……您真好。”
西里被他那直白滚烫、毫不掩饰的依赖目光看得微微一滞。
他移开视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冷白的耳廓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开一层薄红。
“好了。”他放下杯子,语速明显加快,不再看他,
“下午专心训练。我……今天尽量早点结束。”
说完,他几乎是迅速地重新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用英语低声道“继续”,将自己重新投入那个沈知微无法触及的世界。
只是指尖在触控板上敲击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丝。
沈知微心跳微快。
他看着那道冷硬侧脸与未褪尽的淡红,心里像被温泉漫过,暖得发酸发胀。
他轻轻放下杯子,站起身,朝着西里的方向,无声而郑重地鞠了一躬,才轻手轻脚退出训练室。
门轻轻合拢。
西里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滚动的数据上,耳机里是下属的汇报。
他几不可察蹙眉,抬手,用微凉的指尖碰了碰自己依旧发烫的耳廓。
下午的训练,是沈知微未曾预料的折磨。
不是剧烈运动,而是极致的静止与控制。
他手持浅碟清水,在容音一遍又一遍“重来”的声音里,浑身颤抖,眼前发黑。
原来先生说的“静气”,是要这样硬生生“熬”出来。
汗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
手臂从酸麻到灼痛,肋下旧伤像钝刀反复刮擦。
水面的涟漪与他口中的语音一同破碎。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只有眼睛还死死盯着水面,盛满执拗与濒临崩溃的焦躁。
就在他即将脱力、水要泼出的瞬间——
训练室的门,无声推开。
西里站在门口,已换上外出的深色西装,似是正要出门,只是路过。
他没进来,只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知微颤抖的背影,与那碟不断晃动的水面上。
容音看见他,微微颔首,却未停止指令。
沈知微背对门口,一无所觉,全部意志都在对抗身体的极限。
“……重来。”
又一次失败。
沈知微手臂一软,浅碟猛地倾斜——
“够了。”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训练室骤然一静。
西里走了进来,脚步平稳。
他走到沈知微身边,伸手稳稳托住他即将脱力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住碟边。
水面晃了晃,终究没洒。
沈知微浑身一颤,仓皇抬眼,从镜中看到不知何时已站在身旁的西里。
西里将碟子平稳放回矮几,垂眸看了看他汗如雨下、惨白如纸的脸,转向容音,语气低沉平稳:
“他底子太差,伤也没好。这不是训练,是透支。”
容音背脊一凛,立刻躬身:“是我疏忽了,先生。”
西里没再多说,目光转回沈知微。
他伸手,冰凉指尖轻触他的额头——触手滚烫。
“发烧了。”
话音刚落,沈知微强撑的身形猛地一晃,眼前彻底一黑,向前软倒。
西里手臂一伸,稳稳托住了他下滑的身体。
“披集。”
“先生。”
“备车,去湄南河庄园,立刻。通知林妈和医疗组准备,人高烧,需要紧急处理。”
“是,先生。”
“容音。”西里声音再响,
“教导失察,致人过度透支。半年绩效,自己找披集登记。”
“是,先生。”
“湄南河庄园”四个字,像冰锥刺入沈知微混沌的意识。
庄园……要送走他……送到远离先生的地方……
不……不能去……走了就回不来了……
恐慌如潮水灭顶。
沈知微不知从哪生出蛮力,猛地从西里臂弯里挣出些许,半睁开眼。
涣散的瞳孔布满血丝,被高烧烧得通红,里面全是溺水般的恐惧。
“不……”他嘶哑破碎地吐字,
手在空中胡乱一抓,竟准确无误、用尽全力攥住了西里垂在身侧的手腕。
“不……不去……庄园……”
“先生……别送我走……我错了……我能坚持……很快就……”
巨大的恐慌压倒一切。
他又变回了那个雨夜一无所有、只能抓住眼前浮木的绝望青年。
在极度的慌乱与“别不要我”的哀求里,沈知微做出了让所有人屏息的举动——
他猛地扯开自己早已被汗浸透的白色棉麻上衣前襟!
布料发出轻微撕裂声。
他不管不顾,将整个清瘦、布满新旧伤痕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高烧让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锁骨嶙峋,肋下的纱布被汗浸湿,随着急促呼吸剧烈起伏。
“您看……我……我没事……我可以……”
他仰着脸,泪混着汗滑下,眼神破碎哀切,拉着西里的手,颤抖着要按向自己滚烫的心脏。
那是全然臣服、献祭、绝望求告的姿态。
“别……别不要我……求您了……”
空气凝固。
容音移开目光,仆从低头。
西里深褐色的瞳仁落在他泪汗纵横的脸上,掠过那片伤痕累累的皮肤。
他没抽回被攥住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稳稳包裹住沈知微颤抖的手,轻轻拉下,离开他的胸膛。
接着,他指尖勾住凌乱散开的衣襟,仔细、一丝不苟、一片一片,将那片裸露的皮肤重新遮掩好,把襟口拢紧。
指尖偶尔擦过颈侧、锁骨,触感微凉。
“安静。”西里声音低沉,比刚才柔和了许多,近乎叹息,
“没人不要你。”
沈知微的呜咽卡在喉咙,眼泪流得更凶,满眼惶然不确定。
西里垂眸,对上那双被高烧与恐惧烧红的眼睛,沉默数秒,换了最直接的说法:
“这里处理不了你的状况。庄园有医疗团队,环境更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安定:
“不是送你走。是带你去治病。我陪你一起。”
沈知微呆呆看着他,眼底的狂乱,终于松动了一丝。
他依旧紧紧攥着西里的手腕,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西里手腕微用力,反手更稳地握住了他汗湿颤抖的手。
“别怕。”他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说,
“我陪你过去。”
沈知微在一片混沌灼热里,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向上,只看到西里清晰冷硬的下颌。
他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用尽最后清醒,执着确认:
“……别……别不要我……”
“不会。”
两个字,像最安稳的安抚。
沈知微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最后一丝力气泄去,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西里迅速伸手,将他稳稳打横抱起。
沈知微彻底昏睡过去,只是那只手,依旧无意识地、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料。
西里抱着他,转身朝门口走,步伐稳健,仿佛怀里没有重量。
经过躬身的容音时,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
“课程暂停。后续方案,等他恢复再定。”
“是,先生。”
车子平稳驶入暮色,驶向湄南河庄园。
车内一片寂静。
只有沈知微时而急促、时而微弱的呼吸,和他身上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源源不断传来。
西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又像对昏睡的人说:
“底子这么差,心气倒高……”
“画饼的时候那么能说,一练就废。”
“麻烦。”
他伸出手,指尖似乎想碰碰他烧得通红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下,转而将他滑落的一缕湿发,轻轻拨到耳后。
动作有些生疏,却异样轻柔。
车子平稳驶向城郊,驶向那片宁静的、属于扎隆瓦家族的河畔领地。
第7章 病火
车子驶入湄南河庄园时,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
沈知微在西里怀里不安地动了动,滚烫的脸颊蹭过微凉的西装,又沉沉昏睡过去。
西里抱着他下车,门廊下,林妈早已等候。
“先生,房间和医生都准备好了。”
西里颔首,径直上楼。
房间简洁明亮,医生上前一探,眉头立刻皱起。
“三十九度一,必须马上退烧。口服还是栓剂?”
“先试口服。”
西里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
林妈端来温水,医生试图喂药,可昏迷中的沈知微牙关紧咬,药水全从嘴角溢出。
“喂不进去。”
“打退烧针,补液。”西里语气平淡,“栓剂留下。”
医生麻利扎针、挂水,将退热栓剂与润滑剂放在床头柜。
“你们先出去。”
房门轻闭,室内只剩两人。
输液管滴答作响。
西里拿起药栓,拆开、涂抹凝胶,动作平稳。
可当指尖触到沈知微裤腰时,他顿住了。
深褐色的目光,从他泛红的脸,缓缓下移,掠过汗湿的衣襟,落在那截清瘦腰腹上。
新旧交错的伤痕,在昏暗中格外刺目。
西里静看几秒,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那向来冷白的耳廓,悄悄泛起极淡的红。
他动作极轻,稍稍褪下衣物,指尖碰到滚烫皮肤时又是一顿。
依照生疏的步骤,他稳住沈知微不断挣动的身体,小心完成。
结束时,西里额前已沾了几缕湿发。
他迅速替人整理好、盖好薄毯,像要藏起刚才那番越界的亲密。
走到窗边沙发,灌下一大口冰水。
耳廓那抹淡红,许久才褪去。
药效渐起。
沈知微体温稍降,却陷入更深的不安。
冷汗浸透衣衫,他呓语、挣扎。
“不……别过来……”
骤然,他猛地睁眼,眼泪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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