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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生没插什么话，只在关键的时候帮戚锐涵争取几句。他对荆语山无法冰释，荆语山亦是。然而凡事宜解不宜结，抛开谢荆两家不谈，要想三方皆赢，联手比火并要明智得太多，戚锐涵全心全意为他，寻到的是当下的最优解。
荆语山走时，戚锐涵把他送到门口，谢凛生没跟上来。等电梯到了，荆语山很礼貌地说：“戚总，留步。”
戚锐涵淡笑：“合作愉快。”
荆语山比戚锐涵高很多，骨架很大却瘦成了一条，几乎撑不起风衣外套，一眼看得出这些日子的辛苦。他点点头，真心地说：“祝福你们。”
戚锐涵一愣：“…谢谢。”
“云舒那边，有可能的话…尽量保证他安全，”荆语山肩膀微微发抖，“帮帮我，就当是为了谢先生。”
“为了哥，我会的。”戚锐涵帮他扶着电梯门，没有说太客气的话。
荆语山很快离去。
他是身处于漩涡中心的人，孤军奋战，必然要比当初的谢凛生更加力不从心。但戚锐涵没有权力替谢凛生原谅，即便谢凛生的苦难不是由荆语山直接造成，万千支曾射向谢凛生的冷箭，也至少有一支是来自于荆语山的。
戚锐涵回到办公室，谢凛生正侧身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夜景。他一步步朝谢凛生走去，和他一起渐融入灯火通明的夜色。
谢凛生一把搂过他，紧紧抱在怀里，纵然有万般的怨怼，看到戚锐涵都再生不起气来。静默半晌，谢凛生才开口：“我本来想着，今晚应该很开心的。”
戚锐涵听了有些心虚：“…哥现在不开心吗？”
“现在吗？”谢凛生笑笑，“现在看到你，忽然就开心了。”
戚锐涵仰起脸正好够到他下巴，轻轻印下一吻：“我还会很多…让哥开心的事……”
谢凛生轻咳一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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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动过后，谢凛生吻着戚锐涵的蝴蝶骨，双手紧搂着他前胸，像要把身下人单薄的躯体融入骨血。戚锐涵几乎气若游丝，勾引得太过，让谢凛生像发疯一样要他，连呼吸都很艰难，陷落在雨点般密集的吻中。
“难受吗？”谢凛生放松怀抱，腾出手来，轻抚他腰上嫣红的指印。
“不……”戚锐涵微眯着眼，浑身像浸在温热的水里，“哥可以…再来……”
“你受不住了，”谢凛生按着他的腰，轻轻从他身体退出来，长吁一口气，“我不能勉强你。”
戚锐涵摇摇头：“哥，我想和你一直做……”
谢凛生摸他的头，抚过他的眉眼，落下一吻：“我休息两天呢，给明天留点体力。”
戚锐涵垂下眼帘，算是默认。两人接了一个温存的吻，谢凛生顺势抱起他，走进浴室为他清理。
等给他擦干身体躺下，戚锐涵已经几乎睡着。谢凛生刚放开手，准备去关灯，手臂就被抱住。他低头看去，戚锐涵眼睛都红了，委屈道：“哥，去哪？不要走。”
谢凛生愣了愣，笑了：“我能去哪，嗯？”
戚锐涵眼巴巴看着他。
“哪也不去，就在这里，抱着你睡，好不好？”谢凛生柔声说。
戚锐涵乖巧地点头，抱着他的手臂却更紧。谢凛生只能抻长胳膊，老远地去够台灯开关，心想着，左右他们总会有这种温存到不想动的时候，果然还是应该早给家里装上声控系统。
一片黑暗中，戚锐涵蜷缩在他怀里睡着，单薄得如同一页陈旧日记，写满了对他的殚精竭虑。谢凛生从没有过这种被周到保护，同时又被全然依赖的感受，让他干涸许久的内心被慢慢滋养，生出无法抑制的心悸。
第49章
谢凛生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把烟掐灭，挂了电话走回来，合上阳台的门：“…我吵醒哥了？”
谢凛生声音有点哑，却很温柔：“没有。”
戚锐涵点点头，还是心虚的样子，站在床边犹豫不已。他本想偷着抽一支，在阳台把味道散干净再回来，哪知道谢凛生醒得这么早。
“上来。”谢凛生掀开被子，朝他伸手。
戚锐涵垂着眼帘，慢慢钻进被子里，埋进他胸口：“哥……”
谢凛生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暖着他被风吹凉的身体，轻声说：“对身体不好。”
戚锐涵闷闷地“嗯”一声。
“压力大吗，”谢凛生捧起他的脸，“跟我说说？”
戚锐涵嗫嚅半天，小声说：“无非还是公司那边……我跟一些股东的理念不太合。”
谢凛生很认真地看着他，鼓励他继续说。
“他们都建议我回英国，”戚锐涵皱了下眉，“我可能……”
谢凛生听懂了，心下有些失落，却只是轻点点头：“我知道了。”
“哥…我不想走……”戚锐涵再次把脸埋进他颈窝。
谢凛生无声地叹口气：“……你的公司需要你。”
戚锐涵沉默，呼吸带着颤抖的不通畅的鼻音。
谢凛生感觉肩上传来流淌的热意，心脏抽痛，尽量把语气放轻：“还有更多人需要你，我不能独占你……我也总要靠自己的力量做事，对不对？”
戚锐涵听了，眼泪似乎掉得更凶。谢凛生忙把他抱起来：“这是怎么了？别哭啊……”
“哥说得对，我也一直都明白，”戚锐涵咬了下唇，眼神闪躲着他，“我只是怕…怕哥忘了我。”
谢凛生皱眉：“这说得是哪的话？”他顿了顿，自嘲般地接着说，“戚锐涵，我才是被帮助的那个好吗，如果怕的话，也应该是我比较怕。”
“哥不用怕啊，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之前是，现在也是……”
“可他们都不是你，”谢凛生打断他，“戚锐涵，没有人能和你比。”
戚锐涵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谢凛生盯着他半晌，把唇贴上去：“这样会感觉好点吗？”
戚锐涵耳根红了，轻轻“嗯”出声，后半个音节还没落下，就被深深吻住，什么多余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谢凛生把手伸进他浴袍下摆，从下往上摸他纤细的腿根，被戚锐涵抓住手，往自己两腿中间带去。
谢凛生松开他，气喘吁吁地：“不能做……”
“用腿，”戚锐涵双腿夹住他的手腕，拿腿心轻轻磨蹭，“…好吗，哥。”
谢凛生重新亲吻住他，和他紧紧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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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那件事，相安无事地过了两天。直到第三天早上，戚锐涵很早地起来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要装，他在那边租的公寓还没退掉。谢凛生在戚锐涵下床的时候就醒了，一直闭着眼，手指扯着被他掀开一点的被子边缘，像是他还在那里一样。
行李翻动的声音停了，卧室门被轻轻打开，有人走进来，停在床前。谢凛生侧躺着，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看不出睡着与否。于是戚锐涵用气声叫他：“……哥。”
谢凛生没反应。
须臾，湿热的呼吸洒下来，柔软的吻落在他脸颊上，一触即离。
谢凛生终于忍不住睁开眼，指指自己的唇：“亲这。”
戚锐涵盯着谢凛生的眼睛，俯身和他亲在一起。唇瓣挨着唇瓣，呼吸绕着呼吸，眼里映出彼此不舍的脸。
“我等你回来，”谢凛生抹掉他嘴角的痕迹，“或者我去找你。”
戚锐涵微微蹙眉：“我不想那边的事牵连哥。”
谢凛生慢慢坐起身：“戚锐涵，过去是我太认命。你相信我，会振作起来的，你等等我。”
“我清楚哥是什么样的人，”戚锐涵肩膀轻颤，强笑道，“哥快别说了…我不想出差之前给你看哭脸。”
谢凛生揽住他颤抖的肩：“记得打电话给我。”
第50章
期间他去看过谢婉生两次。换了更好的病房和医生，婉生的状态却一次比一次更差，像将要烧尽的灯盏般明灭不定，每天清醒的时间只有三四个小时，无法进食只能靠输液维持。从国外请来的专家用晦涩的生僻词向他解释婉生的情况，谢凛生麻木地听着，总结下来就一个意思：时日无多。
谢凛生忽然感到有些无力。
戚锐涵在他身边时，会不断地向他确认他的价值，让他不禁产生错觉，仿佛他是戚锐涵的什么很重要的角色……实则却不然。乍然离开戚锐涵，一切瞬间回归了一塌糊涂的本来位置，他重新陷入了无法挣脱的囹圄——或许就从没走出来过。
戚锐涵是敏感的，在两人视频一次良久的沉默后，谢凛生说：“戚锐涵，导演喊我了。”
戚锐涵眉心聚拢，微不可察地纠结了下，谢凛生却看到了：“有烦心事吗？”
“我的烦心事，就是哥明明心里有事，却不和我讲。”戚锐涵顿了顿，压低声音，“是什么相关的？荆语山那边出问题了吗？”
谢凛生摇摇头：“他最近拿下几个大项目，我们关系也缓和不少……这都多亏你。”
戚锐涵松了口气：“那是为什么呢，哥你情绪一直不高，自己没察觉吗？”
谢凛生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医生说，婉生可能……”
戚锐涵心脏瞬间揪紧起来，谢凛生尽量克制着情绪，他还是听到了他声音中的颤抖：“…可能快不行了。”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死寂。
谢凛生说这句话的时候垂着眼，半晌，抬起头看他：“戚锐涵，我去工作了。”
戚锐涵明白地看到他眼中的红血丝：“…哥，注意休息。”
他未尝没有从霍青那里听到谢凛生拼命工作的近况，只是谢凛生没有和霍青讲谢婉生的事。此时一切都串联起来，戚锐涵痛心，不但为谢婉生即将走到尽头的年轻生命，更为他再一次无法第一时间到谢凛生身边替他分担。
谢凛生轻声说：“你也是。”
“哥，会好起来的，”戚锐涵喃喃道，“都会好起来的。”
谢凛生笑了一下，也只是一下：“你说会好，那就是会。戚锐涵，你的祝福能带给我幸运。”
戚锐涵眼眶蓦地红了：“好想回到哥身边，一刻都不等。”
谢凛生紧抿着唇。他又何尝不是。此时此刻，不会有什么比一个拥抱更能够缓解焦虑。
“休息吧，”谢凛生轻声说，带着温柔的安抚意味，“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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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锐涵这边其实并不顺利。虽然目前手握行业内部大半供应商的资源，但现在的经济形势和消费状况都与公司初创时大不相同。且他的公司组成情况复杂，股份零散，多年来不断收购，也并不能跟席家乃至席琛手里的权力抗衡。这是席家给他埋下的刺，他动一下都会流血，为的就是拴住他，让他永远不能忘了席家的“恩情”。
从前他无所谓寄人篱下，现今却不一样。有了谢凛生在国内的发展，他必须尽快把自己主营的部分独立出来，把重心放到国内的市场上。而这举动无异于瓜分蛋糕，公司股东大半是席家人，他不用非常规手段根本不可能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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