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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聿为心猛地一沉。
“还喜欢我吗?”韩聿为靠近任夏的脸看着他被泪水笼罩的双眼,掐了掐他的脸蛋。
任夏咬着牙拼命地摇头。
他从来都没喜欢过韩聿为。他之所以点头,只因为他觉得表现出听话韩聿为会开心而已。可想到这个,他又悲观地回望到,在自己的人生里从没真正哄得谁开心。他就像是一个做坏的洋娃娃,走线参差动作僵硬,努力扯出个笑容却只被看作丑陋的讨好。
任夏听到韩聿为低笑一声道:“太好了。”他抬眼,对上少年冷峻的侧脸,下一秒,一股蛮力从任夏腹处上涌。
直到现在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有的男人就算跟自己不喜欢的人也能上床。这真的很爽,有种遵从生物本能的快乐。尤其是当任夏的目光中随着他的动作而流露出屈辱和害怕时,他体内的血液因为兴奋而滚烫灼热。
透过模糊的泪水,任夏看到韩聿为的双眼如同正在吸食他血液的野兽一般凶狠地燃烧着。
卫生间的走廊上出现了一阵脚步声。任夏想呼救,却被韩聿为捂住嘴,细慢地折磨着。
等到那阵脚步声微弱,隔间内又响起旖旎的响动。
等到韩聿为结束的时候,任夏下身已经失去知觉,他靠在释放过的少年身上,连指头都抬不起,隔了一会儿才感觉到身子一轻,自己被对方抱起来了。
“疼吗?”韩聿为盯着他长如蝶翼的睫毛,贴在他耳边开口道。
明明可以在中途安慰的,可韩聿为就是不想任夏舒服,他就是想让所有的行径都明晃晃地告诉任夏:你就是在被欺负,你根本不值得被喜欢。
任夏没有力气点头,只把头埋在他颈窝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气音。他的样子像是被剪了羽翼的小鸟,又像海岸上搁浅的鱼。脑海中只有天旋地转,自己仿佛变成一只没有舵的船,飘飘荡荡不知道神游到哪去。
韩聿为理智逐渐回笼。他抱着任夏,忽然有点不知所措。任夏前几天刚刚被贺眷拒绝,结果转头就和他搞在一起……
韩聿为脑中一团乱麻,身体却比思维反应更快,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任夏抱回教室了。
任夏疲惫到睁不开眼,半靠半躺地倚在椅子上。
“我走了。”韩聿为把衬衫扣子系好,回头瞥了一眼任夏还没褪色的泛红脸颊,又迅速把脸转过去。
“记得明天去班级门口找我。”走之前,韩聿为又憋出一句。
任夏趴在桌子上,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全部力气。眼皮沉重如同灌铅,直到韩聿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面前,他才敢闭上眼睛趴在桌上小声呼吸着。渐渐的,困意像是水侵入毛巾一般一点点进入他的脑海。
——
任夏从初次见面时的恐怖记忆中抽离。抬起眼皮,窗外的光线直射向他的眼睛。
沈行坐在他身边,神情表现出随时可以被他吩咐的样子。这让任夏无所适从。
“我……”任夏刚要开口,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是穿着黑色西服的韩聿为。男人挥了下手,坐在椅子上的沈行马上退出病房。
一见到韩聿为,任夏又开始紧张。不同于夜里的半梦半醒,这次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韩聿为对比起少年时期更加成熟冷酷的脸,以及更加高大有力的身体。那是一种被岁月打磨的独属于成年男性的魅力。
“退烧了吗?”韩聿为进门后很自然地坐到任夏对面。用手背轻轻贴在任夏的额头上。
任夏被他吓得身子一抖,本能地想要躲却没躲开。被男人冰冷的手背触碰了一下,冷汗“唰”地一下从后背渗开。
“我已经好了,你别过来……!”任夏看到他因为俯起而靠近的身体,心中慌神,动作像是炸了毛的猫一般后退。
“任夏。”
“是我送你来医院的。如果想要伤害你的话,我会在昨天就动手。”韩聿为坐回椅子平静地开口。说话时,他的目光始终盯着任夏。
任夏非常紧张,在韩聿为的目光中,那双握在病床被子上的细白的手,因为他的到来和触碰紧握起来。
“韩聿为,谢谢你。”任夏听着他的话,尽量让自己的神经不那么紧绷,他坐正身子,很郑重地道谢。
“但我住不习惯这么好的病房。只是一个小感冒而已,我回家吃点药就行了。”在韩聿为还没张口时,任夏继续道:“另外……也谢谢你送我儿子去学校。”
韩聿为只觉得“我儿子”三个字格外刺耳。任夏话音刚落,他的眉头就皱起来。他心中有困惑,索性直接开口:“任夏。那个小孩,是你跟谁生的?”
任夏被他问住,支吾了一下才撒谎道:“是跟我丈夫生的。他最近出差……不在家。”
韩聿为蹙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他想起任夏的家。那间屋子里分明没有任何一件“丈夫”的物品。与此同时,任夏下瞥的眼神也在出卖他。
“我听你儿子说,你丈夫已经去世了?”韩聿为冷不丁问道。
“啊……是,其实他已经死了几年了……”为了圆谎,任夏只能硬着头皮附和。
“是吗?”韩聿为看着他又一次紧张起来的样子,心中不免想笑。
在任夏暗自庆幸自己似乎骗过眼前男人的时候,韩聿为突然又问道,“那你老公叫什么名字啊?”
空气突然寂静。任夏被问住,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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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聿为看着任夏张着嘴再说不出什么狡辩的话。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有所缓和。
“还没吃饭吧,我让助理买了粥。”韩聿为见他难堪,主动转移了话题,“你在这等着,我去拿给你。”
说完,他便走到门口,推开门沈行提着早餐正站在门口。韩聿为接过东西。
沈行见他无事吩咐,刚要走,只听到韩聿为沉吟片刻开口问:“他醒的时候有没有问什么?”
沈行看着自己老板满脸期待的样子,挠着头开口道:“任先生问家里的小朋友去哪了,我如实回答了……”
“除了这个,没问别的吗?”没听到想听的答案,韩聿为轻轻呼气,鼻息探出“哼”的一声。
“嗯……他还问了我和司机是谁,我也回答了……”沈行摸了摸鼻尖,实在是想不通韩聿为到底想问什么。
“他没问跟我有关的事情吗?”见沈行实在说不到点上,韩聿为将问题范围完全缩小。说完,他用手指托住下巴,目光不自觉中下沉了许多。
“这个,任先生确实没问。”沈行终于听出韩聿为话里的意思。他摸住鼻尖的手不禁上下搓动着。
“你先走吧,我还有事和他聊。”韩聿为面无表情地点头,随之,用那只提着早餐的手为沈行指了指路。
沈行听出他赶人的意思。忍不住腹诽着,表面上说还有其他事情聊,实际上是托别人照料都不放心,所以特推了公司的工作抽身来亲自照顾。
这事对沈行的冲击实在大,即便走出医院大楼依旧在脑海中反复放映着。真不知道里面带着孩子的那位有什么特别之处,竟让他软硬不吃的上司这么上心。
——
坐在屋子里的任夏显然没有沈行想得那般有心机。看着韩聿为走进来,他仍然在思考着怎么让韩聿为相信任小雨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吃吧。”韩聿为把温热的粥递到他面前,“你现在的肠胃脆弱,只能吃一些容易消化的,不然会肚子疼的。”
说着,韩聿为心中又惦念起昨夜医生同他说的:任夏的腰酸和头痛都是早年落下的月子病。一定是生完孩子以后没有好好修养才变得这么严重的。现在只要变天或者受凉都会很难受。
造孽了,真不知道任夏是脑袋真有问题还是想攀高枝想疯了。自己日子都过成什么样了,还能生个孩子出来。
任夏不敢吃韩聿为递过来的米粥。勺子在碗里搅动了半天,没咽下去一口。
“烫?”韩聿为把粥从他手里端过来,借着他搅拌的方向又搅了几下。挖出来一勺后吹了吹漂浮在半空的热气,才递到任夏嘴边。
任夏看着停在半空的勺子,眨了眨眼才含到嘴里,好像粥里有毒一样,含了很久就是不肯往嘴里咽。
“你怕我给你下毒吗?”韩聿为面无表情地将勺子放到碗里,自己盛了一勺塞到嘴里。咽下后他才慢慢道:“任夏,我没想过要伤害你。”
撒谎。任夏黑溜溜的眼睛就那样看着他。
你以前经常伤害我,像对狗一样对我。任夏在心中小声念叨。
“快点吃了。”虽说是命令,可韩聿为依旧是将粥盛起来,送到任夏嘴边。
“不要。”任夏将嘴里含着的粥咽下,低着头眼底满是抵触和不从。他不敢退后的太明显,只把稍有缝隙的腿收紧了一些,身子不自觉地向后挪了一些。
“不合口味吗?”韩聿为把粥放下,又在小餐桌上摆下了蒸饺,米糕和好几盒营养丰富的小菜。
任夏的表情从绷着到震惊。身子不自觉地又向后退了几步。二人之间流淌着的空气仿佛凝滞。虽然一万个不想向这个方向想,可凭借任夏与各种男人深刻交流了这么多年的经验,他觉得韩聿为一定对他有所企图……
“你拿走吧,我不饿。”任夏屏住呼吸,长久,才对韩聿为慢吞吞地答复道,“还有……等我休息一下我会自己离开的。欠你的医药费,我会还给你的……”
说完,他抬头看了韩聿为一眼,又因为胆怯很快别过头去。
韩聿为听出他话语间的胆怯。
“这么点钱,还不至于需要你还。”韩聿为将身子向后靠,盘起二郎腿。他看着任夏的眼睛,“还有就是,任夏,你不欠我什么。无论是花钱还是照顾你,都是我自愿的。”
他的话说得坦荡,让任夏深觉无所适从。
说完,他将目光撇过去,安静在等任夏开口。
任夏拧住手边平铺着的被子,穿着条纹病号服的双腿搭在病床上,他一动不动地思考着韩聿为的话,片刻后,支支吾吾道:“不用你照顾,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医生说你发烧,是因为月子没坐好。”韩聿为眸底晦暗,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任夏的身体,“你这样这叫能照顾好自己?”
任夏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下自己的脚踝。对比了一下眼前男人的手腕然后很不自在地将裤脚往下拉了拉。
再抬起头,看到韩聿为那双深黑色的眸子,任夏脑海中一闪而过许多画面。有他躺在课桌上哭时抬起头望到的天花板上晃动的吊扇,也有酒店里晃得他眼花的吊灯。唯一不变的,是这些人看他时打量商品一样的眼神。
那些印在他记忆深处的东西在此刻汇集在他眨动的眼皮下,像是河边被风吹动的涟漪。既令人平静又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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