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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摘掉一根手指
吴霜动作快，冲进来时猝不及防。任访岳被直直撞到一边，两个扭打的人很快被分开。
任访岳踉跄着退了几步才站稳。吴霜已经隔在他身前跪倒在地，抖着手去扶陈又桉，声音发紧：“疼不疼……我送你去医院。”
陈又桉看到吴霜的脸，却像见了鬼，一把挣脱开吴霜馋着自己的胳膊，抻到肩膀上的伤，疼得泪花上涌，硬是忍住了，咬着牙怒道：“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滚！快滚！！”
他抬起脸，嘴唇旁边是一块乌青，愤恨地看向任访岳：“他怎么会来？你骗我？”
任访岳的眼睛眯起来，嘴角幽幽一弯：“陈又桉，你可真是个外貌和心智如出一辙的蠢货。”
两小时前。
陈又桉每次录完综艺或采访，总要给自己留五分钟醒神，捧着杯无糖冰美式坐在椅子上发呆，把耗掉的元气迅速攒回来。
采访没尚思远说得那么玄乎。任访岳根本没露面，周玉山出乎寻常地说完自己的台本就匆匆走了，剩下的都是他和詹心甜的双人采访。
詹心甜是个表里如一的姑娘，长相清秀，性子也腼腆，主持人问一句她才答一句。陈又桉不得不把活跃气氛的活儿全揽过来，一个钟头下来，笑得嘴角发僵，嗓子也干了。
采访一结束，早就虎视眈眈的尚思远立刻凑上来找詹心甜搭话。好在他们本来认识，尚思远又浑身透着股没心没肺的憨气，詹心甜并不抗拒，两个人聊得还挺投机，倒让陈又桉平白多出好几个五分钟来缓神。
除了采访后的疲惫，还有别的。
他拿起手机，又点开那张三岁小孩的照片，看了一会儿，滑进和吴霜的对话框，顿了顿还是关掉。那孩子这会儿应该在上晚自习，自己发了什么也看不到。
那边詹心甜还要赶晚上的通告，没多留，跟着经纪人先走了。尚思远终于要到心上人的联系方式，春风得意地踱回来，眼睛一瞟，正巧瞥见陈又桉熄灭前的手机屏幕。
“还记挂着呢。”尚思远给他发过去一个微信名片，“这是吴夫人的微信，她侄子是我朋友，刚刚才回信息。你看看什么时候加一下她，商量商量吴霜的事？”
陈又桉点击申请添加好友，备注是“演员陈又桉”。
“你不和她说你的目的吗？”尚思远多了句嘴。
陈又桉笑笑：“先把关系打好吧，吴霜的期末考试还有一阵子。”
尚思远继续心直口快：“你还真想把他培养成985大学生啊，早点认祖归宗，吴家什么好资源不是他的，用得着这么艰苦留在国内上高中？”
陈又桉这次出奇地没反驳，坐在原地垂着头愣了半晌，突然问：“他回到亲生父母那儿，就会让他出国吗？”
“肯定啊，这是我们圈子的标配！”尚思远重重点头，“连我这种高考四百分的都被我爸送到美国呆了五六年才回来。他可是龙头企业的唯一继承人，怎么可能留在国内的普高？怎么也得去藤校学点东西再继承家产吧。”
“我以为我已经提供最好的生活给他了。”陈又桉喃喃，“原来他该有的远远不止这么点。”
尚思远还想继续科普富二代的日常生活，听到陈又桉明显低哑下来的声音，也沉默了，叹了口气安慰道：“没事的，你已经给他很多了，如果不是你，他现在说不定还在农村挑大粪呢，这辈子连他亲生父母的面都见不上。”
“不拖了。”陈又桉闷声说了一句，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掏出手机给吴霜打字，“我现在就去学校接他，带他见亲生母亲。”
“这也太早——”尚思远伸手想拦，话没说完，就见陈又桉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跳出来一个来电显示：
【任访岳】。
这个已经远离预料的名字再次出现，两人心情都不算好。陈又桉接起电话：“任总。”
任访岳的声音还带着点笑：“又桉，采访结束了吧，方便来聚个餐吗？”
“您怎么知道我有采访？”陈又桉看着尚思远阻止的口型，面无表情地问出来。
“你说呢？”任访岳语气不变。
尚思远在旁边听见，气急败坏地砸了空气一拳，低声道：“靠，周玉山那小子报的信！”
陈又桉说：“您把位置发给我，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过去。”
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最后不去至少是有理由的。
任访岳并不意外他的回答：“好，我这就把位置发给你。”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笑，“你和尚总的公子在一起吧？都过来吧，尚总也在呢，聊聊公司的事。”
“什么？”尚思远捕捉到关键词，在一旁差点跳起来，“我爸，我爸怎么可能跟任……总在一起。”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年长点的声音：“臭小子，我为什么不能和任总在一起？我们谈生意！”
尚思远不吱声了，瘫回一边沉默。
任访岳笑着接过话头：“这边还有几个娱乐圈的弟弟妹妹，又桉，还得你这个前辈来指导指导。”
陈又桉说：“好，我这就来。”
挂断电话，尚思远总算找回被老爹吓跑的魂，气闷道：“他什么本事把我爸叫过去了？俩对头见面都没有平心静气的时候，唉，真无语，我不想去。”
“怕什么，我也去。”陈又桉站起身，拿起旁边的外套穿好，“我去给你们陪酒。”
尚思远听到这话有点不舒服：“要不你别去了。”
陈又桉：“我故意排斥他，做得太明显，万一他察觉到吴霜的身份，抢在我前头把孩子弄走怎么办？这不是你说的吗？他才是最不希望吴霜认回亲生父母的那个人。”
“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陈又桉说这话时很笃定。
两人赶到会所，顺着深绒地毯找到包厢门号。空气里浮着雪茄、酒精和某种木质西普调香氛混杂的气味，闻着让人头晕。
包厢隔音非常好，只能从包绒门缝里听到一点点低沉的鼓点。陈又桉正要推门，任访岳却像算准了时间似的拉开门出来。
他朝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方向却是隔壁包厢：“那边都是老家伙的局，年轻人的在这边。”
两人进门才发现，隔壁是间空包厢，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茶几上摆着酒杯和几瓶看不清标签的酒。
陈又桉转身就要走，任访岳却已经把门带上：“年轻人只有我们。我带了罗曼尼康帝，小尚总应该听说过我柜里的珍藏。”
尚思远走到茶几边看了一眼：“好酒，任总居然舍得割爱。”
任访岳笑道：“你们二位都是我很喜欢的后辈。”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陈又桉和尚思远交换了个眼神，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罗曼尼康帝太名贵，陈又桉没有尝过，喝下去的第一口还以为是酒本身的味道，直到第二口进肚，才意识到不对劲。
药劲上来得快，他的脸几乎是瞬间升腾起热气，紧跟着的是视线模糊，裤子摩擦到皮肤的触感越来越清晰。他转过脸想叫尚思远，却发现对方居然已经歪着身子，就这么睡了过去。
他愤怒地看向任访岳：“你在酒里放了什么？他怎么了？！”
任访岳的表情一如往常：“你们的酒不太一样，只有你才能品到最醇厚的罗曼尼康帝。放心，我只是让他睡一觉。”他端起酒杯靠近，“把它喝完，不要浪费，好么？”
对方越靠越近，陈又桉步步后退。他的牙齿咬住了两腮，用疼痛唤醒一阵阵涌上来的眩晕，嘴里很快漫起一股血腥味：“如果我不呢？”
“那很遗憾。”任访岳耸耸肩，“我只能把你父亲的劣迹公布出去，再适当添点料，让你做不成明星了。”
“任访岳，你觉得我有多想当明星？”
“就知道威胁不了你。”任访岳还是弯着一双眼笑，镜片下能看见细碎的皱纹，“就算不当明星，你也能拿不少钱，对吧？把你那弟弟送回吴家，够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陈又桉浑身一僵。他早就知道吴霜是吴海波的儿子？那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他到底想做什么？
任访岳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只是喝一杯，嗯？我不想闹太大动静。本来我的计划是，要么请你来，要么请你的弟弟来。”
陈又桉咽下嘴里的腥苦：“你请他来做什么？”
“当然是接福双的继承人回家。”
“带他过来，就是为了取样本验DNA。头发、唾液、皮肤组织都行。”任访岳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指间的戒指，“不过那些太慢。我准备切一小块新鲜血肉，直接送医院，结果出来得快。”
他说着，摘下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将那根手指举到陈又桉面前晃了晃：“咔嚓——切掉。”
那声气音太真，陈又桉几乎看见吴霜被绑在椅子上，手指被切落的画面。一股寒气从耳蜗直灌进四肢，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你不能动他！”
药效越来越猛，热潮不断上涌，他喘了一口粗气，伸出手指放进嘴里准备催吐。
任访岳把他的手拽出来，顺便把人拽得离自己更近了些，说话间混杂着烟酒味的热气喷在他脸上：“乖，你来了，我就不动他了。”
他刻意放低声音：“我只是想让你舒服舒服，你看得上周玉山那样的，我就把他收到身边试了试，真不怎么样。我比他强太多了，你也试试？我捧你飞升，好不好？”
最后几个字已经含糊，他扯开面前人的衣领，露出大片脖颈的皮肤，低头就吻了下去。
“操——”恶心的触感让陈又桉浑身一凛，他强压着体内翻涌的厌恶，拼命往后挣，然后猛地一拳砸在任访岳脸上。
这一拳来得突然，任访岳被打得歪向一边，捂着钝痛的脸冷笑：“本来都能舒服的，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身形高大，扑过来一把扭住陈又桉的肩膀将人掼倒在地，开始撕扯衣服。陈又桉忍痛抓过茶几上的玻璃杯往他头上砸，杯子碎了，任访岳捡起碎片就往他胸口扎。见了血，两人都红了眼，像两头野兽滚在地上撕咬缠斗。
直到吴霜冲进来。
他擦掉陈又桉嘴角的血，又摸到他皮肤上不正常的温度，试着把人抱起来。
陈又桉却像完全顾不上伤口，死死瞪着他：“谁让你来的？！谁让你来的！”
任访岳冷眼看着吴霜的动作，哼笑一声：“本来想让你看看我是怎么上你这位‘好哥哥’的，可惜你来早了。算了，那就先切根手指送去化验吧。”他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不准！”陈又桉挣扎着起身，喉咙里发出嘶鸣。
吴霜轻抚陈又桉的后背，终于抬起头看任访岳，眼里烧着恨毒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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