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离间。
他未尝没有试过,只是席琛看他看得太严,几乎要插手他身边的一切社交。一旦有越界或危险的因素,席琛会不惜利用手中的关系解决掉麻烦,固执又专断。
戚锐涵大概清楚,这是席父给席琛的任务,也是制衡他的有力手段。变数就是谢凛生。谢凛生是所有争端的局外人,他背靠的是自己的个人资产,不受席家任何一个人的裹挟和桎梏。
也难怪席琛对谢凛生总是如临大敌。
席琛忽然进门:“你难得发呆,想什么呢?”
“没什么,”戚锐涵皱眉,语气半嗔地抱怨道,“…怎么不敲门啊。”
席琛耸耸肩:“下次注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从他答应回英国总部,席琛的态度似乎就明显缓和了一些。最近他对席琛不再如履薄冰地讲话,并不是放松戒备,而是试探惹恼他的底线在哪里。
事实证明,席琛没有什么底线,难得地好说话。这无疑让戚锐涵更加费解。
戚锐涵迅速调整了表情:“找我什么事?”
“今晚有个拍卖会,”席琛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我说过好几次你忙着,但推不掉。”
戚锐涵翻了翻手边的文件:“Grant的项目…时间上还好,可以去的。”
“……”席琛摇摇头,“班伯里家的二公子也去。”
戚锐涵手一顿,肩膀下意识地蜷缩:“怎么又……”
“死灰复燃,”席琛难得露出焦虑的神色,“我暂时压不住,很难解决。”
班伯里家跟席家6年前彻底撕破脸,到现在关系也没丁点要修复的迹象。当年戚锐涵逃也似地来英国读研,一个人在这边无依无靠,他妈又靠着他还债,他便利用研究成果做些小项目,勉强维持生活。可惜好景不长,学校投资商之一班伯里家族的大公子无端看上了他,他拒绝不成,被几次三番地胁迫诬告,连公寓门都不敢出,不但工作被搅黄,还闹到差点要被迫退学。
这事不知怎么传到的席琛耳朵里,或许是被当成了公子哥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又或许是B大当时有了不太好的传闻。结果就是,席琛雷厉风行地杀过来,砸断了班伯里家大公子的右手,害得对方终身残疾。
班伯里家当然明白席家独子不可能对他的行为负责,只要求席家交出戚锐涵。但席父认为,席琛和戚锐涵在国内就认识,班伯里家却默许继承人对戚锐涵长期霸凌,无异于打席家的脸,咬死了不肯退让半步。
这场游离于豪门恩怨以外的事故发生得过于突然,以至于根本没有和解的余地。两家算是正式结了仇,公开场合王不见王,凑到一起时更恨不得头破血流。班伯里家前些年日渐衰落,被席家压了很大一头,今年以来却有了起死回生的迹象,想必是那个能干的二公子的手笔。在这个节骨眼上,也难怪英国总部不满戚锐涵回国发展。
其实戚锐涵给席家做的贡献早已经超出了席家投在他身上的资源,他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不会坑骗席家,却也不想被绑一辈子。他时常幻想着某天他自愿放弃多年心血,让席琛直接取代他的位置,就能跟席家好聚好散。
席琛看他不说话,继续说下去:“晚上七点开始,衣服让管家给你带来了。我到时得跟家里人坐一块,你在我们后面一排。放心,跟班伯里家隔得老远。”
戚锐涵点点头:“谢谢你,我最近都扑在Grant的项目上,得麻烦你盯着这些事。”
“瞎客气什么,”席琛伸手,把他鬓角的碎发掖到耳后,“不用说我也知道,还不放心我?我办事出过岔子吗?”
这倒是真的。除了脾气太冲以外,席琛是个无可挑剔的合作伙伴。
戚锐涵长吁了口气,朝他露出笑容:“不是这个意思,是怕你太辛苦。”
席琛盯着他看了半晌,“嘁”了一声:“知道就好。”
戚锐涵想了想,拉开抽匣递过去一份文件:“这个项目快收尾了,不用费什么心,你直接拿去吧。”
席琛一愣,连看都没看就把他的手挥开,眯着眼问:“什么意思?拿这敷衍我?”
戚锐涵皱眉,捂住发痛的手背,不知道哪里惹了席琛不快:“没有敷衍…这是Lasert之前那个项目,我费了很大劲才抢过来……”
席琛勾了下唇角,站起身抚平外套的褶皱,语气轻蔑道:“什么破玩意,谁稀罕,拿回去。”
戚锐涵也站起来:“席琛……”
席琛径直走出去,大力地摔上了门。
第51章
戚锐涵右边是一所玩具公司的大公子Lambert,性格很好,两人轻声攀谈起来。席琛始终站着,直到席家长辈全都落座才坐下,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戚锐涵恰好抬眼,和他对上视线。
Lambert叫他:“Eloy?你听到了吗?”
戚锐涵回神:“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他没再管席琛。左右他与席琛的关系,永远轮不到他说了算。席琛不愿理他,他也没资格去主动求和。
拍卖会很快开始,会场灯光微微变暗。展会刚开始都是些冷门拍品,现场宾客兴致缺缺。戚锐涵也有些无聊,出神地望着展台的方向,见终于抬上来一件皇室古董花瓶,前排的几个大家族才举牌出价。他往席琛的方向望过去,席家按兵不动,没有一点要出价的意思。不过也难怪,席家主宅的别墅里有好几间巨大的藏品室,里面摆满了各国的珍稀古董,他见识过一次——恐怕整场都没有席父太看得上眼的拍品。
戚锐涵翻看着手中的宣传册,看中了一枚名为“Hope”的橄榄枝形钻石胸针,KIN手工坊大师上世纪80年代的遗作,算不上很名贵的拍品,但样式精巧别致,非常适合谢凛生的气质。
这时候是国内凌晨三点多,左右他也没法发给谢凛生看,准备等拍下来再给哥一个惊喜。正想着,席琛发过来微信消息:“喜欢吗?”
戚锐涵一愣,望向展台,上面黑色天鹅绒簇拥着一对满钻的红宝石袖扣,一眼看上去便价值不菲。他想了想,斟酌着回复:“不用了吧,看着好贵。”
席琛的消息很快回过来,让戚锐涵怀疑他根本就没有真的在问自己的意见:“后面的舞会戴着,别给席家丢脸。”
而后又回:“这点钱我还不缺。”
戚锐涵叹了口气,见席琛已经加入了出价,并且抬得很大方,便不好再说什么。席琛不常送他东西,但每次都很贵,或是还不起的人情债,害他要费尽心思才能勉强弥补。正因为如此,他总觉得自己欠席琛很多,看着席琛不断抬高的价格,旧债叠新债的念头压得他有些消沉。
那对袖扣最终以七百五十万英镑的价格被席琛拍下。戚锐涵揉着眉心,没了继续坐下去的心思。左右距离胸针的开拍时间还早,便起身出去透气。
他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洗手间,往脸上洒了些水,又绕到露台抽烟。一楼的宴会厅已经布置完毕,此时正有穿着晚礼服的名流们陆续入场。他望着被烟雾分割的灯光出神,疲惫的眼前模糊放空,直到被拍了下肩膀。
戚锐涵回头,对上一双碧绿的眼睛,露出询问的目光。
“火星快要烧到你美丽的唇了。”那人揶揄道,英俊的脸上挂着笑容。
戚锐涵一愣,快速把即将燃尽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盒里。他没计较对方口中不恰当的“beautiful”,很快地伸出手:“您好,我是曼德尔公司的Eloy。”
“看来我没认错,”对方握住他的手,非常用力,“你比照片看起来还漂亮。”这次用了“pretty”。
戚锐涵不禁皱眉,顿了两秒,反应过来:“……班伯里先生,初次见面。”
“你不算太笨,”对方很快敛起虚假的笑容,“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我更希望你叫我Kerwin。”
“这不重要,班伯里先生,”戚锐涵眯起眼,使劲抽回手,“我们不会有机会再见面了,抱歉失陪。”
“你这副清高的态度,倒不像勾引班伯里继承人的婊子,”Kerwin扯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布满荆棘的铁艺栏杆上,凑近了微笑道,“我记错了,是前继承人。”
戚锐涵费力抵住他胸膛,欧洲人的种族优势让他难以挣脱,也让他回忆起另一位姓班伯里的败类。他抬头怒视,用中文喊道:“滚开!”
“一看到你抽烟,我就想把烟头按到你的乳头上,”Kerwin似乎打定主意要羞辱他,游刃有余地腾出一只手来掐他的脸,盯着他泛红的眼睛,“我操过两个像你一样的中国男孩,他们最开始的样子和你现在差不多。可你猜后来怎么样了?无一不像母狗似地跪在我的脚边。我开出的价码不会比Cyrus(席琛)低,离开他来跟我,如何?”
“我和Cyrus不是你说的肮脏关系!”戚锐涵呼吸剧烈起伏,“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家人一样下流无耻,认为用钱就能买到别人的命?即便没有Cyrus,我宁可死在你大哥手上,也不可能屈服他!”
Kerwin一怔,力道松了些,戚锐涵趁机猛地推开他,踉跄着逃离了偏僻的露台。
第52章
戚锐涵平复着呼吸,开玩笑地说:“有很喜欢的拍品,所以跑着回来的。”
Lambert笑了,看着展台上正在展示的拍品:“你想要Hope?”
戚锐涵点点头。
“本来我想参拍,但你喜欢,我就不抢了,”Lambert笑笑,真诚地说,“这位设计师帮我家公司设计过几款经典玩具,可惜英年早逝…你真的很有眼光。”
戚锐涵有些意外:“……这样,其实应该由你收藏的。”
“它的设计者,也一定希望它遇到赏识它的人,”Lambert声音很温柔,“与其在我家公司的博物馆里封存,不如在你的胸前好看。”
戚锐涵一愣,解释道:“……我是想送人的。”
Lambert也是愣住,有些尴尬地说:“…你已经有恋人了?”
“不…”戚锐涵沉默了一下,没继续说下去,只喃喃道,“不是恋人。”
“本来想要拍下来送你,”Lambert耸肩,“如果你也是送人的话,心意就更重要了,祝你们幸福。”
戚锐涵咬住唇,举起牌子出价。Hope与其他名贵的拍品比起来也是冷门,戚锐涵叫到两百二十万,就已经没人竞争了。当主持人重复到第三次,第一排离他最远的位置举起一个牌子,突兀地出价:“三百万。”
戚锐涵皱眉望去,果然对上了Kerwin虚伪的笑脸。他不愿落了下风,继续出价:“三百五十万。”
Kerwin一秒都没停顿,很快出价:“五百万。”
“怎么回事?”Lambert在旁边狐疑地问。这胸针的价值封顶也就两百万英镑,再拍下去无异于拿钱打水漂,跟发疯没什么区别。
席琛转过头,扫了他一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5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