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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梦遗之后，何其越就再没亲过张一柯，也不会动不动就挂他身上。张一柯心里是失落的，但他也明白，随着何其越年龄渐长，这种变化是自然的，他自己也没法想象两个大男人天天搂抱在一块。只是，一想到何其越总有一天会彻底长大，然后离开这个家，离开自己，他心里就堵得慌。
在这一刻，他无比赞同何其越的话，他们两人要是亲兄弟就好了，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以后怎么也散不了。他和何其越非亲非故的，何其越一去外地读大学，就会把自己忘了吧？
他想现在就摁着何其越狠狠警告，一辈子都不能忘了自己，最好两人一直住一块儿，就算各自娶妻生子了，也得住一个地儿。但何其越仅仅是做个梦，就不愿意和自己亲近了，这些话，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一柯把何其越送到学校，千叮咛万嘱咐，就去上班了。
附中高中部的重点班在四楼，何其越穿着新衣服新鞋子，背着三瓶电解质水，哼哧哼哧上到四楼，找到了自己的教室。
班主任常年带奥赛班，做事雷厉风行，一边安排部分人打扫卫生，一边指挥几个男生去总务处领军训服，接着按身高排好座位，然后开始分发军训服。
何其越的同桌是一个挺白的男生，比何其越高一点，名字很独特，叫乔糖糖。他不仅帮何其越拿军训服，还给了何其越一包苏打饼干。何其越很开心，立马把自己的电解质饮料分了他一瓶。乔糖糖收到饮料，对何其越笑了笑，一双凤眼亮晶晶的。
才两天，何其越就黑了一个度，晚上回家躺床上哼哼唧唧喊累，让张一柯帮他揉手揉脚。
张一柯拿出自己的筋膜枪，“嗡嗡嗡”地给他打小腿，何其越痒得“咯咯”直笑。
“哥，你是不是也要军训？”何其越在床上摆着个“大”字。
“嗯，过两天就开始，我们专业军训一个月，这个月我得住校。”
学院建了个QQ群，昨天发通知，说军训期间必须住宿，体育专业提前开始军训。
何其越从床上弹起来，大叫一声：“啊！”
张一柯拿脚踢了踢他：“躺下，一惊一乍。”
何其越不情愿地躺下。
“只住一个月，你放学就回家，晚上锁好门，知道吗？”张一柯见他小脸皱成一团，伸手摸了摸，“别苦着脸，大孩子。”
何其越倒也不是害怕一个人住，他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一个人，从前没觉得什么，但这一年被张一柯陪着宠着，已经没法想象独自在家的场景了。何其越爬到张一柯身侧，小声哀求：“哥，你申请不住宿好不好？骑摩托车回来就二十分钟……”
张一柯无奈地笑笑，握住他手腕捏了捏：“学校强制要求的，而且我们早上五点半就集合，晚上也得加训。”
何其越甩开张一柯的手：“一个月呢！你要走一个月！我得一个人吃饭，睡觉，还得自己去买菜，周末也是一个人呆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要是我在街上被人掳走，你都不会知道……说不定会把我卖到很远的山里，给老光棍做儿子……你怎么来救我啊？”他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在眼眶打转，话也越说越离谱，人还没走，就先委屈了。
张一柯简直被逗笑了，问道：“你几岁？在大街上就能被掳走？”他伸手给何其越擦泪，又接着说，“我每天晚上都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何其越吸了下鼻子，闷着声音：“不好。”
“好，听你的，”张一柯扬眉，“那就不打。”
何其越怔住，眼睛睁得圆溜溜，脑子转得飞快，立马给自己找台阶：“你、你想打的话，也行吧……”
“还是算了吧，你都不太愿意。”
何其越又开始找台阶，但是脑子被眼泪堵住，根本转不动，他没法子，扑到张一柯怀里：“愿意，愿意，哥——”
张一柯终于忍不住，嘴边溢出一声笑：“行吧，那就打一个吧。”
何其越讨价还价：“一个哪够啊……”
张一柯双手盖住他耳朵，用气音低声叫他：“小公主。”
何其越只听到一个尾音，晃晃脑袋，整个人往上挪：“什么？”
“没什么。”张一柯撸乱他的头发，又轻轻给他顺，“那你想要几个？”
何其越想了想：“早上一个，晚上一个，每天。”
张一柯捏住他下巴：“何其越，你怎么这么黏人啊？”
“你甩不掉我的！”何其越一口咬上他的手指。
军训前一晚，何其越躲在薄毯里偷偷抹眼泪。
他想要请假陪张一柯去学校报道，张一柯不仅不同意，反倒说了他几句。被骂了一顿，又想到每天要对着空荡荡的屋吃饭睡觉，他扁着嘴往床上一扑，就哭了。
张一柯收完行李，走过去拉开薄毯，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皱起眉：“这么伤心？不是说好了打电话吗？”
何其越哭得说不出话，闭着眼直摇头。
张一柯扯了两张纸，给他擦掉脸上的泪，然后做出了让步：“我找到机会就溜回来，好不好？”
何其越去抓张一柯的手，但是视线模糊，身子一抽一抽的，最后只抓住张一柯的大拇指，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第二天，何其越肿着眼睛去的学校。
坐下没多久，乔糖糖就小声地关心：“你的眼睛怎么啦？没睡好？”乔糖糖上课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很有书生气。
何其越哪好意思说是因为哥哥开学，自己哭了一晚上。他摸摸鼻子，顺着乔糖糖的话编下去：“嗯，昨晚蚊子太多，没睡好。”何其越从包里扯出语文书，有东西跟着掉出来，他躬身捡起——是两包焦糖饼干，何其越立马翻了翻书包，发现里头塞了好几样零食，其中一包果蔬干上贴了张便利贴，上面画了一只咧嘴笑的小猫，何其越瘪瘪嘴，把便利贴夹进语文书，又揉了揉眼睛。
课间，何其越把自己的零食分了一些给乔糖糖，乔糖糖笑着说谢谢，邀何其越中午一起吃饭。
前桌坐的是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听见他俩在后头吃零食，就转过头来瞧。
何其越立马掏出几包零食，问她：“你吃吗？”
“好啊。”这女生干脆整个转过来，两手撑着何其越的桌子，拆开零食吃起来，吃着吃着，又看着乔糖糖，问，“你为什么叫乔糖糖？”
一个大男生叫乔糖糖，确实挺特别，全班人在第一天就记住了这个人。
乔糖糖挠挠头，笑着说：“因为我妈妈很喜欢吃甜食，我姐姐叫乔小椒，辣椒的椒。”
“不会是因为你爸喜欢吃辣椒吧？”这女生捂着嘴大笑。
“对……”乔糖糖跟着笑。
前后的人听了乔糖糖的解释，纷纷跟着笑起来。
“幸好没让你姐叫乔辣辣或者乔大辣，哈哈哈！”
“你要是叫乔甜甜，也挺好听的，哈哈哈哈哈！”
“叫乔蜜蜜也行啊！哈哈！”
何其越也忍不住笑：“那你姐姐多大了？”
乔糖糖说：“我姐姐大我好多岁，她赚钱养我和我弟！”
晚上，张一柯打电话过来，何其越把白天的事都分享给他，一边说一边笑，张一柯在那头耐心听完，末了，他说：“小猫有新朋友了。”
何其越顿了顿：“好像是。”
张一柯很高兴，高兴得想摸摸何其越的头，亲口夸他，再买点零食奖励他，但是隔着电话，他只能摩挲下手指：“小猫，你进步了。”
何其越把头闷进枕头，拉长声音：“哥——我好想你。”
张一柯觉得心情好极了，靠上栏杆，小声安抚：“笨蛋，乖一点。”
第33章 生日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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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5号是何其越的生日，张一柯装病请了半天假，偷偷溜出学校，先去蛋糕店取了提前预订的生日蛋糕，又去了趟快递站，最后才回家。
何其越打开家门，直接捂着嘴呆在原地——整个屋像是浸泡在海洋之中，墙壁和天花板跳跃着深邃的蓝色波浪，时不时闪过游动的鱼群。他站了好一会，才慢慢走进这流动的画卷之中。
屋里响起一阵欢快的歌声：“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何其越看着张一柯走到自己面前，看着他给自己戴上生日帽，又看着他贴着自己耳朵小声说：“小猫，生日快乐。”
手机里的生日快乐歌还在唱，何其越眨巴眨巴眼睛，眼泪就掉了下来。
张一柯搂住他大腿，面对面抱起他，来到茶几前：“小猫，我们点蜡烛。”
何其越一句话不说，抬头就亲张一柯的脸，张一柯在沙发上坐下，一边被他亲着，一边给他拿书包。
何其越从下巴亲到额头，觉得不够，又从额头亲回下巴，生日快乐歌一直在循环播放，何其越听着歌声，又开始流泪，把头埋进张一柯颈侧。
张一柯左手抱着何其越，右手小心翼翼揭开蛋糕盖，又颤巍巍插上蜡烛，接着摸出打火机把一根根点亮：“小猫，许愿，吹蜡烛。”
何其越窝在张一柯怀里，抽着鼻子含糊不清地说：“我、我好想你……每天梦见你……每天都想你……”
“我知道，”张一柯嘴唇贴上他耳朵，难得诉说自己的想念，“我也每天梦见你，小寿星别哭。”
等何其越平复好情绪，蜡烛都燃了近一半，他闭上眼许完愿，一口气吹灭了蜡烛，然后在这幽蓝深海之中，在自己哥哥的怀里，吃上了人生第一个生日蛋糕。
翌日五点，张一柯的闹钟就响了，他轻轻挪开何其越的腿，又缓缓抽出自己的手，刚下床，就听见何其越叫他：“哥——”
张一柯退回去抚了抚他的眼皮：“闭眼，接着睡。”张一柯快速洗漱完，换了衣服准备出门，走到门口又返回去，抱着何其越亲了亲，“我走了，在家乖乖的，不要乱跑。”
何其越在他下巴蹭了蹭，点点头。
前半个月，何其越还能勉强忍受一个人在家的日子，张一柯这么回来一次，让他彻底忍不了了，挨到周末，骑上自行车就往x大赶。
何其越穿上了新买的粉色T恤，他原先觉得男生穿粉色衣服属实奇怪，奈何张一柯执意要买，穿了几次倒也习惯了。想到待会就能见着张一柯穿迷彩服的模样，何其越开心得不行，吹着口哨骑着车，活像一朵喝饱了水的粉色小木槿。
太阳太大，小木槿还没到目的地，就蔫了一半，骑一骑又歇一歇，花了一个小时才到x大门口。保安大叔拦住这朵完全蔫了的小木槿：“你看着不像里面的学生。”
“我、我来找我哥，”小木槿急忙开口，又甜甜地叫人，“好叔叔，让我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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