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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些天，都在设计这个吗？”
“对。”吴霜低头亲他的眉眼，“喜欢吗？”
他没等陈又桉回答，拉下他的口罩，顺着眉眼一路细细啄吻，最后找到嘴巴，张口含住。
陈又桉顺从地仰起头，和他接吻。
吴霜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我们上去吃饭好不好？”
“服务员都不让我进。”陈又桉想着又有点生气，掐了一下他的手，“你到底是怎么预约的。”
“你已经去过了？”吴霜惊讶地看着他，眼底带了一丝促狭。
“没有，走吧。”陈又桉扭头就走。
吴霜追上去：“等一下。”
“怎么。”陈又桉回头。
无人机表演结束了，大屏幕开始倒数。
十，九，八，七。
人声鼎沸起来，有蠢蠢欲动的气球已经飞进夜空。
六，五，四。
吴霜的面孔在夜色里格外明媚，眼下的小痣像飘摇欲飞的萤火虫。他重新把陈又桉搂进怀里。
三，二。
陈又桉听到他的心脏跳得很重。
一。
那两只萤火虫闪烁飞舞，融进绚烂的灯火。
吴霜笑起来：“新年快乐，又桉哥。”
第21章 小孩太争气了
《囚将》的杀青日原本定在月末，但因为同组的某男n号爆出劈腿的丑闻，导演为了不辜负自己s+的大制作，直接删掉了这个演员的所有戏份，更换演员，有关镜头和对手戏全部补拍。
其实要补拍的镜头不多，赶赶工的话一周内可以拍完，然而这位导演手握好几部古偶仙侠大爆剧，对自己作品要求奇高，该男n号和主演的对手戏必须全部实景拍摄，不允许抠图和剪辑。
但男女主角都是炙手可热的流量明星，通告满满，空不出多余的档期留在一个早就应该杀青了的剧组，更别提给男n号作配了，以至于原本一周的拍摄时间一拖再拖，眼看着吴霜已经高二，文理分完了科，连期中考试成绩单都出来了，这部剧居然还没有杀青。
陈又桉自己的戏份早就结束了，该补的镜头也补完了，剩下没什么要他操心的。后来接的那部男二剧，拍摄也临近尾声。照理说，他该闲下来了。
可心情就是好不起来。
演员对自己演的东西能不能火，多少是有点预感的。这部民国剧是任访岳给他牵的线，妆造和投资都不差，他拿到的角色人设也挺讨巧，刚接到前八集剧本时，他确实高兴过。
可越拍越不对劲。
当他对着女二号，深情款款念出那句台词——“你快和我一起走吧，我们逃出去，十四年抗战就要开始了！”
他就知道，这戏完了。
陈又桉人微言轻，组里对他和任访岳的关系本就议论纷纷，他更没资格让编剧给自己改词。这剧要是悄无声息播了也就算了，万一真引起讨论，他肯定是头一个被拖出来嘲的。
拍了个烂戏，还欠了烂人一个人情。这心情能好，才是见鬼了。
于是他时不时就看看邮箱和《囚将》的剧组群，巴巴盼着早点传来杀青的消息，杀青后再剪辑配乐过审下证，等播出来最早也要等到明年了。
他能不能翻身就靠这部s+了。
“喂，回神了。”尚思远在陈又桉面前打了个响指。
陈又桉眨眨眼，看向面前的豚骨拉面，只动了几筷子。他这几天心思重，常做着事就晃了神。
尚思远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计较。叫陈又桉出来本就是想打听剧组里那个自己看上的漂亮女演员，有求于人，自然没什么少爷脾气。他探身把桌上震个不停的手机往陈又桉跟前一推：“大哥，你这电话都哆嗦半天了，你不嫌吵我还嫌呢，赶紧接吧。”
陈又桉这才注意到亮着的屏幕。
是吴霜。这个点他该刚放学，在食堂吃晚饭才对，怎么来电话了？
他没再多想，接了起来：“怎么了？”
电话那头，吴霜的声音有点犹豫：“又桉哥，我期末成绩单出来了。”
“嗯，看到了，考得挺好。语文居然上了一百二？不错啊吴霜小朋友。”提到成绩，陈又桉心情明朗不少，卷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这小子确实争气，进了理科班后成绩跟坐火箭似的往上窜，现在已经能稳稳坐在年级前十的位置了。
吴霜沉默了片刻，并没有被夸奖的喜悦，嗓音依旧沉沉的：“还有件事。”
“放心，奖励少不了你的。隔壁剧组拍金庸戏，有把没开刃的倚天剑，做工特好，这几天正内部拍卖呢，过两天我就——”
“不是。”吴霜像是豁出去了，语速快了些，“明天开家长会，哥你能来吗？”
“家长会？这个不是一向让贞姐……”陈又桉话说到一半，忽然听出电话那头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这段时间自己一直拍戏，不仅让吴霜住了校，节假日也很少能抽出空好好陪陪他，算起来，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端午节的假期。
吴霜大概是想见见他了。
陈又桉在心底痛斥了一番自己做家长的不称职，孩子都考进年级前十了，还想着买东西做奖励，这个时候，应该带他去肯德基大吃一顿然后畅玩游乐场的啊。
于是他话锋一转：“行，我去给你开。你把时间发我，保证准时到。”
挂掉电话，听了全程的尚思远笑呵呵倒了杯饮料：“不是吧陈又桉，你作为公众人物，居然要给小孩儿开家长会？被拍到了怎么办？”
“拍到了更好。”陈又桉无所谓地耸耸肩，“资助本来不就是给人看的么，让媒体都知道我培养了一个多么优秀的小孩，把他从原生家庭拯救出来，一跃进入理科火箭班。”
说着说着，他的表情就带了点神采飞扬的臭屁：“你敢信，他居然考进了年级前十。那可是交附实验中学，堆满了沪城牛逼的小孩，人家奥数和英语都是从娘胎里学起的，你知道他多厉害吗，全年级数学唯一一个满分！”
“打住打住，一夸这小孩就没完没了了，不知道的还当你亲生的呢。”尚思远嘟囔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明天去开家长会我也得跟着。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孩子，能让你挂嘴上就没完。”
“得了吧你，”陈又桉毫不留情地拆穿，“不就是知道我明晚要和詹心甜一起做采访，想名正言顺跟过去偷看吗？”
詹心甜就是尚思远新喜欢的女演员，喜欢了得有两个月，却至今没有联系方式。
心思被戳破，尚思远抹了把脑门：“哪有！我这是为了保护你。”
“我正经开家长会、做采访，能有什么危险？”陈又桉简直想笑。
“你不知道吗？”尚思远压低声音，“那个采访，周玉山也在。我怕你俩碰上了对你不利。”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陈又桉面无表情。自己之前跟周玉山拍完一部整戏，也没见这人这么上心。
“他去，任访岳就可能也会去。”尚思远声音压得更低，“富二代圈里都在传，周玉山现在是任访岳新宠。”
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陈又桉皱起眉，没再作声。
他倒不怕周玉山，一个辜负过自己的前男友罢了，该心虚的是对方。
可那个阴晴不定的任访岳，却不能不防。上次想强迫自己没成，后来又莫名其妙出现在楼下，正撞上陈志平讨债的场面……如今落在这人手里的把柄，简直数都数不过来。
姓任的最好别出现，真要碰上了，就算他陈又桉已经修炼成人精，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家长会规模不大，只组织了高二理科班。陈又桉和尚思远特意卡着时间到，免得撞上太多人。
陈又桉为此还戴了鸭舌帽和口罩。
可事实证明，路过的家长没一个认出他来。
尚思远在旁边直笑他全副武装是演给空气看。陈又桉捏着拳头暗下决心非得混到一线不可，下次给吴霜开家长会，必须带着正儿八经的保镖团来。
这情况直到走进吴霜班级才有所转变。门口登记名单的女同学盯着他看了好几眼，等陈又桉在小本子上龙飞凤舞签下名字，她才压低声音惊呼：“你是陈又桉吗？演顾霆野的那个？”
听见她一开口就报出自己那部土味偶像剧的角色名，陈又桉停下脚步，面上浮起和煦的笑意，给女同学签了名，又合了影。
吴霜已经被同桌常辉的妈妈拉着手聊了半个小时。没想到常辉成天一副欠揍的样子，居然有个格外絮叨的妈，大金链子小金表配上像泡面般的卷发，看到吴霜的成绩单就走不动路，拽着他拼命地问他平时是怎么学习的，能不能教教自己的儿子。
常辉坐在旁边，乖得像刚刚目睹了同伴被宰的鸡。
“小吴啊，你爸爸妈妈啥时候到呀？我真想问问他们是怎么教你的。你是不晓得我家常辉呀，在屋里那个样子哦，真是叫头痛！让他做一张数学卷子，活像要了他半条命，家里简直没有一天不鸡飞狗跳的！”
吴霜还没听明白常辉妈的沪普，常辉就绞着眉毛，丧气地在旁边用纯正的确保吴霜听不懂的方言小声道：“姆妈，覅刚了呀……帮我在学校里留点面子好伐……”
常辉妈这会儿听见儿子声音就来气，操着方言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数落。母子俩一时顾不上吴霜，他终于得空抬头去找陈又桉的身影。
刚才明明看见门口围了一小圈人，还以为是陈又桉到了，可这会儿再看，怎么人影都不见了。
正准备拿手机给陈又桉打个电话问问看，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来个男人。
对方年龄看起来和陈又桉差不多大，挑染着一撮黄毛，黑黢黢的蛤蟆镜像装饰品似的顶在刘海上，耳朵上打了两个孔，卡着亮晶晶的耳钉。这人穿得也是流里流气，外套里面还有一件外套。吴霜知道这叫叠穿，陈又桉也喜欢这么穿，但是比这人好看得多了多。
这人站到吴霜旁边就不动了，歪着头，仔仔细细打量他的脸。直到吴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开口时，对方忽然绽开一个八颗牙的标准微笑：“是你吧？陈又桉家的小朋友。”
吴霜的喉结本能滚动了一下，手指搓了搓成绩单的边缘：“你是谁？”
“哦，我是陈又桉的好朋友，我叫尚思远，陪他一起来给你开家长会的。”尚思远笑眯眯地伸出手和吴霜交握，“你们班的女同学们都好热情啊，你哥在给她们排队签名呢，这家长会怎么还没开始，他签得手都抽筋了。”
吴霜站起身：“我去叫他过来。”
“这么心疼你哥哥呀。”尚思远没动，还是歪着头打量他，“没事儿，他一会就回来了，把你的成绩单摆摆好，等他过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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