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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张一柯洗完澡出来,看见满池的泡沫和空荡荡的屋,一下就慌了,拿上钥匙冲了出去。
外头乌云密布,空气潮湿闷热,时不时还来两道闪电。何其越走到路边的公交车站,在板凳上坐下,躬下腰,把头埋进膝盖。
张一柯边跑边张望,看到公交车站前坐着的身影,松了口气。走近了,听到何其越抽噎的声音,张一柯的心一下就软了,他在何其越面前蹲下,喘着气道歉:“我错了。”
何其越抬起头,两眼和鼻尖通红通红的,嘴唇被咬得发白,他猛吸下鼻子,起身走出车站。
片刻功夫,天空下起了豆大的雨点,打在何其越身上,他没感觉似的,闷头往前走。张一柯追上去,拉住他的手,何其越甩掉,继续往前走,张一柯从后面一把将人抱住:“我错了,我错了。”
雨越下越大,很快两人就湿透了,张一柯附在何其越耳边叫他:“越儿,越儿。”
何其越不理他,但也没挣脱。
张一柯搂着何其越回到公交站台,摁着他坐下,自己站在他身前给他挡雨。
何其越撅着嘴,抬手抹了下脸。
张一柯弯下腰,再一次道歉:“我错了,你打我好不好?”他抓着何其越的手往自己身上打。
何其越终于开口:“你走开……”
张一柯亲了亲何其越的脸:“不走,别让我走。”
这一亲把何其越的火给激了出来,他大吼一句:“别碰我!”
张一柯愣了愣,直起身,依旧给他挡着雨,没敢再有别的动作。
暴雨噼噼啪啪地下着,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街道上的积水已经有脚踝深,张一柯全身都湿透了,衣服紧紧贴着后背,头发丝都在滴水,他哑着声音小声道:“小猫,别哭了。”他伸出手小心地碰了下何其越的脸颊,见对方不抗拒,又轻轻碰了碰,然后给他抹掉脸上的泪。
何其越控诉:“什么都是你说的……不让碰的人是你,生气的人也是你……我还不听话吗?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张一柯重新弯腰,抵着他额头:“没有,没有不让碰,我错了好不好?什么都可以做,别哭。”张一柯摸到他的手,紧紧扣住。
“我才不稀罕……”何其越闷着声音,却没甩开。
张一柯又把另一只手扣住,然后亲他的脸颊,见他乖乖地让自己亲,终于松了口气,说道:“你也亲亲我。”
何其越抿着嘴,没亲他。
两人扣着手跑回家,全身都湿透了,张一柯干脆拉着何其越进浴室:“一起洗吧。”
何其越不好意思,扭扭捏捏推他:“分开洗……”
张一柯把门一关,直接开了水,然后开始脱衣服。
何其越想出去,奈何张一柯挡住了门,自己根本出不去,他呆呆站着不知所措。
张一柯脱光了就开始自顾自地洗,何其越还是包得严严实实,站在一边,眼神飘忽。
张一柯把他拉到淋浴头下,何其越闭上眼,伸手挡水。张一柯倾下身,把下巴靠在他肩膀上,语气戏谑:“我有的你都有,有什么不好意思?还是说我有的你没有?”
何其越反驳:“小看谁呢?”他立马脱了个精光,假装淡定地洗澡。
“不小看你,我早就看过了。”张一柯笑着回他。
何其越想起他帮自己涂药的事,瞪了他一眼。
“长大了。”张一柯往下瞟了眼。
何其越连忙背过身:“流氓!”
张一柯笑出了声,拿着香皂抹起来。何其越却开始忍不住偷偷瞥张一柯的,瞥了一眼没看清,又忍不住瞥一眼。
“小流氓。”张一柯轻声说。
既然被发现了,何其越干脆转过身,红着脸光明正大地看:“比我大……”
张一柯捏捏他的脸:“做梦了吗?”
“没……”何其越学过生理课,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梦。
“小屁孩,还会长的。”张一柯挤了一点洗发露在手上,帮何其越洗头。
何其越闭着眼,舒服得哼哼唧唧:“哥——。”
“嗯。”
洗完头,何其越盯着张一柯锁骨下的疤,这条疤格外深,红肉被翻出来,当时肯定很疼,他凑上去亲了亲,又轻轻吮了下,说道:“不疼了……”
张一柯还在揉着他的头,把他额前的头发全部拨到后面,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张一柯低头亲上去,又吻他红彤彤的鼻尖:“还生气吗?”
何其越手指甲在张一柯后背刮了刮,停顿了一会,摇摇头:“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亲你……”
“喜欢的,”为了让他安心,张一柯又扣住他的手,“以后再生气,也别跑出去,好不好?”
“知道了。”何其越捧住张一柯的平安扣,放在水下冲了冲,又拎起来看。
张一柯开始给何其越涂香皂,这香皂是何其越挑的,荔枝味。张一柯觉得这味道和小吃货配极了,趁着超市打折,一次性买了好多盒。涂完之后,何其越又抱上来,张一柯被沾了一身香皂,干脆两手在后头给他擦背。
“哥——”何其越闭着眼,嘴唇贴着张一柯锁骨,“我们要是亲兄弟就好了。”
“现在不也和亲兄弟一样?”
何其越摇摇头:“血液一样,就更亲近了。”何其越觉得,他们不该是两颗树,他想要两人融为一体,永远不分开。
“这样就很近了。”
“不够……还想再近一点,一辈子都不分开。”何其越使劲往张一柯怀里钻,勒紧他的腰。
“嗯,不分开。”
上了床,何其越像树袋熊似的,整个人趴张一柯身上,脑袋靠着他胸膛。
“行了,你可真黏糊。”张一柯动动身子,想把他甩下去。
何其越扬起脑袋,瞪着张一柯,小嘴噘到了天上。
张一柯叹了口气,把他脑袋按下去,左手摩挲他的后颈,右手点着手机。
何其越闻着张一柯身上的荔枝味,安心地闭眼。
良久,张一柯没听到他声音,垂眼看了看,发现人已经睡着了。于是放下手机,关了灯,托着他的脑袋轻轻翻身,又扯过枕头给他放好,刚要缓缓退出他的怀抱,就听见何其越小猫似的哼了声,张一柯只好停下动作,抱着他睡。
梦里,何其越又和张一柯一块洗澡,两人抹了香皂紧紧抱在一起,整个浴室都是荔枝味,何其越觉得挺舒服,但又热得不行,百般纠结之下还是推了推他。梦里的张一柯太热情了,何其越一推开他,他就跟上来把何其越抱住,还亲他的脸颊,又从脸颊一直亲到耳朵,最后在耳垂的地方顿了顿,一口含住。何其越只觉得越来越热,哼哧哼哧地喘气:“哥——太热了。”张一柯不理他,舌尖拨了拨耳垂,何其越身体抖了下,从梦中惊醒。
自己手脚并用扒着张一柯,难怪这么热呢,何其越喘了几口气,松开张一柯,刚翻过身,就觉得下面黏得不行,他睁大双眼,呆住了。
何其越翻身的时候,张一柯就醒了。不一会,他听到何其越下床,又听到他洗衣服。天都没亮,洗什么衣服?他也跟着下了床。
刚到厕所门口,就看到何其越低着头搓内裤,下面什么都没穿。何其越看到他,惊呼一声,倏地关上了门。
张一柯反应过来,低低地笑:“做梦了?”
何其越不理他,红着脸套上睡裤,握紧内裤走了出去。
张一柯见他满脸通红,逗人的心思又上来了,把人一把拦住,问:“下面挂空挡?我去给你拿条内裤?”
这人真是坏透了。何其越难堪得不行,垂着头不说话。
张一柯接着逗他:“怎么脖子都红了?梦见啥了?”
何其越使劲推开张一柯,去了阳台。
张一柯觉得有意思极了,贱兮兮跟在他后头,靠着门看他。
何其越第一次迫切地想要甩开他,扯过一个衣架抽了下他的大腿,然后趿着拖鞋快步回了房。
张一柯乐不可支地跟着何其越,看见他躲在角落局促地穿内裤,故意大声“哟”了句,何其越单着一只脚原地蹦了好几下,穿上之后大喊:“张一柯!”
张一柯挑眉:“嗯?”
“臭流氓!”何其越皱眉骂道。
“我回来睡觉,怎么成流氓了。”张一柯拍拍床铺,“小大人,过来睡觉。”
何其越气鼓鼓地靠着床边躺下,但就这样放过张一柯,实在是不舒坦。他转过身,把张一柯身上的薄毯全部扯掉,还是不解气,于是弯腰掀开他的衣服,一把扯下他的睡裤,连带着内裤也一并扯了下来:“你这个臭流氓!”然后往后一躺,闭上眼。
张一柯愣了好一会,才摸着裤头把裤子提了上去,又一点一点往他那边靠。
“别靠近我!”何其越软着声音警告。
张一柯才不怕他这狐假虎威的样,长腿往他身上搭:“小猫,真长大了。”
何其越又想到那个梦。
真是莫名其妙,他想。
他偏了偏脑袋,躲开张一柯的手,没再说话。
第32章 无籽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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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张一柯出门前状似不经意地问何其越:“下午来找我吗?”
何其越咬着手指想了会:“行吧。”
何其越到的时候,张一柯还没上课,他去小卖部切了一半提前买好的西瓜,又给何其越找了个勺:“那儿还有半边,要是不够吃,你再去拿。”
何其越左手抱着西瓜,右手急急忙忙拨开外头的塑料袋:“哥,等等。”他拿起勺,挖了一大块正中间的红肉,递到张一柯嘴边。
张一柯吃完就去上课了,何其越坐回角落,看着他,时不时挖一勺西瓜。
上回的梦龙雪糕,何其越知道价格之后,心疼得滴血,睡觉前一直在张一柯耳边念叨。张一柯困得不行,捂住他的嘴:“祖宗,我第一次买,以后不乱花钱,睡觉吧。”
张一柯对自己不舍得花钱,好东西全用在何其越身上,连手上这个西瓜都是无籽的。何其越挖了一勺送进嘴里,抿着嘴嚼一嚼,冰冰凉凉的东西吃得全身热乎乎。
转眼就到八月底,何其越26号就得进学校军训,总共五天,报道前一晚,他忐忑得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
张一柯抓住他手腕:“别动了,明早还得去学校。”
“哥,好紧张。”
“同一个地方有什么紧张?你可爱漂亮,不会有人讨厌你的。”张一柯拍拍他手背,安抚道。
“我一个大男生,你怎么能说我漂亮!”
“嗯,是大男生。”张一柯扣住他的手指,“都做过梦了。”
何其越想到之前的梦,眼神闪了闪,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转过身:“快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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