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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贡眼睛亮了,笑眼看他,问:“怎么样?”
江淮没说话,慢悠悠把整块鱼肉吃完。
秦贡等着。
江淮搁下筷子,抬起眼。
“不错。”
秦贡一乐,那表情要有多明快就有多明快。
“你喜欢就好。”
沈临渊搭在江淮腰上的手,慢慢收紧。
江淮往椅背上靠了靠,腿往里一收,身子便贴沈临渊身上去了。
沈临渊手指在他腰侧轻轻划,偏头吻他唇角,无声问他:“很美味?”
江淮没躲开那个吻,回以一个笑:“还行,下次还过来?”
沈临渊眼睛因为那个笑深起来,低低应了一声:“嗯,你喜欢就好。”
“光吃鱼不喝酒,多没劲,这壶清酒从日本空运过来的,口感绵,不上头,喝一杯,下午那破班有什么好上的。”
秦贡突然又出声打断了。
沈临渊抬眼,目光凉下去。
秦贡已把酒倒好,端给江淮。
江淮没接,抬眼看他:“下午还上班。”
“上班?”秦贡嗤了一声,“你在沈临渊那美术馆当策展总监,一个月挣那仨瓜俩枣够干嘛的?我那几间爬宠繁育基地正好缺个懂管理的,过来,我给你开五倍,天天跟蛇待着,比跟人打交道舒坦。”
“秦贡,”沈临渊的声儿从牙缝里往外挤,“你再他妈当着我面撬人,今儿这顿饭谁也别吃了。”
“行,不撬,”秦贡靠回椅背,两手枕脑后。
他看着江淮,嘴角挂着混蛋到底的笑,“反正昨晚上我蹲他门口大半宿,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兜了底,该摸的不该摸的也……”
第25章 到底是因为沈还是秦
停了半拍,眼睛往沈临渊那边一斜。
“开个玩笑,急什么,你沈临渊的人,我还能上手不成。”
桌上安静得只剩隔壁桌日本人聊天的声儿。
周临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放下筷子,看着秦贡:“你昨晚上……在他家门口蹲了大半宿?”
秦贡没答。
周临看向江淮,目光带上了刺。
周临把餐巾纸折好搁桌上,拿起包,站起来。
“我下午还有通告,先走了,”走过沈临渊身边时停了一下,“临渊哥,改天有空请你吃饭。”
沈临渊抬起眼,对上他视线,周临眼里有东西,沈临渊点点头:“好。”
周临没走,看向秦贡,语气自然得跟约好了似的:“秦哥,你不是说送我?”
秦贡眉头皱起,抬头看向周临。
周临用嘴型无声的说了两个字——毛衣。
秦贡沉默几秒,慢慢站起来。
“改天再聊。”
秦贡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来,外套甩肩上,朝沈临渊扬了扬下巴。
“账我结了,你们慢慢吃。”
转身,周临跟在他后头,俩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
秦贡掀开竹帘,周临从竹帘旁边钻过去。
帘子落下来之前那一瞬,秦贡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周临后腰上,拇指往腰带里压了半寸。
周临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竹帘哗啦落下来,遮住了。
江淮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停了瞬。
“你刚才怎么没告儿我,昨晚上秦贡去了你那儿?”
沈临渊的声音将他拉回思绪,江淮转回头。
“没必要。”
“没必要?”沈临渊声儿高了半度,“他蹲你家门口蹲了大半宿,这叫没必要?”
“他顺路来了,坐了坐,吃了碗面,没了。”
“又是吃面”沈临渊伸手在江淮脸上摩挲,似笑非笑,“江淮,你是不是觉得我沈临渊特好糊弄。”
江淮没说话。
沈临渊的手直接用力掐他下巴:“嗯?”
江淮在他手指下,把他的脸抬起来,跟他对视,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彻底激怒了沈临渊这几日的焦躁。
沈临渊手扣紧他下巴,头往前一倾,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下。
江淮没动,任他咬。
咬疼了也不皱眉。
沈临渊松开,拇指揩去他唇上的血,“江淮,我他妈跟在你屁股后头转了三年,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你说不想去沈家,我不逼你,你说你腰不好,我宁愿憋着,一个星期就只碰你一次。”
“我沈临渊在别人跟前儿什么时候低过头?在你跟前儿我他妈低得都快跪下了,”沈临渊声音低下去,“我这么迁就你,你就是这样待我的?”
江淮抬起眼。
“你不信我。”
“我信你大爷!”沈临渊一巴掌拍桌上,“秦贡什么人?他从来不吃别人碗里的东西,圈里人都知道他秦贡碰过的人比老子吃过的米都多,但他有一条!兄弟的人他不碰,现在他夹菜给你吃,使自己的筷子,他蹲你家门口蹲大半宿,你跟我说你们什么事儿都没有?”
江淮站起来,拿起外套搭胳膊上。
“你觉得我跟秦贡有什么,那就有什么吧。”
沈临渊一把拽住他胳膊。
“江淮!你是不是一直在耍我!”
江淮看着他。
“既然你要这样想,又何必问我。”
沈临渊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江淮……你不就是仗着老子舍不得对你发脾气,你才敢这么跟我说话是不是?”
“那我告诉你——我沈临渊也不是谁都能耍着玩的!”猛地松开江淮,拿起自己的外套往椅背上一扔,起身。
“你别后悔!”
沈临渊最后甩下这一句,转身大步离去。
江淮还站在原地。
手指摸了摸被沈临渊咬破的嘴唇,低低叹了一口气。
迈步离开。
江淮从日料店出来,没回公寓。
街上走了一段,不自觉来到了姜潮的诊所。
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候诊区塑料椅子上蹲着那只虎斑橘猫,尾巴搭在椅背边,懒洋洋扫了一下。
诊所比平时乱,地上摊着三四个拆开的纸箱,药品和器械堆在里面没归位,墙角恒温培养箱的门半开着,指示灯闪。
姜潮不在前台。
往里走,治疗室那边传来姜潮的声音。
“左边,左边那瓶,我说左边你拿右边干嘛,那是消毒水不是生理盐水。”
陆沉的声音闷闷的:“这俩瓶子长得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标签上字儿不认识?陆沉你行不行,不行搁那儿我自己来。”
“你让我帮忙的。”
“我让你帮忙是把东西递给我,不是让你重新排列药柜,昨天你排完之后我找了二十分钟才找着止血钳。”
江淮走到治疗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陆沉蹲地上,正从纸箱里往外拿药品,一瓶一瓶往架子上摆。
动作很慢,每放一瓶都对着标签看两遍,确认了位置才放。
姜潮站旁边,手里抱着记录本,眼镜滑到鼻尖没推,盯着陆沉的动作。
陆沉放错了一瓶,姜潮拿记录本往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错了,这瓶外用的,放第四层,别跟内服的搁一块儿。”
陆沉把瓶子拿起来,换到第四层。
全程没吭声,脸上没什么不耐烦。
姜潮又指了另一个纸箱:“那个箱子是新驱虫药,按规格分,大盒犬用,小盒猫用,别弄混了。”
“嗯。”
江淮靠在门框上看了片刻。
陆沉这个人,在京城圈子里话最少,存在感最低,但蹲诊所地上给姜潮当搬运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江淮从没见过的踏实专注。
姜潮抬头看见江淮,记录本停了。
“来了?客厅坐会儿,我把这——”
话断了,姜潮的目光定在江淮脖子上,脸色一秒变了,记录本往陆沉怀里一塞。
第26章 瞬间就不生气了
“剩下的你自己分,分错了明天重来。”
陆沉接住本子,抬头顺着姜潮的目光看了江淮一眼,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低头继续理药品。
姜潮已经走到江淮跟前,抓住他手腕往走廊尽头拽,跟刚才使唤陆沉那副懒样子完全两回事。
办公室门关上。
姜潮把江淮推椅子上,自己转到桌前,从抽屉里翻出白色小药箱。
转过身,手指勾住江淮高领毛衣领口往下轻轻一拉。
脖子上那几道指印全露出来,青紫色的指腹压痕,整整齐齐排在下颚骨两侧和侧颈。
“沈临渊干的。”
江淮没说话。
姜潮拿棉签蘸了药膏往他脖子上抹。
“上次是腰,这次是脖子,下次呢?下次是你脸上还是你肋骨上?”棉签往垃圾桶里一丢,掰了根新的,“你那个腰上的旧伤,养了多久才养回来,我上回给你上药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再有下次,去医院拍片子,听见没有。”
江淮还是没说话。
姜潮把新棉签按在他下巴外侧淤青上,嘴里没停:“他沈临渊在外头装得跟个温润公子似的,回了屋把人往死里弄,你跟他三年,你身上这些印子加起来比他妈我诊所的病例还厚。”
最后一块淤青涂完,药膏盖子拧上,手没从江淮肩膀上拿开。
“阿淮。”
江淮抬起眼,看着姜潮那张脸,从日料店出来之后压在胸口的那团东西忽然松了一个口子。
他抬手,抱住姜潮的腰,脸埋进姜潮胸口。
姜潮愣了一下,然后胳膊一收,把人整个箍在怀里,下巴抵在江淮头顶,没说话。
办公室里恒温箱嗡嗡响。
江淮的肩膀在姜潮怀里慢慢松下来。
那些在沈临渊面前不能露的,在秦贡面前没来得及收的,在自己公寓里必须压住的东西,一点一点从骨头缝里往外跑。
姜潮是他初来北京时最难的时候,对他伸过手的人,也是唯一知道他过往的,无条件接受,无条件给的人。
江淮环在姜潮腰后的手慢慢收紧,把头埋深了。
鼻息里全是姜潮衣服上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没事。”
姜潮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下巴蹭着他头顶:“哭出来也没事,我在这里。”
“我——”
话没说完,办公室门开了。
陆沉站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本记录本,袖子没放下来,对上两个抱在一起的人,脚步刹车一样定在原地,眼圈撑开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姜潮抬头看他,脸上那点柔和一秒之内收干净。
“你进来干嘛。”
陆沉张了一下嘴,没出声,然后才说:“我……箱子分完了。”
“分完了就走,”姜潮语气跟刚才使唤他干活时一模一样,“别杵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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