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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峖没太清醒，抬手覆在尤伏脸庞把他推开。
尤伏抓起脖颈上的毛巾拭去脖颈上的水，随后盖在头上随意擦拭两下，提醒：“沙发不舒服，还是去房间睡吧。”
纪峖坐起身，目光落在他脖颈上，那上面还带着些湿润，要是涂抹了什么应该经不起又洗又擦吧？
纪峖招招手，尤伏听话俯身把脸贴到他掌心，定定看着他：“要打吗？”
纪峖触碰他的喉结，那上面看不出有其它痕迹，说：“你这话说得我像个虐待你的坏人。”
尤伏按住他的手，迫使手掌和脖颈更大程度相贴：“我不觉得。”
尤伏的动作反倒让纪峖生出了逆反心理，不愿意再触碰他的脖颈，强行抽回手，讽刺道：“你在逗我吧，你居然会觉得我不坏。”
“我不会逗你。”
“呵。”纪峖的视线从脖颈移到他脸上，抓着他的衣领不让他直起身，威压沉沉，“我昨晚有做什么事吗？”
尤伏搓捻着指腹，胡扯：“在绿化带里吐，抱着马桶吐，边喝蜂蜜水边吐，喝过的蜂蜜水全都吐回杯子里，还吐到了身上。”
纪峖的脸色五彩缤纷，赤橙黄绿青蓝紫，最后统统变成了绿：“除了吐呢？”
“说尤伏不喜欢甜的，你喜欢麻辣味的水煮酸牛奶；说尤伏夏天不吃雪糕很没意思；说尤伏没朋友，没人喜欢，自己闷着生活很单调；说让尤伏带你回家。”尤伏放慢了语速，“还说尤伏是你弟弟。”
他越说纪峖的手抓得越紧，这都什么跟什么，可脑海中闪过几个抓不住的画面，他貌似真说过类似的话，尤伏没有撒谎，但这些不是他想弄明白的事。
“没了吗？”
“你叫我谷、梓、郁。”
“我闲得没事叫他干嘛。”
“哦，你觉得我长得没他好看。”尤伏的语气像变质的奶油。
“什么？”纪峖盯着他的脸，觉得自己喝多了居然还眼瞎，尤伏毁半边脸都比那牛犊子头好看，“除了这个还有吗？”
尤伏微微抿嘴，嘴角翘起小小的弯：“你还想要什么？”
纪峖觉得他的语气像在逗小孩，让人听着生厌。
尤伏像是恍然大悟“啊”了一声：“你说‘好热啊，到夏天了吗？’”
纪峖抓着他衣领的手近乎要把布料抠破，眼皮狂跳：“然后呢？”
“然后你把我推开冲去卫生间吐了，我看你不小心把呕吐物弄到了裤子上，帮你换了睡衣。”
将要徐徐开启的大门拢得严丝合缝，囫囵的画面抓不住的感觉让人心里空缺了一块。
尤伏：“等我洗完衣服回来，你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回忆再度续上，是尤伏用热毛巾帮他擦脸的画面，他在这时的回忆里并没有感觉到那股燥热的难耐。狂跳的心脏渐平，纪峖悄悄松了口气，看来是没喝多少，药效不够。
尤伏眼珠微动，显得单纯又困惑：“为什么我感觉哥想问的不是这些？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纪峖扶着尤伏的肩把他推开，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时察觉到口腔的异样，纪峖漱口后发现舌头上长了个小泡，喝酒上火了。
他咬咬舌头上的泡，原来舌头疼是因为这个，他觉得自己真是疑心病太重，什么乱七八糟的恶心场面都敢想。
净喂自己吃屎。
尤伏那么听话，怎么会随便做什么呢？
给他一万个胆子，他都不敢。
第21章 暗中
和纪峖一起路过商业街后，谷梓郁塞给纪峖两个红豆饼：“一个给你，一个给你弟弟，这家红豆饼很好吃的，不腻口的甜，尝一尝。”
纪峖拿出一个塞给谷梓郁：“你吃吧，他不吃甜的。”
谷梓郁挠挠后脑勺：“我以为小孩都喜欢吃甜的来着。”
“他有点不一样。”
纪峖和他一同走在回去的路上，谷梓郁能说会道，面对他，纪峖的话也多了些。
到了楼下，谷梓郁将纪峖手里的红豆饼包装袋拿过来丢进垃圾桶，拎了一路的红酒礼盒交给纪峖：“峖哥，这个酒是我托人从国外带来的，你试一下，如果喜欢的话我下次再帮你带。”
纪峖暗想还要回礼很麻烦，但听说这个酒的味道很香醇，想尝尝，便道谢收下了。
接过酒的一瞬间，后背莫名发凉，似乎被紧盯着，他纳闷向身后看去，那边空无一物。
他在谷梓郁的注视下进了公寓门，刻意弄出声音惊动声控灯，却躲在拐角没有离开，待声控灯熄灭后，露出半张脸死死望着门外。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除了不远处隐隐约约的车流声与流浪狗的叫嚷，门口没有任何动静。
纪峖沉着气压出了公寓门，往刚刚感受到脊背发凉的那个方向走去。
那里只有一个死胡同，如果那里真的有人，这么长时间不出来，只可能还在那里。
纪峖刻意压制住脚步声，逐渐听到那个拐角处，有沙沙的轻响。
他已经来到拐角，屏住呼吸猛地探过头，却见死胡同空空荡荡。
纪峖暗觉奇怪，四下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喵~”
他向下看去，一只黑猫在地上舔舐爪子，眼珠泛着丝丝绿光，平静地、直勾勾地盯着他，像冰锥刺在身上。
纪峖对这个目光有些不适，又觉得有些熟悉，他思索了片刻，想起尤伏就是这种目光看他的。
纪峖站在拐角，那只猫就一直和他对视着，丝毫不避让，纪峖上前一步，黑猫飞也似的逃跑了。
老一辈的人说，黑猫是不吉利的，纪峖原本不信这个，动物而已，哪能给人带来厄运？
可是这只黑猫让他有些忌讳。
和尤伏太像了。
在人身上的阴郁或许会很正常，但是这层阴郁到了动物身上，就只剩下了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类人感。
纪峖来到死胡同深处搜查，一无所获，心有余悸加快步子离开了不舒服的地方。
死胡同里路灯照不到的地方，黑得像一团浓墨的墙头上，蹲着一个黑衣黑裤的人，宽大的黑色帽檐遮住大半张脸，不仔细看，是无法在黑夜中区分他的。
纪峖刚刚已经来到了黑影正下方，如果抬起头的话，就能和低头观察的黑影直直对上视线。
黑影从墙上跳下，那只早已跑掉的黑猫听到声响折返回来，躺在他脚边露出肚皮，撒娇蹭着黑影的腿。
黑影揉揉黑猫的肚皮，将口袋中的猫条撕开喂给它。
随后他脱下黑色外套，露出里面的蓝白校服，把外套塞到书包里，慢悠悠往那个刚亮起灯的房间走。
……
“纪峖，来给我的宝宝打个招呼。”荀易拿着手机，俯身贴在林宁媛凸起的孕肚上，“宝宝，让爸爸亲一口么么么。”
林宁媛薅住了他的耳朵，打趣着：“你怎么老爱给纪峖分享我们俩的恩爱生活？也没见你和其他人分享。”
荀易笑嘻嘻欠揍说：“因为他是不婚主义的孤家寡人啊，万一被咱俩刺激疯了，他一气之下找个对象呢？我这也算是为社会解决个剩男了。”
“神经病。”纪峖笑骂，切换屏幕回复了一个人一些消息。
荀易隐隐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些倒映的绿光：“你和谁发消息呢？”
纪峖淡淡说：“谷梓郁。”
“谷梓郁？你和他还没进展？”
“没有。”
“哦对了。”荀易脸上带着些神秘兮兮的古怪笑容，“上次让你测试自己的性取向，怎么样了？”
纪峖想起那晚的情形，摇摇头：“算了吧，我还是更喜欢自己一个人。”
荀易可惜地说：“还真是想孤独终老一辈子啊。媳妇儿，你看啥呢？”
纪峖闻言扫了眼那边的影像，见林宁媛好奇打量着屏幕里的纪峖，近乎要把头伸到屏幕里，眼睛一眨不眨，已经盯了好一会儿了。
她的眼睛很大，背光的缘故，那双眼仁又大又黑，就这么直直盯着，盯得纪峖脊背发凉，而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林宁媛看的貌似并不是他，而是他的身后！
林宁媛的声音没有一丁点感情：“纪峖，你身后是不是有人？”
纪峖的心脏咯噔一跳。
屏幕里的荀易也把脸贴了过来，纪峖回过头。
哗——
门缓缓打开。
卧室里只开了台灯，光线微弱，尤伏站在门口，客厅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在卧室地板投射出一道长长的人影。
他手里拿着的，是纪峖平时常吃的一家双皮奶。
见来人是他，纪峖心有余悸摸摸心口：“你放学了怎么没动静？”
“可能是你打视频太入迷了吧。”
“我让你进我房间了？”
尤伏歪歪头，逆光看不清表情：“我还没进。”
“那你在这里干嘛？”
“征求你的意见，能不能进？”
碍于有荀易两口子在，纪峖即便心有不满也不好意思冲尤伏发火：“进来吧。”
尤伏将双皮奶放到桌上，和视频里的两人打了个招呼：“荀哥，嫂子。”
荀易挥挥手：“原来是小伏啊。”
林宁媛盯着尤伏的脸没吭声。
直到视频挂断。
荀易看着林宁媛：“怎么了媳妇儿？刚刚就看你不太对，找了个借口把电话挂了。”
林宁媛目光移向他，略有思索：“老公，我总觉得，纪峖那个弟弟不对劲。”
“啊？”荀易讶异问，“哪里不对劲？你这是第一次见他。”
林宁媛摇摇头：“就是不对劲，第一眼看着就觉得古怪，而且他为什么要一直在纪峖门口站着？”
“送双皮奶但是怕打扰纪峖啊，哎呦媳妇儿，你是不是怀孕容易疑神疑鬼？那是人家一起生活了好几年的弟弟，你这话让纪峖听了他都得跟你急。”荀易对林宁媛这种反应都习以为常了，“咱还是先挑挑买什么样的婴儿车吧。”
“我看上了好几款呢。”提到有关孩子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设想被林宁媛甩到脑后，扒拉着手机和荀易一同挑选婴儿车……
纪峖熬了个夜没睡觉，注意听着对面房间的动静，想要再试验一下尤伏能不能睡着。
凌晨，一道脚步声穿过客厅，推开了阳台门。
纪峖过了一会儿，也跟着去了阳台。
他打开阳台门没看到尤伏，正在疑惑时，旁边传来一声：“哥。”
纪峖转头看去，尤伏倚靠在墙上，指节夹着香烟。
“还是失眠？”
“嗯。”
纪峖接过尤伏递来的香烟，轻车熟路要借尤伏嘴里的香烟点燃，尤伏却塞给他一个打火机。
被安排的不适感驱使纪峖打开他的手：“我想怎么点就怎么点，不用你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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